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總裁也要休假嗎？ - 第6章｜休息使人暴躁

清晨六點半，沈驍已經坐在民宿二樓的小書房裡。

窗外還蒙著一層薄霧，陽光像剛睡醒似的，懶洋洋地灑在木地板上。

他面前的筆電亮著冷白的光，文件攤了一桌，還是怎麼樣也連不到網絡。

他盯著螢幕幾秒，深吸氣。

要不……先離線整理資料？

結果桌子微微晃，晃得他心更煩。

空氣裡混著桂花香、青草味，還有遠處公雞認真但毫無樂感的打鳴。

三天。

整整三天沒開會、沒看報表、沒被追著簽文件。

他的手指居然開始發酸——

不是因為操勞，是因為閒到抽搐。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沈先生——」

門被推開，顧暖探著頭走進來，穿著民宿借來的圍裙，上面還印著一顆笑得很敷衍的桃子。

她邊走進來邊碎碎念：

「你昨晚回來又多吃了一顆桃子。」

沈驍指尖頓住：「……你怎麼知道？」

「垃圾桶啊。」

她理所當然地說，「我倒垃圾的時候看到兩顆桃核。」

她停頓一下，突然眼睛亮起來：「既然你這麼喜歡，要不要自己去摘摘看？後面山坡那邊有一整排——」

顧暖話還沒說完——

沈驍電腦忽然卡了一下，文件彈錯、系統當掉。他胸口忽然升起一陣悶到爆炸的鬱氣。

三天沒碰正事 → 一開機就出包 → 耳邊還有人碎碎念說桃子。

那股悶氣像氣球被瞬間灌滿，砰地炸開。

「顧暖！」

他的聲音冷得像突然降溫的空調，「我現在在工作。可以先不要——」

顧暖被他的語氣嚇得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睛瞬間瞪得圓圓的。

她捏著圍裙邊的手指收緊，聲音小了下去：

「……那我、我先走了，不打擾你。」

她努力想扯出一個笑容，嘴角卻抖得厲害。

那種明明想哭又硬撐的模樣，連沈驍這個情商負數的人都看得出來。

「要不是陸助理交代要我多帶你出去走走，誰要理你……」

那聲音低到像蚊子，可惜書房太安靜。

所以——聽得一清二楚。

沈驍愣住。

瞬間有種「我是不是做了什麼缺德事」的後知後覺——

就像在會議室裡對著實習生吼了一句「你滾出去」那種幼稚的錯誤。

「等等。」

他下意識伸手，一把抓住她手腕。

顧暖整個人僵住。

沈驍也僵住。

兩人就像按了暫停鍵。

他低頭，看見自己手指扣在她細細的手腕上，皮膚溫熱，脈搏跳得有點快。

對他這種習慣保持距離的人來說，這距離近得有點過分。

他像被燙到似的立刻鬆開，退開半步：

「……抱歉。剛才不該那樣。」

顧暖抬頭看他，眼眶紅紅的，卻倔強地瞪著他：

「你剛剛超兇的。」

沈驍啞口無言。

原來三天沒工作的自己，真的不太適合見人。

「不是你的問題。」

他吸了一口氣，他很少這麼艱難地開口，「只是……太久沒工作，我……整個人有點不對勁。」

顧暖的表情從委屈 → 驚訝 → 最後變成明顯的「？？？」

像在說：這人是有病嗎？不能上班還會發瘋？這是什麼極品工作狂？

她慢慢往後退，像是遇到什麽怪人，走到門口時，她突然像想起什麼似的回頭：

「不過，沈先生——我真的建議你去摘一下桃子。」

他剛覺得胸口的煩躁緩下來，又被她一句話戳得生疼。

顧暖又補一刀：

「你現在看起來，真的很需要新鮮空氣。」

「……」

門被帶上，小書房恢復安靜。

沈驍盯著門口，好一會兒才低聲自嘲：

「……我看上去真的有那麼糟糕嗎？」

他揉了揉眉心，忽然開始懷疑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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