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靈王戰記 - 第五十六回：焦躁的帝王，虛空的殺局

正午，帝國軍中軍大帳。

帳內的氣氛比外面的烈日還要悶熱壓抑。

「火神」艾斯波特盤腿坐在一張特製的黑曜石椅上，雙目微閉。他身上的衣甲雖然已經更換，但皮膚表面仍隱隱散發著驚人的熱量。他在調息，每一次深長的呼吸，周圍躁動的火元素便順從地鑽入他的毛孔，與他體內的氣息融為一體，不再像以前那樣狂暴外洩。

在他身旁，【熾炎軍團】副軍團長法爾西正單膝跪地匯報戰損。

這位年屆五十、一臉剛毅的中年將領，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陛下，將軍。上午一戰……雖然擋住了魔族攻勢，但我軍傷亡慘重。戰死三千一百二十人，重傷五百四十人。其中大部分是在與牛頭怪軍團正面衝撞時犧牲的。」

帳內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僅僅一個上午，就折損了三千精銳，這在以往對抗魔族的戰役中是極其罕見的。

隨後，另外兩位副軍團長也上前匯報。

【暴風軍團】的古治．莫拉西斯聲音沉穩：「左翼輕傷一百，無人陣亡。騎兵的機動性讓我們避開了大部分直接傷害。」

【暗影軍團】的達比拿是一個身材瘦削、眼神陰鷙的男子，他低聲道：「右翼暗殺部隊折損二十人，但也成功癱瘓了對方左翼的指揮系統。」

「夠了。」

坐在主帥位的史莊皇帝臉色鐵青。他那戴著厚重岩石戒指的手指在桌案上敲擊著，頻率急促，顯露出這位帝王內心的焦躁。

「三千死傷，這就是你們給朕的戰果？」

史莊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炬：「我們面對的是魔族主力，朕知道這很難。但如果連擁有第五階段強者的先鋒戰都打成這樣，接下來怎麼辦？士氣怎麼維持？」

「下午戰線重開。」史莊的聲音變得冰冷，「朕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必須要有實質性的戰功！朕要看到魔族的血流得比我們多！」

「遵命！」眾將領齊聲應諾，感受到了一股沉甸甸的壓力。

會議結束後，大帳外。

托蘭度叫住了正準備回營的艾斯波特。

「世伯。」托蘭度看著眼前這位看著自己長大的長輩，眼中滿是擔憂，「您的身體……還好嗎？上午以一敵三，那種強度的元素爆發……」

他還記得波姆的囑託，也深知精靈戰士過度使用力量後的反噬有多可怕。

艾斯波特停下腳步，轉過身，那張蒼老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慈祥的笑容。他伸出手，掌心燃起一團溫和的小火苗，那火苗如同有生命般跳躍著，既不灼人，也不熄滅。

「放心吧，托蘭度。」艾斯波特輕聲道，「如果是以前，打完這一仗我估計得躺半天。但現在……不一樣了。」

「這就是『天人合一』的效果？」托蘭度問。

「沒錯。」艾斯波特眼中閃爍著感悟的光芒，「以前我們戰鬥，是強行掠奪大自然的力量，是在透支生命去駕馭狂暴的元素，所以大自然會懲罰我們，給予我們詛咒。」

他握拳，火苗無聲熄滅：「但現在，我感覺自己就是自然的一部分。我不再掠奪，而是在『借用』，甚至是在與它們共舞。即使上午釋放了『白炎神』那樣的大招，我也沒有感到那種靈魂被抽空的虛弱感。這一仗，我有信心打到底。」

聽到這番話，托蘭度心中的大石終於放下了一半。看來自己對詛咒的研究方向是對的。

同一時間，魔族大營深處。

這裡充斥著濃重的血腥味與黑暗魔力的波動。

在一張巨大的石床上，【次席魔將】佐德那龐大的身軀正痛苦地抽搐著。他身上大片大片的肌肉呈現出焦炭狀，即使是在【首席魔將】瓦爾戈的暗系治癒魔法下，修復速度也慢得驚人。

「該死……那個老東西的火……還在燒我的細胞……」佐德發出虛弱的呻吟。

瓦爾戈額頭的紫眼閃爍，雙手釋放出濃郁的黑霧，勉強壓制住了傷口處殘留的白炎能量：

「閉嘴，佐德。你的核心肌群已經壞死，這一戰你廢了。若是再強行出戰，你會變成一堆灰燼。」

另一邊，【魔劍皇】凱撒正陰沉著臉，讓一名魔族巫醫處理他那光禿禿的左肩。雖然對於魔族來說肢體再生不是難事，但要在短時間內恢復戰力已是不可能。

高高在上的白骨王座上，魔君撒旦十四世冷漠地看著這一切。

「看來，朕還是低估了第五階段的臨死反撲。」

撒旦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彷彿佐德和凱撒的重傷對他來說只是折損了兩件工具。

他將目光轉向了大帳陰影處的三道身影：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來點『陰』的。」

「希瓦。」撒旦點名。

「屬下在。」冰霜暴君優雅地鞠躬，身邊依舊飄著雪花。

「你繼續出戰。那個老傢伙的火雖然猛，但你的冰是對他唯一的限制。」

「斯嘉麗。」

「呵呵，終於輪到人家了嗎？」【第四魔將．猩紅女爵】舔了舔鮮紅的嘴唇，背後的蝙蝠雙翼興奮地張開。

「你的速度和吸血能力，是消耗戰的關鍵。朕要你像附骨之疽一樣纏住他。」

最後，撒旦看向了那個一直站在角落裡，幾乎沒有存在感的繃帶怪人。

「還有你……維德。」

【第十魔將．虛空行者】維德緩緩抬頭，那張沒有五官的臉顯得格外驚悚。

「那個老傢伙的防禦很強，普通的物理攻擊很難奏效。但他擋得住劍，擋得住空間嗎？」

撒旦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光芒：「配合希瓦和斯嘉麗，找機會……把他送進虛空裂縫裡絞碎。」

「遵命……陛下。」維德的聲音飄忽不定，彷彿來自另一個維度。

撒旦站起身，望向帳外正在集結的魔族大軍。

那裡，無數頭體型龐大、覆蓋著厚重鱗甲的巨獸正在發出低沉的咆哮。它們長得像犀牛與巨蜥的混合體，四肢粗壯有力，頭頂生有撞角。

這是魔族特有的坐騎——盧累。

雖然速度比不上人類的戰馬，但它們的衝撞力與耐力是戰馬的三倍。一旦衝起來，就是移動的城牆。

「傳令下去。」撒旦揮手，「下午，讓盧累騎兵團出動。既然人類想玩騎兵戰術，那就讓他們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重裝碾壓』。」

號角聲再次響起。

短暫的寧靜被打破，風靈峽的下午，註定將更加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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