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靈王戰記 - 第四十回：容器論，科學解構天譴

烏魯馬關，城主府。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waockEOMW

波姆走了。

房間裡彷彿還殘留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硝煙味與火熱的溫度。

托蘭度．雲士當獨自坐在床邊，看著窗外那一成不變的漫天風雪。他的手掌輕輕撫過臉頰上那道新生的青色戰紋，指尖傳來的微熱觸感，像是在時刻提醒他生命的倒數。

「第五階段……」

托蘭度喃喃自語。

艾斯波特世伯那麼強大的人，也要走到盡頭了嗎？

而自己，這個提早覺醒、僅僅一年就衝入第二階段的「早產兒」，距離那個終點還有多遠？三年？還是兩年？

「如果這就是宿命，那這宿命未免太無趣了。」

托蘭度站起身，眼神中那一抹因波姆離去而產生的頹廢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冷靜。

如果魔法是絕路，那就換條路走。

他披上外袍，轉身走向那條通往地底的暗道。

地下實驗室。

「博士，我想知道怎麼才能不死。」

托蘭度開門見山，將那個已經燒壞的共振手環扔在安迪臣．勞貝爾的實驗桌上。

勞貝爾正戴著放大鏡研究一隻死老鼠的切片，頭也沒抬：「想不死？簡單。別用魔法，別呼吸，把自己凍在冰塊裡，理論上你能活到世界末日。」

「我是認真的。」托蘭度走到他面前，雙手撐在桌子上，青色的戰紋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艾斯波特．費亞進入了第五階段沉睡。一旦醒來，他只有一年的命。我想救他，也想救我自己。」

勞貝爾終於放下了手中的解剖刀。他推了推厚重的眼鏡，那雙凸出的眼球死死盯著托蘭度，彷彿在看一個有趣的標本。

「救？這不是救的問題，這是違反熱力學定律的問題。」

勞貝爾轉身在黑板上畫了一個火柴人，然後在火柴人周圍畫了一個巨大的圓圈。

「你們這群蠢貨，把那種力量透支後的死亡稱為『天譴』，或者是『神的召喚』。但在我看來，那只是單純的超載。」

勞貝爾用粉筆重重地敲擊著黑板：

「我研究過你們的生理數據。所謂的『天譴』，其實分為對外和對內兩個部分。」

第一：對外的「環境排斥」

「首先，是對外。」勞貝爾在火柴人周圍畫了無數個箭頭指向火柴人，「你們的身體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引力源。當你們進入高階變身時，會瘋狂地抽取周圍空間的遊離元素。」

「這會導致什麼？」勞貝爾冷笑，「局部真空。」

「大自然厭惡真空。當你瞬間抽空了某個區域的風元素或火元素，周圍的環境為了平衡，會產生劇烈的回填效應。這就是為什麼高階精靈戰士身邊總會伴隨著龍捲風、旱天雷、甚至是空間裂縫。」

「你們以為那是神威？」勞貝爾嘲諷道，「不，那是大自然在試圖修復被你們強行撕裂的傷口。這種環境的反噬，會像液壓機一樣，時刻擠壓著你們的肉體。」

第二：對內的「容器崩壞」

「其次，是對內。」勞貝爾指著火柴人的身體，「這是最致命的。」

「人類的肉體，說白了就是碳水化合物和蛋白質。這是一個極其脆弱的容器。」

「而你們體內的『精靈魂』，是一種高密度的能量聚合體。試想一下，把一座火山的岩漿，強行灌進一個玻璃杯裡，會發生什麼？」

托蘭度瞳孔微縮：「杯子會炸。」

「沒錯，炸得粉身碎骨。」勞貝爾攤開雙手，「前幾個階段，你們還能靠肉體的進化勉強支撐。但到了第五階段，那就是完全的能量化。肉體這個『容器』已經無法承載那種級別的能量密度，細胞會開始從基因層面崩解。」

「這不是詛咒。」勞貝爾總結道，「這是材料學的極限。」

托蘭度沉默了。

勞貝爾的解釋冰冷而絕望，卻比任何魔法理論都要有說服力。

「所以，無解嗎？」托蘭度問。

「在科學的世界裡，沒有無解的難題，只有還沒找到的參數。」

勞貝爾轉身，在一張新的圖紙上畫了兩條線。

「想要阻止『天譴』，必須雙管齊下。」

解決方案一：疏導（對外）

「對外，我們要減低你們對自然環境的『擾動』。」

勞貝爾指著第一條線：「既然你們吸取能量會造成環境失衡，那我們就需要一個緩衝器。一個能過濾、穩定外部元素，然後平緩輸入你們體內的裝置。就像是在水壩上裝一個洩洪閘，而不是直接把壩炸了。」

「這需要極其精密的機械工藝，以及……某種能與神兵共鳴的特殊材料。」

解決方案二：強化與散熱（對內）

「對內，這才是關鍵。」

勞貝爾指著第二條線，眼神狂熱：

「既然玻璃杯裝不下岩漿，那我們有兩個選擇。第一，把玻璃杯換成鑽石杯——也就是強化肉體。這不僅僅是鍛鍊肌肉，而是需要從細胞層面進行改造。」

「第二，增加散熱系統。既然能量會積熱導致崩潰，那我們就給你的身體裝上無數個『排氣孔』，讓多餘的能量在失控前有序地排出體外。」

說到這裡，勞貝爾突然停下，上下打量著托蘭度：

「風之小子，你的『風』屬性其實最有優勢。風本身就是流動的，是最好的冷卻劑。只要你能學會不把能量死死鎖在體內，而是讓它像呼吸一樣，在身體內外形成一個動態循環……」

托蘭度若有所思。

桑迪亞大師教過他「共鳴」，是與大自然同步。

而勞貝爾教他的，是把身體當作一台精密的機器，去控制輸入與輸出。

「強化容器……動態循環……」

托蘭度看著自己的掌心，臉上的戰紋微微閃動。

「博士。」托蘭度抬起頭，眼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光芒，「你需要什麼？」

「我需要錢，很多錢。還需要稀有的材料。」勞貝爾舔了舔嘴唇，「更重要的是，我需要你當我的小白鼠。這條路沒人走過，可能會死得很難看。」

「我已經是個死人了。」

托蘭度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軍需單，拍在桌上：

「烏魯馬關的庫房隨你用。只要能讓我活到打破這該死的天，你要我的血，甚至要我的肉，都隨你。」

勞貝爾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神經質的大笑：

「好！好！好！看來我們這對『異端』組合，要在這世界上搞點大動靜了！」

在這昏暗的地下室裡，科學與魔法，為了對抗共同的宿命——死亡，終於真正地結成了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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