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阿瓦隆,人民廣場。
最後一次激烈的碰撞後,狂亂的氣流終於平息。
廣場上的地磚被兩股強大的力量掀得七零八落,空氣中還殘留著光元素的高熱與風元素的銳利。
嗡——
隨著一聲輕響,禮頓靈.費舒禮治身上的聖光鎧甲如潮水般退去,然後輕輕地將【光靈劍】負在背上。他沒有繼續進攻,原本銳利如鷹隼般的眼神,此刻卻變得深邃而若有所思。
他看著氣喘吁吁的托蘭度,臉上那種興師問罪的怒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果然如此……」
禮頓靈喃喃自語,彷彿解開了一個困擾他已久的謎題。
托蘭度警惕地握著手中的【疾風迅鳴劍】,並未第一時間解除變身:「前輩,您這是?」
「把劍收起來吧,雲士當。架已經打完了。」
禮頓靈擺了擺手,語氣變得平靜,甚至帶有一絲對後輩的讚許,「今晚來找你,是因為我在風靈峽戰場上,看到了一些讓我無法理解的東西。」
托蘭度心中一凜,沒有接話。
禮頓靈緩步走到托蘭度面前,目光灼灼:「在那場大戰中,我雖然距離較遠,但我能清晰地感應到,史莊陛下、艾斯波特,還有你……你們三人的力量波動,與我們傳統的精靈戰士有著本質的不同。」
他指了指托蘭度的胸口:「傳統的魔法運用,是強行抽取體內的真元,轉化為元素力量爆發出去。但你們不同……剛才交手時我更確定了。你的力量不是『爆發』出來的,而是『流動』進來的。」
「你們在引導天地間的自然之力為己用。這種技巧,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對能量的利用率高得驚人,遠超當代所有的魔法理論。」禮頓靈感嘆道,「這就是為什麼史莊陛下能爆發出那樣驚世駭俗的一擊,也是為什麼你這小子能以二階之軀,跟我這個四階老傢伙周旋這麼久。」
托蘭度沉默了。他既不能承認這是來自科學家勞貝爾的「天人合一」理論(因為這是被視為異端的科學),也不能否認禮頓靈精準的判斷。
於是,他選擇了不置可否。
咻。
身上的青色光甲消散,托蘭度默默地收回了神兵,恢復了常態,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位光之戰士。
托蘭度不說話,禮頓靈也沒有追問。身為頂尖強者,他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機遇和秘密。
「雖然我不知道你們是從哪裡學來這種驚人的技巧……」
禮頓靈轉過身,背對著托蘭度,仰望著廣場中央那空蕩蕩的演講台,語氣變得有些沉重,「但這種技巧充滿了自然的韻律,中正平和,絕非邪術。」
說到這裡,他側過頭,用餘光瞥了一眼托蘭度:
「所以,外界那些關於『先帝死因蹊蹺』的傳言,我原本還有些疑慮。但現在看來,既然你們掌握的是如此高明的力量,那先帝的死,應該就是單純為了人類而做出的偉大犧牲,與什麼陰謀或外力無關。」
這句話,既是對托蘭度的寬慰,也是這位老將對戰友史莊最後的信任。
「好了,該確認的都確認了。」
托蘭度暗自鬆了一口氣,正當他以為禮頓靈要離開時,對方卻突然停下了腳步,側過頭,那雙歷經滄桑的眼眸死死鎖定了托蘭度。
「托蘭度,你是個好苗子。但在我走之前,有一句忠告你要聽進去。」 禮頓靈的聲音變得異常嚴肅,在這空曠的廣場上迴盪。
「魔族雖然退了,但這並不代表世界就太平了。如今帝位更迭,朝局晦暗不明,這是一個比戰場更兇險的亂世。」 禮頓靈看了一眼托蘭度有些落寞的神情,意有所指地說道: 「你現在有了牽掛,有了愛人,這既是你的動力,也是你的致命弱點。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沒有足夠的力量,別說守護愛情,你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盡全力去提高自己的實力吧。」 禮頓靈最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語氣中帶著一絲蒼涼的期待: 「不管你用的是什麼技巧,把它練到極致。只有當你強大到無人敢忽視的時候,你才有資格在這個亂世中,保護你自己,以及你所愛的人。」
說罷,禮頓靈不再停留。 腳尖輕點,整個人如同一道耀眼的白光衝天而起,瞬間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呼——
一陣夜風吹過空曠的人民廣場,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
偌大的廣場上,再次只剩下托蘭度一人。
他孤零零地站在六尊巨大的英雄雕像之下,顯得格外渺小。
禮頓靈走了,帶著「先帝之死無可疑」的結論走了。這本該是一件好事,意味著皇室的元老不會找麻煩。
但不知為何,托蘭度看著那漆黑的夜空,心中的不安卻沒有絲毫減少,反而像這夜色一樣越來越濃。
「是福?是禍?」
托蘭度喃喃自語。
赫特皇帝那陰冷的笑容,絲莉亞歸來的衝擊,波姆離去時的淚水,還有禮頓靈今晚的試探……這一切彷彿交織成了一張看不見的大網,正慢慢收緊。
接下來等待著他的究竟是什麼?
在這風雨欲來的帝都,恐怕只有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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