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靈王戰記 - 第四十四回：星圖投影，西方凶芒

帝國阿瓦隆，黑岩大殿。

「舊神將死，新王當立。」

這八個字，如同帶著冰渣的寒風，瞬間吹散了大殿內因爭論「科學與異端」而產生的燥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托蘭度停下了咄咄逼人的質問，禮頓靈收起了說教的姿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位身披星辰長袍的首席占星師——摩米亞．弗卓身上。

而反應最激烈的，莫過於端坐在王座之上的皇帝——史莊．洛克史東。

「摩米亞！」

史莊猛地從王座上站起，高達三米的岩石身軀散發出恐怖的壓迫感，那雙燃燒著熔岩金光的眼睛死死盯著占星師：

「把話說清楚！什麼叫舊神將死？！」

史莊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焦躁。剛剛踏入第五階段的他，此刻正處於力量的巔峰，但也正因為站在巔峰，他比任何人都更恐懼那懸在頭頂的利劍。

「是指朕嗎？還是艾斯波特？」史莊一步踏出，腳下的黑曜石階梯瞬間崩裂，「難道我們燃燒生命換來的神力，註定要在這場所謂的浩劫中隕落？」

面對皇帝的雷霆之怒，摩米亞並沒有退縮。她的面紗微微晃動，聲音依舊空靈而冷靜：

「陛下，星象從不說謊，但也從不直說。請容老身為諸位演示。」

她微微側身，對身後的絕美少女點了點頭：

「美絲，佈陣。」

「是，老師。」

美絲．葛特蓮步輕移，走到大殿的正中央。她從寬大的袖口中取出一個不知由何種材質製成的、散發著古老氣息的圓盤——「渾天星象儀」。

隨著她將星象儀輕輕置於地面，摩米亞舉起了手中的星光法杖。

「星界．永夜降臨。」

嗡——！

一股晦澀的魔力波動掃過全場。

剎那間，大殿四周那些燃燒了百年的長明火炬，竟然在同一時間全部熄滅。

原本金碧輝煌的黑岩大殿，瞬間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絕對黑暗。

「這……」赫特皇子下意識地想要召喚土牆護體，卻被身邊的父親按住。

「看上面。」史莊沉聲道。

眾人抬頭。

只見黑暗的大殿穹頂之上，原本漆黑一片的虛空，突然亮起了無數點點星光。地上的星象儀射出一道璀璨的光柱，將整片亞爾迪亞大陸的星空，完美地投影在了大殿上方。

這是一幅壯麗而詭異的星圖。

摩米亞手中的法杖輕點，指向了代表帝國疆域的東方星空。

在那裡，有十顆星辰正在熠熠生輝。

「諸位請看。」摩米亞的聲音在黑暗中迴盪，「東方星域，十星連珠，氣沖鬥牛。這象徵著我帝國如今擁有的十位精靈戰士。」

眾人默數。

第二代五位：史莊（土）、艾斯波特（火）、禮頓靈（光）、比歷克（暗）、斯柏殊（水）。

第三代五位：赫特（土）、波姆（火）、辛禮治（光）、麗瑪雅（暗）、托蘭度（風）。

整整十顆，光芒各異，交織成一張守護帝國的星網。其中有兩顆（代表史莊與艾斯波特）光芒最盛，如同兩輪烈日，幾乎掩蓋了其他星辰的光輝。

「帝國極盛，本該橫掃八荒。」

摩米亞話鋒一轉，法杖緩緩移動，指向了代表瓦爾哈拉荒漠的西北方星空。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在那片原本應該是晦暗不明、象徵著混亂與魔氣的星域中，竟然毫無徵兆地爆發出了四團猩紅色的光芒。

那不是普通的星星。

那是帶著血色、帶著殺伐之氣的妖星。

「四顆奪目的將星，在西方爆現。」

摩米亞的聲音變得低沉：

「它們的光芒太過妖異，並非恆星的穩定，而是如超新星爆發般的狂暴。它們在西方升起，與東方的十星互相輝映，甚至……形成了分庭抗禮之勢。」

「分庭抗禮？！」赫特皇子難以置信，「就憑四顆星？我們可是有十顆！而且父皇和艾斯波特前輩已經成神！」

「殿下，請仔細看。」

摩米亞法杖一點。

只見在那四顆妖星的逼視下，東方星域的十顆星辰中，除了那兩顆最亮的「烈日」還能勉強維持光輝外，其餘八顆星辰的光芒竟然在微微顫抖，彷彿隨時會被那血色的光芒吞噬。

「東方十星雖眾，但在這四顆妖星面前，唯有那兩顆（第五階段）能與之爭一日之長短。」

摩米亞收回法杖，大殿內的黑暗緩緩散去，燈火重燃，但眾人心頭的陰霾卻比黑暗更濃。

「爭一日之長短……」

這句話像詛咒一樣迴盪在史莊耳邊。意思是，即便他和艾斯波特拚上性命，也只能與這四個未知的存在「爭一日」？

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每個人都在心中瘋狂地解讀著這幅星圖的含義。

史莊與艾斯波特對視一眼，眼中滿是凝重。

東方最耀眼的兩顆，毫無疑問是指他們這兩位第五階段強者。但西方那四顆是什麼？

魔族？

情報中魔族最強的是「十魔將」和「魔君撒旦」。如果是十魔將，應該是十顆星；如果是魔君，應該是一顆帝星。

四顆？難道魔族中誕生了四位超越魔將、甚至超越魔君的怪物？

禮頓靈眉頭緊鎖，手指在袖中快速掐算。

十星對四星。

這是否意味著，這場西征，將不再是帝國單方面的碾壓，而是一場勢均力敵、甚至可能導致帝國崩潰的絞肉機？

而站在大殿中央的托蘭度，看著那慢慢消散的星圖，心中卻湧起了一個更加大膽的想法。

西方……瓦爾哈拉荒漠。

四顆星。

勞貝爾博士說過，當年有七把神兵下落不明。

如果……這四顆星代表的不是魔族，而是那失落神兵中的四把呢？

如果魔族找到了神兵，並且……覺醒了它們？

這個念頭一出，托蘭度頓時感到一股寒氣直衝天靈蓋。

若真如此，那就不僅僅是種族戰爭了。

那是新神與舊神的戰爭。

「陛下。」

摩米亞收起星象儀，對著陷入沉思的皇帝深深一禮：

「星象顯示，這場浩劫的關鍵，不在數量，而在於『本質』的改變。若仍以舊日的眼光看待西方，帝國……恐將傾覆。」

史莊重新坐回王座，那岩石般的臉龐上看不出悲喜，但那緊握扶手導致扶手崩裂的雙手，出賣了他內心的波瀾。

「四顆妖星嗎……」

史莊的聲音低沉如雷：

「好。既然這天要變，朕倒要看看，是這四顆新星硬，還是朕這把老骨頭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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