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總裁也要休假嗎？ - 第 2 章｜山路十八彎

車子終於在第四次「死裡逃生」後，顫顫巍巍地駛上通往山區的蜿蜒山路。

沈驍感覺自己的三魂七魄，有六魄已經提前抵達山頂了。

顧暖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手從置物箱裡摸出半包被壓得變形、黏黏軟軟的芒果乾，遞到他面前：「吃嗎？低血糖急救。」

沈驍低頭，看著那包看起來經歷過風霜雨打的芒果乾，又瞄了眼她指尖上沾的灰。他沉默兩秒，還是伸手接過。

「……謝謝。」

「沈先生您聲音很好聽，真的很像深夜電台那種會有人打電話去點歌的主持人。」

她邊說邊轉方向盤，車子一個漂亮但完全不必要的漂移，輪胎貼著護欄擦出刺耳的聲音。

沈驍指節瞬間發白，整個人僵硬地抱著自己的公事包，像抱著救生板。

「顧暖，」他壓著聲音，深吸一口氣，「你……確定有駕照？」

「有啊！滿分通過。」

她語氣無比篤定，只是下一秒又補了一句：「只是考官說我……方向感比較差。」

沈驍閉上眼。

他坐過的邁巴赫、賓利、勞斯萊斯不計其數，沒有尖叫、沒有漂移，沒有「方向感比較差」的司機。

今天卻在一台破破的小白車裡，飆著山路、吃軟趴趴的芒果乾，還得隨時準備交代後事。

這絕對是他二十九年人生裡最離譜的一天。

就在他準備第三次確認「煞車有沒有問題」時，顧暖忽然「哇！」了一聲。

「沈先生您看——彩虹！」

她太激動，方向盤整個往右帶。

沈驍被甩到她那側，額頭重重撞上車窗，「咚」一聲清脆。

他沈默三秒。

再說一句話，他怕自己真的會當場心肌梗塞。

——

「哈——嚏！哈——嚏！哈——嚏！」

辦公室裡，陸晴正忙著整理文件，突然一連打裏好幾個噴嚏。

她揉了揉鼻子，半開玩笑地自言自語：「唉呀，爲什麽感覺被誰咒罵了一下！」

——

兩個多小時後，夕陽把整座山染上一層金橘色。

小白車終於在一片松林深處停下。

沈驍下車時，腳步還有點虛。

他按了按額角，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外表恢復成「穩重冷靜的商務人士」。

但——

他的西裝褲膝蓋處赫然多了一道明顯的灰痕，像是剛才撞車窗時連帶擦到的；領帶也因為多次被甩來甩去，歪到不知該指向哪邊。

顧暖跳下車，一回頭就看到他那副「劫後餘生」的模樣，愣住：「欸？沈先生，您的衣服……是不是……」

沈驍神色淡定，語氣冷靜得像沒事發生過。

「沒事。」

只是他心裏默默補了一句：

我今天能活著站在這裡，已經是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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