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五此刻才注意到霽月手中的縛靈刃。他甚至無法確定自己是何時察覺到它存在,也無法理解霽月又是在何時將刀握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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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自己手中滿佈鏽蝕與缺口的斬首大刀相比,縛靈刃顯得異常優雅,刀身白潔如霜,它散發著極冷冽的光芒。這不是用來讓敵人恐懼的武器,也並非為了動搖對手的心智,它所象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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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九十五恍神的一瞬間,他的本能驅使他高舉斬首大刀格擋,但他厚實的刀身竟如薄紙般被縛靈刃輕易撕裂,隨後冰冷的刀刃毫無阻力地攔腰斬下他的身體。這一刀,迅捷而冷酷,沒有華麗的姿態,恰到好處的殺意,因為它只代表一件事,「見鋒斬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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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五的命運來得如此猝不及防,甚至還未有機會還手,如一隻飄渺於風中的飛蟲,瞬間被風中之燕俯衝、吞噬。他的上半身摔落在地,那雙瘋狂的眼眸依然充滿惡意與執著。他拖著僅存的半身,拼命在地上爬行,目光死死盯著霽月,將殘破的斬首大刀當作最後的武器。他試圖靠近她,將刀刺入她的身體,只要成功,便可將她送入那萬妖之城輝天的體內,和那些曾經被審判過的靈魂一樣,沉淪至罪業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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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九十五終於爬到霽月腳邊,抬起滿是瘋狂與怨毒的目光,試圖揮刀刺向她,霽月卻只是冷冷地俯視著他,毫無情感波瀾地奪走了他手中半截的斬首刀。九十五的怒火燒向霽月冰冷幽藍的雙眸,但她未有一絲動搖,直直將破碎的斬首刀刺入九十五的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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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五的身體劇烈抽搐,口中發出凄厲的哀號與尖叫。他的身體開始異常地膨脹,皮膚逐漸鼓起,裂縫中滲出粘稠的黑血,一根巨大的梁柱從他的軀體中驟然刺出。霽月往後退至一定距離,冷眼旁觀這異變的發生。她對折磨他並無興趣,但她知道,這是唯一的方式,能讓幕後的敵人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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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九十五身體的徹底崩裂,他原本的人類形態被撕裂成碎片。血腥過後,墳場中豎立起一座龐然大物——
虛偽之惡,萬妖城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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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天緩緩敞開掛滿罪人頭顱的血色城門,無盡的哀號與慟哭從城中傳來,彷彿在迎接新來的亡魂。
虛偽之惡正邀請霽月進入其中,霽月收起縛靈刃,毫無猶豫,毅然踏入城門。她知道,在那片深淵中,還有一道微光尚未熄滅,自己會再次點燃他,就如最初所做的那樣。
因為這趟旅程,已然讓她相信,即便是星星之火,也能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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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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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中,淵崖醒來,他的頭痛欲裂,耳邊傳來無數哀泣與悲鳴。
他下意識伸手去摸尋自己的劍,但那熟悉的劍柄卻不在手中,掌心觸碰到的,卻是濕冷而黏稠的地面,一股腐敗與血腥的氣味漸漸充斥他的鼻腔。當他的眼睛適應了黑暗,眼前的景象立刻讓他驚恐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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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悲鳴的來源,竟是他熟悉的夥伴——飛櫻與皎月劍騎兵的部將。他們正被妖魔拖入一片漆黑的血池,慘遭啃食與撕扯。妖魔的身影在昏暗中顯得格外醜陋,扭曲的面孔上彷彿寫滿瘋狂與痛苦的詛咒,散發出墮落與哀泣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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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驚之餘,淵崖的身體先於意識行動,他猛然一拳擊向面前一頭妖魔,但這一擊並未阻止牠們張開血盆大口。眼見情況危急,他迅速撿起身邊的一塊尖銳硬物,奮力刺入妖魔的頭部,然後立刻翻身站起,躲避另一頭妖魔的攻擊,直到這時才發現這血池中遍地枯骨。可他來不及多想,目光緊緊追隨被妖魔拖走的飛櫻,邊奔跑邊大聲呼喊她的名字,希望能喚醒她的意志,並能先於他抵達前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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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希望卻被殘酷地打碎,飛櫻與其他騎兵一樣,在無止境的痛苦與恐懼中狂亂尖叫,他們的掙扎顯得如此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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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崖眼睜睜看著飛櫻被拖入那條無底的血腥長廊,自己的腳步卻被濃稠的血池拖垮,越來越多的妖魔包圍,他的每一次揮擊與掙扎讓身體越顯沉重,無法挽回任何事物的念頭不斷浮現。他的呼喊與悲憤回蕩在血池間,而周圍的邪惡與瘋狂卻像無止無盡的惡潮,意圖將他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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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過,破曉到來時會緊跟在我身後……可如今,為什麼!我只能望著她的絕望,任由陰影將她吞噬!」淵崖悔恨咬牙。
血池中他仍使勁往前追趕飛櫻被拖行的軌跡,一邊反擊妖魔群攻,這時一陣陣的頭痛襲來,無數的影像浮現,先是行軍中與飛櫻的談笑,各城池守軍面對他們的響應,就差一步……各城對抗妖魔的共同的防線就要築起,但他們遇上了蒙面的行刑者,鏽蝕的斬首大刀映照著不只血腥,還充斥著不計其數的惡意與詛咒,那是萬妖之城……而那行刑者一句殘酷的指控猶言在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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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連罪都稱不上,不過是詭計的遺毒,以虛偽為根的偽光者。」指控伴隨著如海嘯般的妖魔群淹沒了行軍中的淵崖與其麾下的皎月劍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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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九十五最殘酷的一計,當時在審判霽月前,先現身於淵崖之前,而他從未給淵崖與他的皎月劍騎兵留下任何活路。動用了輝天無窮無盡的妖魔群,無情吞噬這支自認逐光而行的騎兵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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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淵崖如何勇猛,皎月劍騎兵的忠誠與團結有多牢不可破,在輝天之前,這一切都建立在昭雷虛偽的謊言之上,而輝天,正是這些謊言的終極懲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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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災難是無法避免的劫難,注定將他們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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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反抗與信仰終究埋沒於那深不見底的血池,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折磨與詛咒,在輝天的陰影中,虛偽的基石終究崩塌,一切的努力與奮鬥,只剩徒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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