與智刻那場關乎「五息賭注」的密談結束後,林刻獨自走在返回宿舍的石板路上。1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YdebhxOq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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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機城的夜色已深,學院內的路燈散發著柔和穩定的光暈,將他的影子拉長又縮短。空氣微涼,帶著草木與遠處工坊區隱約飄來的金屬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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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刻工作台上那些飛舞的工具、閃爍的理紋、以及他眼中燃燒的專注火焰,仍在林刻腦海中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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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截然不同的戰場,以智慧與技術為武器,試圖在絕對力量的鐵幕上撬開一絲裂縫。林刻感到一絲慰藉,卻也清楚,最終直面那堵高牆的,仍然只能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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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宿舍門,寂靜無聲。石堅已被淘汰,房間裡空蕩蕩的,唯有窗外透入的微光和走廊透過門縫灑進的朦朧光線。他沒有點燈,藉著這點微弱的光亮走到床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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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賽的疲憊早已被院長治癒,但精神上的緊繃與反覆思慮帶來的消耗卻真實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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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盤膝坐好,習慣性地開始運轉基礎引導法,試圖讓紛亂的思緒沉澱,讓體內奔流的刻力歸於平緩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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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逐漸沉入內視。一百九十九刻的光暈在靈魂感知中穩定旋轉,溫暖而充滿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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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他的思緒不自覺地飄向那片鹿皮包裹的琉璃,飄向那「五息」的極限時,一股難以言喻的焦躁與不滿足感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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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息……太短了。面對帝滅那般反應與速度,五息可能只夠一次搏命的機會。若是面對瀾絕律……」林刻在心中無聲嘆息,「若能延長封禁的時間,哪怕再多一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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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念頭一旦生出,便如野草蔓延,難以遏制。他中斷了引導法的運轉,緩緩睜開眼。房間的黑暗似乎更濃了些。他猶豫片刻,還是伸手入懷,取出了那貼身珍藏的鹿皮小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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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觸及那溫潤的琉璃質感時,一種奇異的平靜與熟悉感湧上心頭。他沒有立刻打開,而是握著它,任由記憶如潮水般回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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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在讕京渡過的時光,想起自己還是「無刻者」時,每日透過那副由這神秘琉璃打磨成的簡陋眼鏡,才能看見大家頭頂浮現的刻數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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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與這個世界「刻」之規則最初的、也是最私密的連接。儘管看到的只是冰冷的數字與旁人的冷漠,但那副眼鏡,確實讓他從一個徹底的「旁觀者」與「不存在者」,變成了能夠窺見世界真實一角的「觀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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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瀾京風雲突變,他莫名覺醒,擁有了自己的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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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副眼鏡似乎完成了某種使命,被他小心收起。來到萬相學院後,學院的課程與廣闊的天地讓他飛速成長,對「刻」的理解日深,那副粗糙的眼鏡框架顯得有些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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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他心血來潮,想將兩片鏡片拆下,看看能否改造成更便於隱藏或使用的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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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他用特製的工具小心翼翼卸下鏡片,將它們並排放在桌上時,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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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片原本獨立、弧度略有差異的琉璃鏡片,邊緣竟泛起微不可察的混沌光澤,彷彿擁有生命般緩緩「流動」,彼此靠近、貼合,最後竟無聲無息地融為一體,變成了一片完整、渾然天成、弧度更加優美深邃的單片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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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程靜謐無聲,沒有能量波動,沒有理紋閃爍,就像是兩滴水珠自然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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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刻當時震驚莫名,反覆檢查,確認這片完整琉璃與之前分開的兩片在材質、重量、乃至那內蘊的星雲光澤上都毫無二致,只是形態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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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法理解這現象,只能將其歸結於這神秘材質本身的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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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讓他困惑至今的,是自己那場突如其來的「覺醒」。與這片始終陪伴在側的神秘琉璃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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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覺,那源自靈魂深處、難以言喻的模糊指引,始終在隱隱指向這片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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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不知何時偏移,一縷清輝透過窗欞,恰好落在他掌心合握的鹿皮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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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刻低頭,看著那被月光勾勒出輪廓的小包,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情感。感激?迷茫?追尋?或許兼而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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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到這個世界,從被排斥的「無刻者」到如今擁有力量、夥伴與目標的萬相學院學子,這一路固然有自己的掙扎與選擇,但這片琉璃,無疑是改變一切的關鍵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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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非篤信神靈之人,但在這寂靜深夜,面對這無法理解的存在,一種發自內心的、近乎本能的衝動驅使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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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展開鹿皮,讓那片深邃的琉璃完全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中。然後,他雙手合十,將琉璃小心翼翼地包裹在掌心之間,閉上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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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特定的信仰對象,他只是向著冥冥之中可能存在的「因緣」或「賜予者」,向著這片琉璃本身,發出了無聲卻虔誠的禱告與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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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讓他有機會看見世界的真實。
感謝讓他獲得了改變命運的力量。
感謝讓他在迷茫旅途中,仍有追尋答案與守護之物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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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純粹,心意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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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份無聲的感恩之意達到頂點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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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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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空靈、縹緲、彷彿直接迴盪在靈魂深處,又似從無盡遙遠星海傳來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他「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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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空靈,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卻帶著一種亙古的滄桑與難以言喻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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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你還有點良心,懂得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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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刻渾身劇震!雙眼猛然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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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不再是狹小昏暗的宿舍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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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置身於一片無法形容的浩瀚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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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無實地,卻彷彿踏著流轉的星輝與朦朧的銀河光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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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目四望,上下左右皆是無垠的深邃黑暗,點綴著無盡遙遠、明滅不定的億萬星辰。這裡沒有空氣,沒有嘈雜的聲音,只有一種絕對的寂靜與宏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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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同懸浮在宇宙的原點,又似站立在時光的盡頭,渺小如塵埃,卻又詭異地感覺自己是這片星海唯一的「觀察者」與「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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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的正前方,約十步之遙的「虛空」中,靜靜懸浮著一道人形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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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影由純粹而柔和的金色能量構成,輪廓清晰,依稀是人類形態,但面容處一片模糊,彷彿蒙著一層流動的光霧,無法窺見五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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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沒有散發出任何壓迫性的氣勢,僅僅是存在那裡,便彷彿成了這片星辰大海的中心,一種源自生命與規則本源的尊貴與古老氣息自然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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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克利·福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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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空靈的聲音再次直接響起,叫出了他早已捨棄、深埋心底的本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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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刻心臟狂跳,血液彷彿瞬間凍結,又瞬間沸騰。極致的震驚與難以置信沖刷著他的理智。這是幻覺?是精神攻擊?還是……這片琉璃真正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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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迫自己從震驚中抽離,用盡所有意志力壓下翻騰的心緒,試圖維持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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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存在,無論是什麼,其展現的手段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這絕非普通強者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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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讓你獲得了擁有『刻』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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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光影的話語平淡,卻如同驚雷在林刻靈魂中炸響,印證了他最深處的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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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你也好奇我的來歷。」光影繼續說道,語氣依舊沒有波瀾,「某種程度上,你可以將我視為這世間『刻』之本質……被剝離出來的一小部分。一個意外的碎片,一縷殘存的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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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頓了頓,那模糊的面容似乎「望」向了無盡星海的深處,彷彿在追溯久遠到無法計量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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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早已被遺忘的歲月裡,在現行秩序尚未確立的時代……曾有人,稱呼我的名號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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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臨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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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臨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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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名字落入林刻耳中,沒有帶來任何具體的聯想或知識,卻莫名讓他靈魂深處產生了某種極其微弱、彷彿跨越無盡時空的共鳴與……戰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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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恐懼,而是一種面對某種宏大本源概念時的渺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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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存在,竟是「刻」之本質的一部分?這等於在說,它是構成這個世界根基規則的一塊碎片!這簡直如同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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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刻艱難地消化著這難以置信的信息,喉嚨有些乾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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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問出了此刻最直接的疑惑,同時也試圖抓住一點熟悉的東西來對抗這種超然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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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臨刻……先生?您就是這琉璃本身?您為何……願意將『刻』賦予我這樣一個……無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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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另外……能否,稱呼我為林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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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簡短地解釋,那個名為「臨克利·福德」的過往,承載著太多他不想回憶的孤獨與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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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兒院院長給予的名字是善意的,但那個名字與「無刻者」的身份一起,成了他早年沉重標籤的一部分。「林刻」這個名字,代表著新的開始,代表著他自己選擇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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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光影——復臨刻——靜靜地「聽」著。祂似乎並不需要林刻詳細解釋,那模糊的面容彷彿能直接感知到林刻內心的情感與思緒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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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不過是存在的代號。你若喜歡,便依你。」復臨刻的聲音依舊空靈,聽不出贊同或反對,只有一種超然的平靜,「至於為何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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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刻,你難道從未想過,」復臨刻的話鋒一轉,提出了一個讓林刻瞬間愣住的問題,「以你當時身為『無刻者』、近乎凡俗的孱弱之軀,是如何僅用十個月的時間,便獨自安然跨越了隔絕綿延國與瀾京的『銹焰山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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銹焰山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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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刻的瞳孔驟然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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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記憶中一段模糊卻關鍵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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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自己離開黑木鎮後,向東跋涉,必須穿過那座在傳聞中極度危險、充滿狂暴火系源理亂流、棲息著無數恐怖異獸的天然屏障——銹焰山脈,才能進入讕國境內,最終抵達瀾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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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旅程的艱辛與危險,在他離開小鎮時便被反覆告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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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他試圖仔細回憶那長達十個月的山脈穿行細節時……腦海中卻只有一片朦朧的空白!只有一些零碎的、不連貫的畫面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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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盡的崎嶇山路、灼熱扭曲的空氣、某些巨大而模糊的陰影輪廓、以及一種始終籠罩的、令人窒息的疲憊與緊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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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發生了什麼?遇到了哪些危險?如何解決?如何生存?全都模糊不清,彷彿籠罩在一層濃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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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只以為是那段經歷過於艱苦,記憶自然模糊,或是自己下意識不願詳細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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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被復臨刻一語點破,結合祂之前所說的「賦予刻」的能力,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浮現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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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應當知曉,」復臨刻的聲音平靜地陳述著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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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比任何恐嚇都更讓林刻心寒,「依照這個世界的『刻』之體系與力量常識,銹焰山脈那等充斥著狂暴源理與兇險的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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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擁有六百刻的『強者』,也需精心準備,耗時數年,方能確保較大把握安全穿越。而一個『無刻者』……理論上,踏足其邊緣便已是九死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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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復臨刻那模糊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林刻的靈魂,「你,憑什麼,只用十個月,就走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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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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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腦海中被投入了一顆炸彈!林刻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倒流,冷汗頃刻間浸透了內衫,臉色煞白。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認知被顛覆、記憶被質疑所帶來的巨大衝擊與虛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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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憑藉著毅力、運氣讓他提前避開一些危險,咬牙硬撐過了那段旅程。從未深究其合理性。此刻被復臨刻用冰冷的邏輯點破,他才驚覺其中的荒謬與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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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那段旅程的「真實」,並非他模糊記憶中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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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前輩……刪除了我那十個月的記憶?」林刻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問出了最可怕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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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刪除?不。」復臨刻否定了這個說法,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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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的大腦,你的靈魂,當時無法承受那段旅程中你所『見證』與『經歷』的真實。強行承載,只會導致崩潰與瘋狂。那並非有意為之的隱瞞,而是……一種保護性的隔離與遺忘。如今貿然恢復,對你而言,仍可能造成不可逆的精神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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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承受的真實?保護性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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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刻感到一陣眩暈,腳下虛幻的星海彷彿都在旋轉。自己那空白的十個月裡,究竟發生了什麼?見證了什麼?為何會無法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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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切,又與自己後來的覺醒有何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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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的覺醒?」林刻努力穩住心神,問出另一個核心謎團,「時間點為何那般巧合?在我最無力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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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臨刻那金色的虛幻身影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彷彿穿越無盡時光的低微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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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能量耗竭。」祂的回答簡潔而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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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賦予你『臨時觀測刻』的能力,以及後來……護持你穿越山脈,幾乎耗盡了我當時積累的最後一絲本源。大部分時間,我處於類似沉眠的靜滯狀態,僅能依靠你自身生命力與接觸外界源理的微薄反饋,極其緩慢地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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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你所謂『覺醒』的那個時刻,」復臨刻的話語頓了頓,「我感知到了一股龐大、精純、卻被重重封鎖與壓抑的特殊能量源,就在附近爆發與動盪。藉著那股能量外洩的縫隙,我得以汲取了其中的一小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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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刻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個雨夜的畫面——瀾京小巷,雲千彩身上爆發出的沖天光柱,那令人靈魂顫慄的恐怖刻數波動,以及她隨即陷入的虛弱與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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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讓他心臟驟停的猜想,如同毒蛇般竄入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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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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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將這可怕的猜想說出口,復臨刻平靜的聲音已然響起,直接印證了他最不願面對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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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讓我得以從漫長虛弱中短暫甦醒,並積蓄了足以『點燃』你體內潛藏迴路、構建正式『理紋刻印』的能量……其來源,正是那個女孩身上,那被層層封印所壓制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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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千彩?!」林刻失聲,聲音裡充滿了驚恐與急切,「那她會不會有危險?!她的封印是不是因為這個被削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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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雲千彩可能因為自己而受到傷害,甚至危及她那本就因封印而脆弱的狀態,林刻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恐慌與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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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沒有。」復臨刻的回答讓他緊繃的神經稍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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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一句又讓他心懸半空,「我汲取的,僅僅是她封印動盪時自然外溢的極小部分能量,相對於她體內被封鎖的總量而言,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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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從奔湧的大河中取了一瓢水,不會影響河流本身。她的封印體系複雜而古老,其穩固性並非如此輕易能被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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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刻長長地吁了一口氣,緊握的拳頭微微鬆開,這才發現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痕。還好……至少目前,沒有因為自己的緣故,直接傷害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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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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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慶幸過後,是更深的困惑與凜然。復臨刻告知了他部分真相,解開了一些謎團,卻也帶來了更多、更沉重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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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的本質究竟是什麼?為何會變成碎片?為何選擇自己?那十個月的「真實」到底是什麼?更重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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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告訴我這些,」林刻抬起頭,直視著那團模糊的金色光影,眼神重新變得沉靜而銳利,彷彿要穿透那層光霧,「不僅僅是為了解答我的疑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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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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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臨刻的身影靜靜懸浮,金色的光輝流淌不息。那空靈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再平淡,而是帶上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近乎亙古的莊嚴與……一絲極淡的、屬於智慧生命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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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敏銳,林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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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渾沌中甦醒,附於這片殘骸,流落塵世,見證興衰,卻因能量枯竭而長眠。直到藉那女孩外溢之力暫時復甦,並以之為引,點燃了你的『刻』。這是一份『緣』,也是一份『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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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雖暫時清醒,但本源依舊殘缺,狀態極不穩定。依靠這片殘存之軀與偶爾汲取的微薄能量,終非長久之計。我需更穩定、更契合的能量來源,以維繫存在,並……嘗試補全自身,找回失落的記憶與權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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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光影微微前傾,那模糊的「面容」彷彿正深深「凝視」著林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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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林刻,身為因我之力而擺脫『無刻』命運之人,身懷這片與我共生之琉璃,且已踏入這追求力量與真理的學院……你是目前最合適的『連結者』,也是最有潛力為我提供所需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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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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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臨刻的聲音清晰地迴盪在這無垠的星海空間,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規則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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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與你做一筆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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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先生的留言:
終於寫到這章了,這章回收故事的名字😂,大家不妨可以猜一下復臨刻作為名稱的原意。前面所有的劇情到這終於回收了。
或許會隨着劇情的推進,會讓你們了解更多,請敬請期待!1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eI9952Hn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