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楼顶层,电子显微镜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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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合金门紧闭,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危险隔绝。应急灯带散发着稳定的幽蓝光芒,映照着或坐或卧的十几张疲惫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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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靠在墙边,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他闭着眼,似乎在小憩,但微微颤动的睫毛显示他的大脑仍在高速处理着信息——【动态视界】的过度使用带来了近乎永久性的改变,他现在即使不主动激活,也能被动接收周围大量的环境数据流,只是负荷小了很多。那枚从“裂颅者”身上取得的鸽卵核心正握在他手中,被他缓慢而稳定地吸收着,修复着精神上的创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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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凌雪坐在他对面,正用找到的医疗用品熟练地包扎着自己骨折的右臂。她的动作精准而稳定,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吸收了两枚能量核心(包括那枚较小的和“裂颅者”的)后,她的身体素质得到了全方位的强化,恢复力也远超常人,骨折处传来麻痒的感觉,是骨骼在快速愈合。那枚从地下血肉巢穴得到的、拳头大小的暗红晶体,则被她用厚厚的绝缘布包裹,单独放在一个铅盒里。那东西散发出的混乱气息,让她本能地感到排斥和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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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坤蜷缩在角落,抱着膝盖,眼神空洞。李明的惨死和地下那恐怖的经历,彻底击垮了这个普通学生的心理防线。他时不时会神经质地抬头看向门口,仿佛那扇门随时会被什么东西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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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幸存者,包括那位姓王的生物学教授,也都沉默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早已被对未来的茫然和恐惧所取代。食物和水正在快速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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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一个女生带着哭腔小声问道,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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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抬起头,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林墨和苏凌雪。经过地下的生死考验,这对武力与智慧的组合,已然成为这群人默认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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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缓缓睁开眼,眼中的数据流一闪而逝。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背包里拿出那个经过他改装的个人终端,连接上实验室的备用电源和外部天线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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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们需要知道外面变成了什么样子。”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了复杂的信号接收界面,“之前的混乱干扰了大部分通讯,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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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调整着频率,刺耳的杂音从终端喇叭里断断续续地传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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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复……这里是……江北幸存者营地……位于原江北体育馆……我们提供庇护、食物、医疗……但需要……劳动或战斗贡献……警惕……其他幸存者团体……‘掠夺者’……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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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断续续的男声广播夹杂着噪音,却像一道光,刺破了实验室内的绝望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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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外面还有营地!”
“政府呢?军队呢?”
“掠夺者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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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带来的骚动瞬间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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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眉头微蹙,继续调整频率。另一个更加冰冷、带着电流杂音的女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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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告……‘清扫日’……东南区域……三日后……自行规避……或……后果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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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则简短的广播充满了肃杀之气,让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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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又是一段混乱的、似乎是私人电台的呼叫:
“……有人吗?救救我们!我们在城西商业街的家乐福仓库!食物很多!但外面全是怪物!谁能来救我们,食物分他一半!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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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播到这里戛然而止,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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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里再次安静下来,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希望、恐惧、贪婪、警惕……复杂的情绪在每个人脸上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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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教授推了推眼镜,声音沙哑地分析:“江北营地,听起来像官方或半官方组织,但有准入条件。那个‘清扫日’通告,语气像是军事化指令,目的不明,极度危险。至于那个求救广播……”他摇了摇头,“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即将熄灭的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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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在末日里,暴露自己的位置和资源,无异于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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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里的资源有限,尤其是药品和可持续食物。”林墨关掉终端,目光扫过众人,“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寻找更大的聚集点。江北营地是目前听起来最靠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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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去?外面那么多怪物!”王坤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而且……而且还有那些‘掠夺者’!人比怪物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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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这里,最终也是饿死,或者被可能游荡过来的更强大的变异体杀死。”林墨的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我们需要制定路线,搜集必要的交通工具和物资。风险是必然的,但并非不可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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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苏凌雪身上,带着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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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凌雪包扎好手臂,用牙齿配合右手拉紧绷带,动作干脆利落。她抬起眼,看向林墨,点了点头,言简意赅:“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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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支持,让林墨的方案成为了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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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坤,”林墨看向角落里颤抖的男生,“你熟悉学校周边的街道和小路,我们需要你帮忙规划一条尽量避开主干道和人口密集区的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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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坤身体一颤,对上林墨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目光,又看了看苏凌雪,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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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教授,请您带领其他同学,清点我们所有可用的物资,分类打包,做好轻装出发的准备。”林墨继续分配任务,“重点是食物、水、药品和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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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教授叹了口气,但还是应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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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林墨最后对苏凌雪说,“需要再去一趟后勤仓库和停车场。我们需要更大的背包,合适的车辆,以及……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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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计划就此定下。求生的本能暂时压倒了恐惧,众人开始忙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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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其他人翻找物资时,林墨走到苏凌雪身边,递给她一小块用锡纸包裹的高能量巧克力。“你的身体消耗很大,需要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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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凌雪愣了一下,接过巧克力,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林墨的手掌,两人都微微一顿。她低下头,撕开锡纸,小口咬了一下,甜腻的味道在味蕾化开,带来一丝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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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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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泛红的耳尖,数据库中似乎没有处理这种场景的合适程序,只能移开目光,推了推眼镜。“补充能量是合理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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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去检查武器,留下苏凌雪一个人站在原地,慢慢吃着巧克力,看着他的背影,冰封的嘴角似乎有了一丝极微小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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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休整后,更庞大、更未知、也更危险的旅程,即将开始。学校的围墙,再也无法为他们提供庇护。真正的末日求生,现在才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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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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