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躺在病床上的翠蓉，四肢已經萎縮，整個人瘦的只剩骨頭。床邊桌子上擺著與阿零的合照，相片裡健康的模樣與本人有著天壤之別。那張合照本是作為一種希望，總有一天她能夠恢復到原本美麗的模樣，可現在只剩下回憶的功用，已經毫無意義。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qgKHYfnLf
在忙完所有每日工作，剛為翠蓉拍背完後，疲累的阿零坐在一旁的椅子，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那盡是生硬骨頭的觸感，令他好心疼。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hpjxYs4w8
翻了翻床頭的一本剪貼簿，裡頭都是翠蓉她之前攝影的相片，具有藝術氣息的她，將平凡無奇的畫面用視角和鏡頭構築成奇特的美景，她拍攝的相片並無任何濾鏡，都以最自然的光線去說話。舉凡在泥巴裡玩耍的小孩、繁忙的城市街道、大自然間的山巒林木、兒童樂園的小型迷宮，以及有著無數階梯的老舊大樓等等，好幾處不顯眼的地方，都是她創造視覺魅力的獨有世界。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Xj2YpmET7
裡面有一張相片，是還沒結婚前兩人玩笑般訂下的規則表，叫做「夫妻守則」。裡頭講到了維持感情需做的一些事情，像是每天傍晚的散步、輪流做飯給對方、晚上的電影時間、睡前短暫的談心、就算會手麻也要擁抱入睡、習慣親吻彼此等等的小規則，每次看到時阿零總是會心一笑。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exTV1wnm6
十五年的不離不棄，阿零從未埋怨過任何一句，每日激勵自己，總有一天翠蓉會清醒，並且恢復以往的生活。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r9sZTUq9l
總有一天……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Dd6LxJg9P
阿零已經不會再問自己，還能不能撐下去。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rWPnkoBxq
將收集簿闔上，阿零親吻著翠蓉那乾扁的唇，像是在道別一樣。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2ysh1qtty
這次……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7YOmRcw9E
真的累了。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BPYRlqc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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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禮拜後的上午，阿零老早就安置好所有大大小小的雜事，他在廁所盯著鏡子，耳邊聽著流水的聲音，眼神有些空蕩，意識不知道已經飄到哪裡了。隨即回神過來後，他將水龍頭關上，清洗了一下，卻怎麼也洗不盡臉上那股滄桑。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0KhkqJBph
今天的阿零有些不同，他似乎下定決心某件事情，就像往常一樣，撫摸著翠蓉的臉頰，跟她說一些最近的事情，翻閱她的收集簿，最後凝視著她許久，並且親吻了她。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qZ97aqpUD
將窗簾拉上，房門老早就鎖住了，再次回到翠蓉身邊，阿零一時感到非常的害怕。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eoH8MXIDW
阿零想了結翠蓉的生命，他已經撐不下去了。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JlEOcoyCg
在腦海裡上演了無數次，阿零想要終結這一切的苦痛，每一次翠蓉看他的眼神，都像是叫他動手。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AJEMoCrTy
翠蓉真的是這樣想的嗎？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b7FzgRAKU
阿零這些日子不斷說服自己，合理化腦子所思考的，最後他下定了決心，他不想要再看到翠蓉這麼痛苦了。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LYtgKz7cW
只要一下子就行了……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UgqmfbGmm
彼此就能解脫了……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J3hvVsBqI
「我也會跟著去的。」阿零打算在一切終結之後，自我了斷。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m515f1k29
遲遲不敢下手的阿零，內心正在糾結著，那並非只有犯罪的束縛，更多的是他對翠蓉的愛。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Mgdr1ObWz
要親手殺了自己最愛的人，不是需要莫大的勇氣。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TQt5hvE5O
而是不管擁有多少，都無法輕易那麼做。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aYCt3Sgr9
阿零的內心十分折磨，明明已經下定決心，真正面對翠蓉時卻做不到。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dlV9c8psj
而翠蓉，彷彿已經知道阿零的想法，她透露出的眼神不是疑惑和恐懼，而是接受。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hHOhsRpAI
翠蓉輕輕閉上雙眼，眼角滑落斗大的淚珠，這一幕讓阿零崩潰了。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ZE9LN1n4f
阿零整個人像洩了氣的氣球，跪在床邊不斷啜泣，萬萬沒想到自己差點就要做出後悔莫及的事情，拼命哀求翠蓉能夠原諒他一時的迷惘。承受的壓力早已到了臨界點，他的內心呈現混沌狀態，找不到任何的出口，不知道究竟該如何是好。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B72nQBH8n
就在此時，生命儀器傳來警告的聲響，翠蓉的心跳脈搏忽然變的不穩，且越來越微弱。阿零見狀立刻衝出去尋求幫助，原本寧靜的夜晚，頓時變成混亂至極的場面。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PtRBLr6jB
「求求你們……救救翠蓉……」阿零哭著的求情始終沒有停止過，他害怕翠蓉就這樣離自己而去。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rdsQ3dkyo
血塊阻塞引起了併發症，翠蓉正在手術房急救，已經兩小時過去了。阿零在手術房外面，雙手緊握著，不斷祈求翠蓉能夠平安無事。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gBZRuXbFH
明明深愛著……阿零後悔不已，他自認真的錯了。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XQnaBm9Km
「希望妳沒事……希望妳沒事……」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2yMMN0Q6q
越是祈求，阿零就越感到痛苦不堪，他甚至覺得是剛剛差點犯下的過錯，才害的翠蓉變成這樣，心中有著強烈的譴責，不斷反思為何會有想了結她生命的念頭。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twDbARSKJ
在歷經了八個多小時的急救，從上午一直到傍晚，阿零就這樣在手術室前苦等著，祈求了不知多少遍，但誰會願意幫忙？神嗎？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Xx9K1XVH6
「誰都好……要拿走我的命也行……只要翠蓉能夠平安無事……」
手術結束了，在聽到醫生宣佈的那一刻，阿零的心都碎了。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FD3jO0vDc
沒能救活翠蓉，最後她還是離開人世。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U344yFtsW
解脫了嗎？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RoPhscCz7
阿零本以為自己是這麼想的。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Fitd3jZOo
可沒想到，當真正確定翠蓉不會呼吸、不會再睜開眼睛以後，遲來的情緒，才一下子就瓦解了。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e7igqFcse
心裡有一部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超越身體的痛，不再具有任何意志，這生中所遭遇的苦難，全部濃縮成創傷，就在心裡的某處持續作痛，每一次都讓你無所適從，將會是永久的傷痕。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R1nslYWtn
阿零不曉得自己還能做什麼，他唯一想到的，只剩下－。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QLyRTqL0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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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多，趕到醫院的嚴正，終於撥通了阿零的手機，劈頭就從他口中得知，翠蓉已經離開了。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RDSqLEVLb
初聽到時，已經到醫院門口的嚴正，瞬間頭昏腦脹，甚至還有點軟腳，他非常震驚，一時間無法說話。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Y5ZAiqPvd
「對不起……我沒有顧好她……」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UwxoLgC8I
風聲大的有點聽不見聲音，嚴正好不容易擠出了話，問：「阿零……你還好嗎？你現在在哪裡？」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iiAcWL4Y4
「我沒有保護好她……」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CMU0qqtPd
「阿零……聽我說－」此時旁邊的人群異常吵鬧，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頂樓的圍牆，有個人影站在上面，看起來相當危險。待嚴正仔細一看，才驚訝地問：「你在頂樓嗎？」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jqcbDhh5P
手機那一頭不斷傳來啜泣聲，站在圍牆上俯瞰的阿零，已經沒有活下去的動力，搖搖晃晃的他，感覺隨時都會摔下去。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CU6GhV7rl
「阿零！你不要這樣！冷靜點！你等我上去！」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bzY1zJwKD
阿零丟下了手機，他整個人好疲憊，此刻的他只聽得見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沒有任何多餘的聲音。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zUSyHCy9H
靜靜等待死亡。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Jp2vtU38b
「我不會離開妳的，翠蓉。」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0q23PqrXb
想起翠蓉出事時的那一天，阿零曾告訴她這一句話。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qRf4HJdTc
接著往前一躍，阿零墜樓了。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kWgJ4M2S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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