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寂靜的原野上,風常常吹起,吹得草浪翻滾,吹得塵沙起舞,也吹得一些旅人迷了方向。這片原野廣大而古老,沒有人知道它何時開始存在,也沒有人知道它的盡頭在哪裡。人們只知道它的名字:文之原。
文之原上住著許多不同的生命。有些是行走的種子,有些是奔跑的影子,有些像風一樣來去無蹤,也有些像石頭一樣沉默。每個想成為作者的人,都必須走過這片原野,找出能讓自己扎根的地方。有人走得輕盈,有人走得跌跌撞撞,有人走著走著就迷失了方向。
在這廣闊的原野上,有一處不起眼的小坡,那裡住著一個叫做「織葉」的旅人。他的背包裡裝滿了稿紙,紙張上寫著一些故事的開頭,沒有結尾,像是不斷開始、卻沒有完成過的旅程。他知道自己想寫,但他也知道,自己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真正坐下來,把一篇故事從頭寫到尾。
織葉曾經寫得很好,至少他自己這麼認為。直到有一天,一陣突如其來的風捲起了原野,帶來了遠方的爭吵與混亂。有些旅人吼叫,有些旅人嘲笑,有些旅人用尖銳的聲音互相刺傷,還有一些人躲在陰影裡放冷箭。風聲嘈雜得像有千百個人在同時說話,誰也聽不清誰的聲音。
這些聲音像荊棘纏住了織葉,他開始懷疑自己的筆,懷疑自己的價值,懷疑是否還有繼續寫下去的理由。當他靠近那些混亂的地方時,他看見有人在高處大喊,以為自己只要製造更多紛爭,就能變得重要;他也看到有人在痛苦地掙扎,只因為被群眾的風潮推著走。他還看到那些旁觀者,有的只是好奇,有的被挑動,有的甚至忘了自己原本只是路人,就把火焰推得更旺。
織葉站在那裡,看著風帶來的混亂,心裡像是被刻了一刀。他原本以為這樣的地方能讓他找到方向,卻發現自己只想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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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他遇到了一位老人。老人坐在原野邊的一塊大石上,手裡握著一枝非常普通的筆。那筆已經被使用得非常久,筆杆上留下無數刮痕,像是累積了多年的風霜。老人沒有加入喧鬧,也沒有看那些起起落落的風波,他只是安靜地在紙上寫字。
織葉在他面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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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抬起頭,笑得像風平浪靜後的水面。
「孩子,你怎麼不寫了?」
織葉沉默了許久,才說出一句幾乎被風吹磨得沒了形狀的回答。
「因為我不知道寫得好不好。因為那些聲音太吵了。因為我開始害怕寫了。」
老人聽完,只問了一句:「你還記得自己為什麼開始寫嗎?」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2PA93W5RO
織葉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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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很久以前,那時他寫故事並不是為了得名、得讚、得排名,也不是為了證明什麼。他寫,是因為心裡有一個聲音想被聽見;因為他從故事裡得到力量,也想把力量還給故事。他寫,是因為喜歡;因為渴望;因為那筆下的世界是他唯一能自由呼吸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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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像是看透了他的沉默。
「孩子,這裡的風會一直吹。有人會喧鬧,有人會迷失,有人會發狂,有人會沉淪。你可以去看,也可以去聽,但你不能讓那些風替你決定方向。」
老人把手中的筆遞給他。那筆很輕,卻像握起一段回憶。
「你真正要找的,不在風裡,也不在別人的眼睛裡。你要找的,一直都在你的手裡。」
老人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寫作不是為了贏,孩子。也不是為了吵。寫作是為了讓你活得像你自己。」
說完,老人便沿著原野的另一端緩緩離去,身影被風吹散在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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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葉站在小坡上,望著這片他走了很久卻從未真正看清的原野。喧鬧仍然存在,風還是那樣急促,但他忽然明白,自己一直以為被捲入混亂的,是這片原野;其實被捲入的,是自己的心。
他在小坡上坐下,打開背包,取出最上方的一張紙。風依舊在吹,聲音依舊嘈雜,但他沒有再抬頭。他握住那枝筆。落筆的那一刻,所有嘈雜都變得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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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野回到原野。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3Nan2KGP6
風回到風。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lxhHEmD85
而他回到自己。
在那片起伏的草浪之中,一個作者重新找回了開始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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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每一位在文之原上徘徊的旅人,都能在某個風聲最吵的日子裡,重新握緊自己的筆。願你在混亂裡保持清醒,在寂靜裡聽見內心最真實的聲音。願你帶著故事前進,而不是被風帶著走。願你,在滿是紛擾的世界裡,仍能寫出屬於自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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