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靈王戰記 - 第二十八回：凍結的戰歌，疑兵震北疆

烏魯馬關，城門前線戰場。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YqOBfC5oi

「鐺——！」

火星四濺，冰屑紛飛。

斯柏殊．獲達手中的碧澄魔杖與迪斯奧．賴安的鋸齒斬馬刀再次硬撼一記。

巨大的反震力讓斯柏殊向後滑行了數十米，雙腳在凍土上犁出兩道深溝。他胸口的深藍結晶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白色的寒氣。

對面的老獅人也不好受。

迪斯奧雖然憑藉鈀合金重甲無視了大部分水系衝擊，但他發現自己的動作正在變得遲緩。

「這該死的……寒氣……」

迪斯奧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膝蓋和手肘關節。那裡原本光滑的鎧甲縫隙中，此刻塞滿了堅硬的冰渣。

這就是斯柏殊的戰術——水無孔不入，冰無堅不摧。

剛才那看似刮痧般的「滲透」攻擊，其實是在往精密機械裡灌沙子。隨著烏魯馬關特有的極寒天氣加持，滲入鎧甲內部的水分迅速結冰膨脹，卡死了金屬關節的活動空間。

不僅如此，長時間暴露在極低溫下，引以為傲的鈀合金表面竟出現了細微的龜裂——這是金屬的**「冷脆」**現象。

「看來你的鐵烏龜殼，也不是無敵的。」

斯柏殊冷冷一笑，雖然嘴角掛著血跡，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刀。他再次舉起魔杖，周圍的水元素凝結成數百枚旋轉的冰輪。

「哼！就算老子的甲碎了，殺你也只需一刀！」

迪斯奧怒吼一聲，強行震碎關節處的冰渣，正欲發動搏命一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咚！咚！咚！咚！」

一陣沉悶而密集的戰鼓聲，突然從戰場的側面——也就是斷牙堡的方向傳來。

這鼓聲在空曠的雪原上迴盪，震人心魄。

迪斯奧猛地轉頭，那隻獨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只見遠處的雪坡之上，煙塵滾滾，遮天蔽日。那揚起的雪霧足有數十米高，彷彿有一支千軍萬馬的重騎兵部隊正在全速衝鋒。

「殺啊！帝國援軍到了！」

「為了雲士當大人！碾碎他們！」

風中隱約傳來人類軍隊的嘶吼聲，聲勢浩大。

「援軍？！」

迪斯奧心中一沉。

按照情報，烏魯馬關是孤立無援的。最近的帝國軍團還在幾百公里外。這支突然出現的部隊是哪來的？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天空，想要尋求虎鷹部隊的偵察確認。

然而，映入他眼簾的，只有一片死寂而乾淨的蒼穹，以及那個在大地上砸出的巨大深坑。

沒有眼睛了。

那個叫雲士當的小子，用近乎自殺的一擊，徹底抹去了獸人的制空權。現在的迪斯奧，就像是一個瞎子，根本無法判斷那滾滾煙塵後方，究竟藏著多少人類大軍。

「可惡……」

迪斯奧咬緊了獠牙。

擺在他面前的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賭局：

如果那是真的人類主力援軍，配合面前這個難纏的水精靈，以及那個正在殺回來的光精靈（辛禮治），他的這支精銳部隊將面臨被前後夾擊、全軍覆沒的風險。

鈀合金裝備極其昂貴，獸人族積攢了八十年才武裝起這支軍隊。他輸不起。

「督軍！右翼的科莫多龍人部隊鎧甲大面積凍結！行動受阻！」

「督軍！後方發現人類騎兵蹤跡，數量不明！」

副官焦急的彙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迪斯奧看了一眼面前嚴陣以待的斯柏殊，又看了一眼遠處那越來越近的煙塵。

身為身經百戰的老將，他懂得一個道理：貪婪是死神最好的誘餌。

「傳我命令。」

迪斯奧深吸一口氣，將斬馬刀重重插回背後的刀鞘。

「前隊變後隊，交替掩護。」

「撤退！」

「嗚——嗚——」

蒼涼的號角聲響徹戰場。

原本還在瘋狂進攻的獸人大軍，在聽到號角的瞬間，展現出了令人驚嘆的紀律性。他們沒有潰散，而是有序地收縮防線，科莫多龍人舉盾斷後，巨熊戰士拖著傷員，如同退潮的黑水，迅速向法爾弟山脈的陰影中退去。

斯柏殊沒有追。

他拄著碧澄魔杖，身體微微搖晃。剛才的高強度戰鬥已經透支了他的魔力，如果獸人再堅持一刻鐘，或許倒下的就是他。

「窮寇莫追……」

斯柏殊低聲下令，阻止了殺紅眼的辛禮治帶兵衝鋒。

遠處，雪坡之上。

早已累得精疲力盡的戴納，看到獸人大軍退去，終於鬆開了手中的鼓槌，一屁股癱坐在雪地裡。

他身後的那一百名老兵，個個大汗淋漓。那所謂的「千軍萬馬」，不過是他們用馬尾巴拖著樹枝，在這雪地裡來回跑了幾十圈跑出來的。

「我們……騙過那頭老獅子了？」韋斯莫難以置信地看著退去的獸潮。

「是啊……」戴納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與雪水，看著那個遠處深坑的方向，眼中滿是敬畏，「但這場戲能唱成，全靠雲士當大人把天給清空了。」

風雪漸大，掩蓋了地上的血跡。

這場突如其來的圍城戰，在人類的智慧與勇氣，以及一場豪賭之下，終於落下帷幕。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暴風雪前的寧靜。

斯柏殊看著獸人退去的方向，那裡留下的不只是腳印，還有一個深不見底的地道入口。

那黑黝黝的洞口，彷彿是一隻嘲笑的眼睛，注視著這座劫後餘生的關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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