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初步調查報告
記錄人:Dr. Byron
內文:
某年某月某日,正義女神現身。
當然,我們不清楚它是否符合正義的概念,無法證明它是女性,更不能確信它具備神性。
我們姑且稱之忒彌斯,因為命名應當先於本質。
據悉,忒彌斯某次現身時提出了富有意義的問題,即:「爾之罪孽幾何?」,對象是一位正準備推開半米防護欄的人類嬰兒,只有1歲197日大。
受害者-A使用其年齡段的正常應答手段——放聲大哭。忒彌斯並未展現成熟人類的安撫行為,而是轉向一旁的受害者母親(受害者-B)道「陳述此人罪孽。」
對象的生物學母親展現比忒提絲更甚的護子之心,立即以11至12每小時的時速奔向她生物學上的兒子,即她與配偶的基因載體,推開那道橘色護欄將他攬進懷中。
悲劇於焉展開,有如門之神亞努斯親臨現場,望向過去的目光爍爍閃耀,遠眺未來的雙眼卻哀傷地闔上了。
忒彌斯拿走了她和他的心臟,字面意義上的心臟。
它缺乏類似肢體的事物,卻撐開了這兩人的胸腔,他們的第三至第七肋盡數折斷,尖銳劍突戳穿皮肉,油膩發黃的骨髓嵌在傷口中。取出心臟時扯斷了上下靜脈約二指寬處,連接肺部的脆弱幹道連根斷裂,主動脈裂口在左頸總動脈與左鎖骨下動脈之間。血柱如特禮東噴泉湧出,鮮紅的伊利索斯河漫過為了這個學步孩童鋪設的柔軟道路,幾點星子綻成了寬2-5毫米的飛濺式血跡,有待型態分析部門作進一步檢測。
還在跳動的、尚且留戀著生命溫暖的心臟啊,它被放上了忒彌斯的天平。那個天平的另一端有團白光,輕盈柔和的光芒就像羽毛一樣——哎,也許就像瑪特的真理之羽那樣,忒彌斯進行審判。懸吊著的天平有節奏地輕輕搖擺,好像風吹過河畔蘆葦,好像夏日白楊無風自動,好像不收割的黑衣人舉著鐮刀拂過麥浪。
兒子有罪,母親無罪,男孩的心臟重,女人的心臟輕。我看見的錄影帶是這麼顯示的,真是匪夷所思的結果。
孩子那顆比草莓大點的心臟從天平上滑落,滾到沙發底下去了,想必他的幾個毛絨玩偶在塵埃裡等著主人的赤忱心意,母親拳頭大小的心臟倒是穩穩落回了胸腔,正好安在她胸口的洞中,又濺起幾滴血花。
是的,沒有傳說中的怪物阿米特,否則就應當取瑪特作為正義女神的名號。
忒彌斯瞄了正在錄影的鏡頭一眼,它不是人形……或許是人形,一個無法光學成像的人形,離地約1.6公尺高處掛著一條白色蒙眼布,柔軟布料滑落了一角。盲眼女神瞪視這場審判,也瞪視著正在關注審判的我們,或許它知道世人終將見證判決。
某年某月某日,這是個悲傷的日子。
忒彌斯審判一對母子的罪孽,我們仍未知曉他們的靈魂去往何方,是否——是否有人在他們的舌下各放一枚銀幣,讓船夫替他們擺渡過冥河,因為這座城市已經無有生者,殯葬業在此更是天方夜譚。
我們能明白的唯有三件事:
一、每次開啟與關閉,都可能喚醒沉睡的正義
二、正義也許遲到,卻永不缺席,天平也許不公,但唯有接受
三、審判過後別談論存在,唯有死亡帶來救贖
評級:F
備註:
格式呢?我說過初步調查的格式要求是簡潔!清晰!易讀!
告訴Dr. Byron他憋不住的狗屎文藝氣息少沾到報告上,這是基金會不是什麼「主啊我們拿著筆桿子睡在紙箱上吃過期速食」協會——沒錯,我們不是作家協會。我他媽下次在報告裡看到Dr. Byron致敬伏爾泰和沙特就把他剁碎了餵蜥蜴。
別淨搞些沒意義的精確描述,知道那對母子生物學意義上的關聯和奔跑時速有什麼屁用?知道循環系統從哪個位置裂開有什麼屌用?先把他寫希臘神話同人的該死習慣和會議室裡發爛的披薩盒一起扔了行不行?還有我不想知道瑪特和忒彌斯有什麼區別,都是一個地中海的東西分什麼……不,天啊,不要給待定實體起女神的名字!也不要多寫那幾句似是而非的說教!
我xxxxx他為什麼可以把「倖存者認知障礙記不起來那鬼東西什麼時候現身的」寫得像女死神戀愛記的開頭……跟那個什麼「第二天沒有人死」一樣神經兮兮的?媽的這東西要是到時候也開溜去談戀愛就讓Dr. Byron出外勤把它抓回來,我說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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