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淵崖在暉月城的計策實施,原本補給的意圖改變,他們在城中多待了幾天,鞏固了守軍士氣,也開始重新整頓防禦措施。
這無疑也是霽月對淵崖無聲的支持,雖然隱晦,淵崖還是有所察覺,霽月願意給他時間這一件事讓他更顯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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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鴿很快將戰略書送至各城,不久便有烽火相應,幾處城池升起了昭雷旗。暉月城更組建了一支精銳——暉月騎兵,由最先信任淵崖與霽月的劍騎兵校尉飛櫻率領,目標是沿玄嵐留下的捷徑連通城池,建立補給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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霽月與淵崖雖然目標是獵天的玄嵐,但暫時選擇與暉月騎兵同行。途中每一縷狼煙、每一面殘破的旗幟,都在訴說東境的苦難。淵崖的目光變得堅定。他開始放眼整個東境的局勢,早已不再僅僅關注紫雷殿所謂的『狩魔聖戰』。他心中暗自發誓,昭雷的百姓既然身陷水深火熱,他流有開國帝王紫電.獄雷的血脈,便有責任帶領眾生挺過黑暗,迎向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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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前,暉月守軍將白雷鳥旗降下,重新升起昭雷大旗。淵崖挺直身軀,不願辜負這份信任。可當他期待霽月的一個點頭時,她卻依舊閉眼無語,未曾動容。那冷冽的淡漠,令他心底泛起一絲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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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們抵達下一座城——安暒城時,城池正陷於妖魔圍困。淵崖與飛櫻率騎兵奮力衝鋒,在妖魔縱橫間殺出一條血路抵達城門。然而,城門卻遲遲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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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城門!我們是友軍!」飛櫻朝著城牆上的弓手喊道。「我們看見你們升起了昭雷的旗幟,我們是同一陣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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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城牆上的守軍卻爆出一陣大笑。「是啊,我們升旗了。但只是想看看,哪些人腦子不太好使罷了。」弓手的語氣滿是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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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四面八方的妖魔開始聚集,戰馬躁動不安,危險一觸即發。淵崖急忙高聲喊道:「這是我的主意!我們的計策可以扭轉局勢,我們有共同的敵人,不該彼此內耗!我淵崖止雷以天雷之血起誓,必定帶領你們戰勝妖魔,請各位忠義的守將回應我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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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陣熟悉而豪邁的笑聲從城牆上響起:「淵崖止雷,果然是你!這樣的計策,也只有這種天真王子才想得出來,但既然是你,我倒有些興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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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崖抬頭,看見那熟悉的身影——火雲鶴.明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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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虎揮手下令,城門轟然打開。暉月騎兵疾入,隨即城門閉合。
箭雨傾瀉,將追擊的妖魔阻於牆外。最後一道箭矢穿透縫隙,一矢貫穿三頭妖魔。明虎持弓而立,聖光烈弓部隊列陣,以及強的氣勢鎮壓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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暉月騎兵與淵崖剛剛千鈞一髮之際衝進城門,還未完全從驚險的逃亡中緩過神來,明虎卻已收起了平日那輕鬆的笑容。他面色嚴肅,目光如炬,對淵崖提出了毫不留情的質問:「殿下可知道一個區域升起兩面旗幟,意味著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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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崖愣住了,他原本被昭雷旗幟再度升起的景象鼓舞,覺得那是希望的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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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經明虎一提醒,他的心頭猛然一沉,若東境的城池同時升起不同的旗幟,這不僅無法帶來團結,反而會加劇彼此間的對立與分裂,可能進一步加速東境的情勢敗亡。這是一個致命的錯誤,而他卻因為自己一時的情緒高漲,忽略了如此關鍵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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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虎看出他的神色變化,語調緩和下來:「想通就好。這不是小過,但也非不可挽回。你的計策確實值得一試,或許真能成為東境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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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崖被明虎這麼一說,稍稍放下了心頭的自責。他明白自己的失誤,也感激明虎的坦率與包容。然而一旁的霽月始終保持沉默。她沒有對明虎的指責表態,並非因為她不曾想過明虎所指出的問題,而是因為她本就比誰都清楚東境的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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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玄嵐本身,霽月對這片土地的現狀瞭如指掌。她心裡明白,獵天玄嵐,現在的佈局,與她設想幾乎一致。而那些旗幟的更換,在她眼中毫無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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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雷的旗幟也好,白雷鳥的旗幟也罷,在玄嵐的眼中不過是虛偽的布片罷了。她從不關心那些城池選擇掛哪面旗幟,更不會因此動搖對主城百姓的保護。因此,當暉月城將昭雷的旗幟替換下白雷鳥大旗時,霽月的神色絲毫未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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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她來說,那只是暴風外圍短暫的波動,而困局中的士兵若因那無謂的象徵在混亂中繼續彼此殺伐,那敗亡也怨不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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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重逢後,明虎帶著淵崖進入安暒城的軍事會議,讓他向其他將領更詳細地闡述戰略布局。然而,這一次霽月卻罕見地選擇未陪同淵崖。雖然淵崖的目光中隱隱透露著期許,希望她也能參與,但霽月並不領情。這一次她選擇獨自一人漫步於城中,那雙幽藍的眼眸依舊輕輕地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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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城池中,霽月的耳邊充斥著妖魔的嘶吼與低鳴。牠們在城外盤踞、集結,不時發出尖銳刺耳的叫聲,令值夜的守軍不寒而慄。妖魔的利爪刮著城牆,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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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遠處,她聽見沉重的腳步聲正朝這邊靠近,那是某頭巨大的妖魔的行進,也許是大妖魔中的一員,但會是哪一個「惡意」呢?此時霽月的思緒在夜風輕拂下游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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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股熟悉的氣息靠近——陰鬱壓抑,帶著刺骨寒意的自卑。霽月未停下腳步,無需回頭,便知是四海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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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四海蓮怒吼,聲音裡滿是怨懟。「妳以為能永遠裝作盲者?妳根本是躲在暗處的陰險小人!告訴我,明梅怎麼了!妳憑什麼這麼若無其事地出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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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四海蓮憤怒的質問,霽月淡然拋下一句:「身為驅暗者,妳認為戰士最終會歸於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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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冷漠徹底點燃了四海蓮的怒火。她癲狂地拔出短劍,猛刺霽月的背影:「這一劍,是為明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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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劍瞬間刺中了霽月的背部,四海蓮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彷彿自己終於向命運討回公道,但很快,她的笑容漸失並轉為慌亂與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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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霽月隨手將指尖上的劍刃甩去。四海蓮低頭看去,手中的短劍此刻只剩下一把精緻的劍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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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蓮明明未見霽月做出任何動作。從始至終,霽月都只是背對著她,未曾回頭,腳步也未停片刻。這樣的冷漠和那毫無懸念的力量,讓她自己像個可悲的喪家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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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蓮的心隨著短劍被折而崩潰,她癱坐在地,看著霽月的背影逐漸消失在長廊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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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背影與她之間,宛如一道無法逾越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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