霽月帶著淵崖繞開明虎的路線。夜沙的意圖未明,在此之前,她不願與其他逐光者正面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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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自東境邊界而入,血腥味卻猛然襲來,濃烈得令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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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淵崖微微皺眉,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急切,而霽月卻回以冷靜的沉思。雙方眼神交會,確認彼此意圖也驗證了彼此無聲的默契,她心中的意圖很明確,不干涉,但淵崖卻顯然選擇了干涉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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霽月無聲嘆息,率先邁步向前,淵崖緊跟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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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沿著小徑加快腳步。穿越最後一片樹林後,他們看見了宏偉的大城,卻也是一座被鮮血與死亡籠罩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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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的守軍正與蜂擁而至的妖魔廝殺,而遠處的城池高處,三面旗幟正隨風飄揚——
第一面,清晰地繡著百雷鳥的紋章。這是東境的象徵,玄嵐的旗號。
第二面,明月東昇的紋章,這是暉月城的城旗。
淵崖凝望那高掛的第三面旗幟,紅色三劍交疊——死戰旗,代表著城內所有將士已決心死守至最後一人,無論勝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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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早已點燃,他們在等援軍。」淵崖低語,目光中帶著沉重與焦急。霽月未給予回應,只是配合淵崖加快了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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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靠近城池,空氣越發令人窒息。血腥混雜著屍體燃燒的惡臭,彷彿整片天地都被濃郁的死亡氣息所籠罩。而這也令妖魔更加瘋狂,源源不絕地向城池湧去,無數怪物的咆哮聲與守軍的吶喊聲交織成戰場的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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霽月與淵崖沉入妖魔群中,如兩道凌厲的風殺出一條血路。霽月一如往常徒手擊潰妖魔,淵崖則已對手中的寶劍駕輕就熟,最終他們到達了城池的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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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崖抬頭,驚訝地看見城牆上的弓手舉旗比劃,那是昭雷『引入客軍』手勢。隨即,沉重的城門緩緩打開,讓他們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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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開了?」淵崖既疑惑又納悶。他下意識地放低重心,握緊手中的劍,神色充滿警惕。他無法理解玄嵐麾下城池的守軍為何會如此輕易放陌生人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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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同於淵崖戒備緊繃,霽月反而只是平靜地踏入城中,毫無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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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迎向他們景象不是所謂的榮耀,而是破敗。昭雷大旗被棄於泥濘,將士滿身傷痕,甲胄殘破,眼神卻比刀劍更加銳利,那正是赴死的孤絕。當他們看向二人時,又添上敵意與怒火。
更詭異的是,全城不見平民,甚至沒有屍體。暉月城,如同只屬於戰士的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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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領霽月與淵崖的是一名女將領,臉上滿是倦意與怒火。她冷冷地開口道:「你們是受命紫雷殿來討伐玄嵐的?一路上玩得開心吧?剛剛那些妖魔,是不是挺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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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崖聽著她的嘲諷,有些想要反駁,但霽月淡然無波的神情讓他按捺住了衝動。而那名將領繼續說道:「這裡所有人都想砍了你們的頭,扒了你們的皮。但玄嵐下了命令,若見到外人,無論來自何方,都讓他們進城。讓他們自己選,是要與我們並肩抗敵,還是繼續他們那愚蠢的狩魔聖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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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可能留下來。」霽月斬釘截鐵地回應,打斷了對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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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領的手緊握劍柄,微微顫抖,似乎在克制著自己的怒意。「玄嵐還下令,必須為來人指引一條最快的路線通往東境主城,獵天,也就是她所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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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帶我們見城主,我們需要補給。」霽月淡聲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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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將領咬牙切齒地說:「城主已經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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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讓淵崖微微一怔。他的驚訝不止於城主的死,更在於這座城無指揮的狀態,卻依然死守至今,就算崩潰卻依然未有潰逃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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霽月淡然地掃視周圍,緩緩開口:「玄嵐應該已經將你們的家人接到主城。表面上是為了保護,但另一方面也是讓你們死守這些城池,吸引妖魔,以保主城安全,這的確是一招精妙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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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如刀直刺將領心口。她怒吼拔劍,指尖顫抖:「說得輕巧!紫雷殿做了什麼?我們心甘情願被利用,只為保護家人,我們不是陰謀家,不是野心家!我們是兵!是凡人!就算是局,我們也沒有所謂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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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領的劍早已滿是缺口,鎧甲殘破不堪,卻散發著不容置疑的決心。她的話不僅是她自己的心聲,更是整座城池所有守軍的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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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崖愣在原地,這番話如同重錘擊中他的心。他回想起自己過往在紫雷殿那段自認『別無選擇』的日子,突然感到羞愧。這些士兵面對殘酷命運的無奈之舉是選擇了戰至最後,而他曾經卻選擇了虛度光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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霽月卻不同。她目光如冰,步伐穩定。她無懼那殘破的劍刃,也不被洶湧的情緒動搖。她向前一步,讓那柄劍尖抵上自己的心口,語氣冰冷卻堅定:「若妳的戰鬥,是為一道簡單的命令、一面空有象徵的破旗、一場不屬於自己的謀局,那現在,妳這把劍是又為何物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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霽月這一問,那劍尖開始微微顫抖,將領的眼神從憤怒慢慢轉緩。
「你們早已選擇。」霽月再次開口沉聲道,而後,將領閉眼沉默,最終放下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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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妳說的,我們早已選擇,而非別無選擇,跟我來吧,我會先帶你們去休息,稍後我還要與幾位將領商討守備方案,晚點再告訴你們通往主城的捷徑與補給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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