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Plagiarism!FmsL6rKdzCqIimhsuqfzposted on PENANA 四歲那年的臘月廿三,流雲門沒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yJPJQJqR6q 尼
只剩下我和五師兄。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1Hfvna7Hen 尼
那天的雪可真大啊,一片一片跟鵝毛似的,把山門前的石階蓋得嚴嚴實實。師父說,這種天氣最適合圍爐煮茶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dwyoZft4iy 尼
大師兄搬來炭盆,二師姐煨上一壺薑茶,三師兄和五師兄在一邊打打鬧鬧,四師姐摟著我,握著我的手一筆一畫教我寫字。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3QRqQWqh3n 尼
整個屋子暖烘烘的,茶香混著炭火氣——那是我記憶裡最後一次安穩。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IjzuOWdBh8 尼
就在那天,我剛學會寫自己的名字——林笑。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OyEE9nXTOG 尼
師父摸摸我的頭,有點得意地說這個名字起得好,多笑笑,能帶來好運氣。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HcyXU5sABD 尼
我也是這麼覺得的。在流雲門,笑就像我的護身符。想要什麼,對著師父師兄姐笑一笑,多半就能得到;闖了禍,笑著撒個嬌,天大的氣他們也消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RjDkHw5lBb 尼
我那時候真的以為,日子就會這樣暖乎乎、鬧哄哄地一直過下去。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tcEc2wMPSB 尼
可是……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drRr2CvqBZ 尼
子時剛過,山門外忽然響起了馬蹄聲。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kw5GYrGvWN 尼
不是一匹、兩匹,是黑壓壓的一片,把雪夜的寂靜踏得粉碎。火光從山腳一路燒上來,像條發瘋的火蛇。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83MSVzOb2D 尼
「知遠,帶師弟妹從後山走。」馬蹄聲快到跟前時,師父把一本泛黃的冊子塞進大師兄懷裡,聲音壓得又低又急,「什麼都別問,走!」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qzNzwuqi60 尼
他要留下來拖時間。我那時候哪懂發生了什麼,只覺得心慌得厲害,死死抓住師父的袖子,想把他一起拽走。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DuRKfbwrQe 尼
二師姐也急出了哭腔:「師父,我們一起走!」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ozONkNUHJk 尼
師父那張總是帶笑的臉,第一次那麼嚴肅。他輕輕地、卻非常堅決地把我的手拂開:「快走!」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DdMRnEdqAL 尼
說完,他轉身衝進風雪中。門外立刻傳來刺耳的金屬碰撞聲。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vT3xSmzbfR 尼
大師兄一把將我抱起來,其他師兄師姐已經拔出劍,護著我們往後門退。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lwtDLlFRcQ 尼
我回頭,最後一眼看見師父立在門前,寬大的衣袖在風雪裡翻飛。火光映亮他半張臉,他居然還在笑,對著那些黑影揚聲說:「流雲門沒有秘寶,只有幾個不成器的徒弟。」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gVd2LJQY2a 尼
「騙鬼!」為首的黑衣人笑聲尖得刺耳,「流雲秘寶,得之可號令江湖——這話傳了三十年,你當我們是三歲小孩?」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2r3s5DLBCa 尼
寶藏?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pUNGty719q 尼
可我在這裡長大,見過最值錢的,不過是師父房裡那方缺了角的舊硯台,還是大師兄去年從鎮上帶回來的。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4X4HN3lv41 尼
流雲門很窮。說是門派,其實更像一個普通的家。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EgOtIIipty 尼
也許以前曾經風光過吧,但那也是師父自己說的。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9oOS4WzI38 尼
我們六個,都是師父從山下撿回來的孩子。是他,給了我們一個家。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K6lWxuTvlW 尼
大師兄陳知遠,對自己很嚴格,晨練從不馬虎,對我們卻特別寬和。我耍賴不肯扎馬步,他總會板著臉說「不行」,然後不到一會兒,就無奈地蹲下來:「上來吧,小師妹,師兄背你去後山看松鼠。」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wa8sibyOVr 尼
二師姐蘇婉晴手最巧。破舊的衣裳經她手,在領口袖邊繡上幾片葉子、一朵小花,馬上就不一樣了,我的衣服都是她做的。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NYyuW853db 尼
三師兄李錚和五師兄趙揚,兩人常常為了一句劍訣爭得面紅耳赤,從屋裡吵到院中,從地上打到樹上。可要是誰從山下帶回一塊麥芽糖,他們又會勾肩搭背地跟我一起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MpaRHDSuXG 尼
四師姐柳靜姝性子最靜,像山門前那條輕輕流著的小溪。她教我念書寫字極有耐心,我手小握不穩筆,她就從身後握住我的手,一筆一畫地帶著我寫。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mzZTeIts7C 尼
師父經常下山,接些寫信抄書的零活,換回米糧。每次回來,布袋裡總有點小驚喜:一包糖豆、幾顆野果,大家分著吃,能高興上好幾天。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R4ghXfFQrz 尼
夜裡,我們圍坐在一起,聽師父講那些遙遠的江湖故事,或是看師兄師姐比劃招式。空氣裡混著薑茶的暖香、舊書的墨味,還有彼此身上熟悉的、讓人安心的氣息。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M95zfQ1KdN 尼
那時候總覺得,這樣的日子,可以長長久久,永遠都不會變。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Zm04wt6BcF 尼
雪地很滑,大師兄抱著我,深一腳淺一腳地拼命跑。二師姐在前面探路,她的劍在雪地裡泛著寒光。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s7Tl23721y 尼
跑到半山腰的觀景亭,追兵還是追了上來——五六個黑衣人,手裡的刀還在滴血。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bXO249V9zm 尼
「帶他們走!」二師姐轉身,把我們攔在身後。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OMd40Up0zx 尼
我至今記得她的背影,那麼單薄,卻像一堵牆,擋在了我們和刀鋒之間。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mMMyWWQEYE 尼
她那年十六,最愛穿紅裙子。那天她穿的就是一身紅,在茫茫雪地裡,紅得扎眼,也紅得讓人心碎,讓人絕望。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sN7nnmDCoT 尼
我想喊她,嘴卻被大師兄緊緊捂住。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i7kKwecGB6 尼
我們只能拼命地往前跑。我不停地回頭,看見她一劍挑開一人的刀,又一劍劃傷另一人的手臂。可她只有一個人。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eGbWoddiFg 尼
第三把刀從她背後刺進去時,她沒出聲,只是身子猛地一晃,倒在雪地上,暈開一大片刺目的紅。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sKvZvWHnuI 尼
「走……」她朝我們的方向,無聲地做了這個口型,然後慢慢閉上了眼睛。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2oBOTtjlhV 尼
大師兄的手臂在劇烈地抖。有溫熱的水接連滴在我臉上,我抬頭,看見他滿臉是淚,卻死死咬著嘴唇,沒發出一點聲音。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8EuAiVW7KN 尼
跑到山腳時,身邊只剩下大師兄和五師兄。三師兄和四師姐為了引開追兵,朝著另一條岔路去了,再也沒有回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FTG25Pfv7Y 尼
河邊繫著一條採買用的小船。大師兄將我放進船裡,把師父給的冊子塞進五師兄手中,然後去解纜繩。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ptw0Ak70Zu 尼
「你不走?」五師兄盯著他。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4UDlG3GYII 尼
大師兄搖搖頭,笑了笑。他笑起來有兩個深深的酒窩,從前我總愛伸手去戳,他也總是特意低下頭,讓我能碰到。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XoZ0GEvzt3 尼
「總得有人斷後。」他說得輕描淡寫,就像在決定明天早飯吃什麼,「五師弟,笑笑就交給你了。教她識字,教她練劍,教她……好好長大。」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YDiWa2Yqa1 尼
他轉身要走時,我死死抓住了他的衣角,手心裡全是汗。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sHgKPG8CGb 尼
他回過頭,依然淺淺地笑著:「笑笑乖,閉上眼睛,不要看,師兄很快就回來找你。」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FEZROReod7 尼
我聽話地閉上眼,心裡拚命禱告,求老天爺別帶走他。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tMA1NEQWoS 尼
後來,我聽見了刀劍碰撞的聲音、悶哼,還有五師兄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泣。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OE8Ipxv8qp 尼
我想睜眼,再看一眼大師兄,再看一眼流雲門的方向。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18QTgYpRR0 尼
我睜開眼時,船已離岸很遠。雪還在紛紛揚揚地下,岸上立著幾個模糊的黑影,大師兄倒在他們腳邊,那身他最喜歡的藍襖子,浸在一片暗紅的雪水裡,那麼的刺眼。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B4Ml19s9pu 尼
「大師兄。」我對著空蕩蕩的風雪,小聲說,「大師兄……你騙人。」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NGQWb922nY 尼
流雲門師徒七人,一夜之間,只剩下我和五師兄。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9IYXZRgfqu 尼
那一夜之後,追捕沒停過。一個十四歲的少年,帶著一個四歲的娃娃,要在江湖的縫隙裡活下去,真的太難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39H6Ys3X0r 尼
開頭的日子最難熬。我們像隻受驚的兔子,不敢走官道,專鑽山林小徑。餓了挖野菜、掏鳥蛋,渴了喝山泉水,夜裡就找山洞或廢棄的窩棚蜷著。五師兄總是把我裹在他單薄的衣裳裡,自己凍得嘴唇發紫。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bDRPpc2F9u 尼
我們不斷地換地方,在一個地方從不敢待滿三個月。夜裡稍有風吹草動,他會瞬間驚醒,帶著我抹去痕跡,躲進更深、更荒涼的地方。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seD6kRzVe4 尼
恐懼和悲傷是兩條甩不掉的影子,緊緊跟著我們。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TQGU8HJASO 尼
這些顛沛流離、相依為命的點點滴滴,把「家」的記憶熬得愈發珍貴,也把「恨」字刻得愈發深。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a4XYo1AT23 尼
直到四年後,我們才在江南一個潮濕僻靜的小鎮角落,暫時停下了腳步。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rCv1gPn2oX 尼
五師兄在小鎮的私塾謀了份教書的差事,我成了他最不聽話的學生。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81PpCw1A54 尼
白天,他教我讀書寫字;夜裡,他教我流雲劍法。買不了劍,就用樹枝代替。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Gu72dboKes 尼
「手腕要柔。」他時常糾正我的姿勢,「笑笑,你太用力了。流雲劍法,講究的是輕靈飄逸,如雲似水。」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W6Jn0wXaoE 尼
「我要報仇。」八歲的我,已經會說出這句話。那年的血色,從未從我眼底褪去。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zqjThVgQ3D 尼
五師兄總是沉默很久,然後說:「報仇之前,你得先學會活著。活著,就要吃飽穿暖,識字明理。殺人容易,活著才難。」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6NnxuoTdES 尼
他說,仇恨是條毒蛇,握得太緊,先被咬死的會是自己。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a5nRHDWD4W 尼
可我知道,那個愛笑愛鬧、會帶我滿山瘋跑的五師兄,其實也死在了那個冬夜。活下來的,只是一個背著往事與責任的軀殼。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MjMEseuwSz 尼
安定下來後,每年總有幾天,他會突然離開,回來時身上帶著傷,眼裡是揮不去的疲憊與深入骨髓的恨意。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25NDbamiR7 尼
每逢月圓之夜,他會獨坐在院中喝悶酒,喝到醉了,便朝著北方——流雲山的方向,一遍一遍地磕頭,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久久都不起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pq23EbVvfg 尼
我十四歲那年,五師兄徹底病倒了。鎮上的大夫捋著鬍子,只說是積勞成疾,心中鬱結難舒。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FdQgoH7BUC 尼
我知道那結是什麼。它叫流雲門。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p0cZU0O1Ft 尼
五師兄走之前,把我叫到床邊,手已經瘦得只剩一把骨頭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kB2VRHo09i 尼
「別報仇。」他緊緊握著我的手,力氣卻微弱,「笑笑,師父最喜歡看你笑,希望你平安喜樂地過一輩子。」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NUj1Jmumvl 尼
「那大師兄、二師姐、三師兄、四師姐呢?」我問,聲音乾澀,「還有你呢?你們希望我怎樣?」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H03aQDkrf5 尼
五師兄閉上眼,眼角有淚水滑入斑白的鬢邊:「我們……只希望你活著。」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40TDOp94Bn 尼
「如果活著,就是要我放下仇恨、忘了你們,」我一字一句地說,「那我寧願現在就去死。」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0EPR3CInSV 尼
十年了,他們離開已經十年了,比我們在流雲門一起過的所有日子還要長。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8qppiZjbzR 尼
長到……我已經要忘記師父和師兄姐們的樣子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t7U5Yw0M4W 尼
他睜開眼,渾濁的眼睛看了我很久,最後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你這倔勁……真像師父。」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Hl01c7Hozu 尼
他顫巍巍地從枕頭下摸出那本冊子——當年大師兄鄭重交給他的那本泛黃手札。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HYChinwiwy 尼
他咳嗽著,氣若游絲:「這是……師祖留下的。看最後一頁……」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UipuzYhcU4 尼
我翻到最後一頁,上面只有寥寥數行小字:「流雲心法要義:守心如雲,自在來去。得此心境,萬物皆寶。不得此心,千金亦廢。」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qpdRp82iS1 尼
原來讓流雲門血流成河的「秘寶」,從始至終,只是這樣一句話。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fCH3QnUr9a 尼
為了一句空話,他們殺了我滿門。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Q2mVcphuVW 尼
五師兄走後,我將他葬在鎮外一處朝北的山坡上,讓他能日日望著家的方向。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VXFkoRkujQ 尼
然後,我收拾了簡單的行囊,獨自踏上了那條報仇的路。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YmjG5KMQkI 尼
那一年,我十六歲,和二師姐永遠留在雪地裡時,一樣的年紀。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4PFNEF9yty 尼
五師兄至死都不願說仇人是誰。但當年這麼多人攻上流雲門,有心打聽,並不難知道。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yLbsNvB1uP 尼
落霞莊,莊主沈千山——便是當年那個與師父對峙、聲音尖利的黑衣人首領。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7KMFCotAXC 尼
我得知落霞莊要招一批新學徒。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eo5BRjFbcA 尼
我的機會來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fNHbjBB5mz 尼
負責挑人的管事上下打量我,最終放了我進去。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GtVYv0FDV1 尼
我通過了考核,成了落霞莊的外院弟子。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2A5UU14PMU 尼
落霞莊大得嚇人,庭院深深,九進九出,比我記憶裡整個流雲山還要闊氣。沈千山住在最深處的「聽濤院」,只有他的親傳弟子可以進出。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seCAovlp6V 尼
我待了近兩年,打探清楚了落霞莊和沈千山的底細,也才真正知道,沈千山的武功與勢力,高到了何種地步。我跟他之間,隔著天和地。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jiOcZ2J0Xo 尼
別說報仇,我連靠近他身邊都難如登天。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p4esrYbYOL 尼
於是我想,既然我殺不了他,那就讓天下貪心的人去殺。我開始在江湖裡,悄無聲息地散播消息:流雲門秘寶,早就落在落霞莊沈千山手裡了,他因此武功突飛猛進,眼看要獨霸武林。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JFZgGNVBBS 尼
江湖從來不缺利慾薰心的人。消息像野火一樣燒開,起初確實有不少人去找沈千山的麻煩,給他添了些亂,但最後都被他或化解、或鎮壓下去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VJlTU0Z3L7 尼
我等不下去了。我決定親自動手,哪怕是以命換命。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jKga9yWZOh 尼
我足足等了八個月,等到了聽濤院傳出消息:沈千山要收徒。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BrArKx2r1z 尼
管事師傅的目光在幾個伶俐的弟子和我身上轉了轉:「就你們吧。去莊主那裡考核。」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xoqOtqz3PG 尼
我知道這麼巧合,或許是個陷阱,但我等不了了,仇恨快要把我逼瘋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1q6OBgH5jM 尼
我終於,見到了沈千山。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hmVv4OV9sY 尼
他比我想像中要老很多,頭髮已經花白,臉上刻著深深的皺紋,不說話時,看起來就像個尋常的、甚至有些慈祥的富家老爺。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1uANERp5UJ 尼
有一回他喝醉了,屏退左右,獨留我添酒。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0sRWrcGP3G 尼
他看著窗外濃黑的夜色,忽然喃喃自語:「我總夢見那場雪……夢見有人一遍遍問我為什麼……你說,為什麼呢?」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igjN6cNPk4 尼
他轉過頭,混濁的眼睛看向我,又像是透過我看向別處,「這江湖……不就是你殺我,我殺你嗎?」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B9flw8Z8Ix 尼
是啊,江湖就是你殺我,我殺你。那我的師父、我的師兄姐,他們就活該被殺嗎?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zgGURgy2M1 尼
沈千山武功極高,我毫無勝算。我只能等,等他病,等他老,等他鬆懈。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0q1X4TUurz 尼
機會在一個暴雨夜來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HkP0gduaWl 尼
沈千山舊傷復發,咳了血,大夫叮囑必須靜養,切忌動怒勞神。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FRprZH15qm 尼
作為他的弟子,我當然要好好地……照顧他。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57KeRmSF86 尼
我端著那碗精心調配、無色無味的藥,走進他寢室時,他正靠坐在床頭,望著窗外被雨打得狂亂搖曳的樹影。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zjuSc5IcLB 尼
我將藥碗奉上。他接過,碗沿已湊到唇邊。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TqK1Ru1C2x 尼
「今天……是什麼日子了?」他動作忽然一頓,抬眼問道。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HcZhDIsYsC 尼
「回師傅,臘月廿二。」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無波。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UrCowP6pVy 尼
「臘月廿二……」他低聲重複,眼神有一瞬的空茫,「明天……就是臘月廿三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33EntSKBK1 尼
他不再喝藥,只是定定地看著我。燭火在他臉上跳動,那張平日裡顯得溫和的臉,此刻卻籠罩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可怕的平靜。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Sdq4hhcxUk 尼
幾乎同時,門外響起了急促而密集的腳步聲,迅速將房間包圍。退路已經斷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s0ot3T5Igu 尼
我沒想逃。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5xtSmKOEmE 尼
腦子裡閃電般掠過無數畫面:師父推開我時的手,二師姐紅色的背影,大師兄的酒窩,四師姐握著我的手寫下的字,三師兄和五師兄打鬧的笑聲,還有五師兄臨走前枯槁的臉和眼角的淚……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lKT7Yepcpu 尼
最後,所有畫面都凝固成那片漫山遍野、冰冷刺眼的血紅。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nVRPYrfESs 尼
沒有猶豫,我抽出一直貼身藏著的匕首,用盡全身力氣向他心口刺去!另一隻手同時揚起,將藏於袖中的火藥砸向燭台——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88VCvec2cW 尼
轟然巨響撕裂了雨夜。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XRo2msw0RK 尼
熾熱的氣浪撲面而來的一刻,我彷彿看見,風雪那頭,師父、大師兄、二師姐、三師兄、四師姐,還有五師兄,他們都站在那裡,像從前許多次等我回家吃飯時一樣,臉上帶著溫暖而熟悉的笑,朝我伸出手。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JP1AdiPTUi 尼
「笑笑,」他們說,「來,回家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q4tJp6hBq6 尼
我終於也笑了起來,朝著那片光亮,用力奔去。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sV4KeIU97n 尼
我要回家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80PENANAuQZSCAZIQj 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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