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河水拍打着锈蚀的铁皮船身，发出单调的“哗啦”声。柴油发动机“突突”地喘息着，推动这艘破旧的小船，沿着蜿蜒的河道，向着下游，向着那片笼罩在灰色高墙阴影下的区域，艰难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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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坐在船尾，一手把着简陋的方向舵，另一只手紧握着撬棍，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不断巡视着船体两侧略显湍急的河面，以及岸边茂密得有些阴森的芦苇丛。他的【动态视界】维持着低功率运转，精神力如同细密的蛛网铺开，感知着水下和空中的任何异常能量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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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破碎的云层，在水面投下破碎的光斑，不仅没有带来暖意，反而让那些深不见底的幽暗水域显得更加莫测。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特有的腥味，还有一种……淡淡的、类似鱼类腐败，却又更加刺鼻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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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凌雪平躺在船舱内相对干燥的木板上，身下垫着那件散发着霉味的救生衣。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头不再紧蹙，呼吸也平稳了许多。之前剧烈的能量暴走和精神冲击似乎暂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度的、修复性的昏迷。然而，林墨通过两人之间那若有若无的精神链接，能隐约感受到她意识深处并非一片死寂，而是像暴风雨后的海面，看似平静，水下却有暗流在缓慢梳理、整合那些破碎的记忆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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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船体猛地向左倾斜了一下！并非触礁，而是水下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擦着船底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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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瞬间绷紧身体，【动态视界】全力催动！浑浊的水下，一个模糊的、长达三四米的细长黑影一闪而过，速度极快，带着冰冷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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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他低喝一声，虽然知道苏凌雪听不见，但这声警告更像是给自己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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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船体右侧水面“哗啦”一声炸开！一条形似放大版鲶鱼、但头部覆盖着骨甲、口部长满螺旋状利齿的怪物猛地蹿出，张开布满粘液和倒刺的巨口，直扑船尾的林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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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风扑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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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瞳孔骤缩，身体反应快过思考！他并非向后躲闪，而是猛地向前扑倒，同时手中撬棍如同标枪般向后上方刺出！【动态视界】精准预判了怪物扑击的角度和它下颚相对薄弱的连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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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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撬棍尖端传来刺入坚韧皮肉的触感！怪物发出一声类似金属摩擦的刺耳嘶叫，扑击的势头被打偏，庞大的身躯“砰”地一声重重砸在船尾左侧的水面上，激起巨大的浪花，小船剧烈摇晃，几乎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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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河水灌入船舱，溅了苏凌雪一身。她身体本能地颤抖了一下，但依旧没有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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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死死抓住船舷才没被甩出去，他迅速拔出撬棍，带出一蓬暗绿色的腥臭血液。那怪物吃痛，潜入水中，但并未远去，水面下那道黑影开始绕着船只快速游动，显然是在寻找下一次攻击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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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异河鲶……或者别的什么鬼东西。”林墨心中凛然。水路果然也不太平。他快速扫视船舱，除了撬棍，没有更合适的武器。发动机在刚才的撞击和摇晃中发出不祥的“咳嗽”声，黑烟更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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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一旦船只失去动力或者被撞破，在这充满未知的河中心，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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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动态视界】锁定水下那道快速移动的黑影，计算着它的游动轨迹和下一次可能攻击的方位。同时，他悄悄将手伸进怀里，握住了那枚鸽卵大小的幽蓝能量核心。此刻，或许需要一点“额外”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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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再次加速！这一次，它没有直接冲击船体，而是在靠近船舷时猛地摆尾，粗壮如蟒的尾巴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抽向船身中部！这一下若是抽实，这艘破船很可能直接解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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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鱼尾即将触及船体的瞬间，林墨眼中幽蓝数据流猛然暴涨！他低吼一声，将核心中的部分能量瞬间引导至手臂，不是强化力量，而是以特定的频率震动、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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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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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无形的、高频振动的能量脉冲以林墨的手掌为中心，猛地扩散到周围的水域！这是他从【动态视界】的能量感知中逆向推导出的一种粗糙应用，专门针对依赖水生灵敏侧线系统感知环境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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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变异鲶鱼如同被高压电击中，抽向船体的尾巴猛地僵直、痉挛，庞大的身躯在水中痛苦地翻滚、扭曲，搅起更大的浪花！它那简单的神经系统显然无法承受这种针对性的能量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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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稍纵即逝！林墨强忍着能量脉冲带来的轻微反噬和头痛，抄起撬棍，看准那怪物因痛苦而翻白的、防御较弱的腹部，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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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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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刺得更深！暗绿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迅速染红了一片河水。怪物发出垂死的哀鸣，挣扎的力道迅速减弱，最终缓缓沉入浑浊的河底，只留下逐渐扩散的血污和缓缓平息的水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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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依旧在摇晃，发动机苟延残喘地响着。林墨扶着船舷，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后背。刚才那一下能量脉冲消耗不小，也让他的精神力刺痛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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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顾不上休息，立刻检查船只状况。还好，虽然挨了一下重击，但船体结构奇迹般地没有破裂，只是多了几处凹陷。发动机虽然声音难听，但还在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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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赶紧查看苏凌雪的情况。她身上溅了些河水，额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但呼吸依旧平稳，似乎并未受到刚才剧烈颠簸的影响。林墨松了口气，用还算干燥的衣角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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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苏凌雪的长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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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最初是空洞而迷茫的，仿佛从一个极其漫长的噩梦中挣扎出来，焦点涣散，映不出任何东西。过了好几秒，那双清冷的眸子才逐渐恢复神采，瞳孔微微收缩，适应着船舱内昏暗的光线，然后，定格在了近在咫尺、正满脸担忧看着她的林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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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浓重的不确定和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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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林墨连忙应道，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极其轻柔，“感觉怎么样？哪里还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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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凌雪没有立刻回答，她似乎花了点力气去理解现状，目光缓缓扫过狭小破烂的船舱，听着耳边“突突”的发动机声和哗哗的水声，感受着身下船只轻微的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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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船上？”她轻声问，试图撑起身体，却牵动了伤势，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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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乱动！”林墨立刻按住她的肩膀，“你伤得很重，需要休息。我们在河上，去江北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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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的碎片似乎开始拼接。昏迷前的惨烈战斗、能量暴走的痛苦、黑暗中的冰冷记忆，以及……意识模糊时，那股始终支撑着她、将她从深渊边缘拉回来的温暖而坚定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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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林墨脸上。他看起来很疲惫，脸上有擦伤，衣服脏污，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看着她的眼神，却异常专注和……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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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陌生的、酸涩而又带着一丝甜意的情绪，悄然涌上苏凌雪的心头。她垂下眼睫，避开了他过于灼人的视线，却轻声问：“你……一直背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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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林墨回答得很简单，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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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在狭小的船舱里蔓延，只有发动机的噪音和流水声作为背景。但这份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劫后余生、彼此依靠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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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凌雪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躺着，感受着身下船只的摇晃和林墨放在她肩头那只手传来的温度与力量。过了许久，她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很低，却清晰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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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梦到了很多以前的事情。”她的目光有些飘远，带着一丝痛苦和困惑，“很乱，很糟……有白色的房间，冰冷的仪器，还有……那个标志。”她看向林墨，“韩梅说的……‘普罗米修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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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的心微微一沉，点了点头：“应该是。韩梅认出了那个徽记。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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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凌雪闭上眼，似乎在努力整理那些混乱的碎片，眉头微微蹙起：“不全……像隔着毛玻璃。我记得……疼痛，很多次的注射和测试……他们叫我‘样本’……还有……逃跑……”她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却脆弱的光芒，“我逃出来了，从那里。但怎么逃的，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很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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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林墨，眼神复杂：“我可能……真的是他们的‘实验体’。我的力量，我的反应……也许都不是天生的，是他们‘制造’出来的。”说出这句话时，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那是对自身存在的一丝怀疑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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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握住她冰凉的手，用力握紧。他的手温暖而干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坚定。“听着，苏凌雪。”他的声音严肃而认真，“不管他们对你做过什么，那都过去了。现在的你，是和我一起从丧尸堆里杀出来的苏凌雪，是为了保护同伴可以拼上性命的苏凌雪。你的力量是你自己的，你的选择也是你自己的。你不是任何人的‘样本’，你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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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语如同重锤，敲碎了她眼中那层脆弱的冰壳。苏凌雪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肯定，鼻尖莫名一酸。她迅速扭过头，看向船舱顶棚破损处漏下的些许天光，将那股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压了回去，只是反手，也轻轻握住了林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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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很轻，却仿佛用尽了此刻所有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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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握着手，在这艘破旧摇晃的小船上，在这条危机四伏的河流中，分享着这份无声的信任与支撑。一种比之前任何时刻都更加紧密的联系，在两人之间悄然建立。不是能量共鸣，也不是战术默契，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关乎存在与认同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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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营地，缓冲区，“老轮胎回收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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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梅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穿梭在杂乱无章的窝棚与废弃物堆之间。脏污的衣物和刻意弄乱的头发掩盖了她的精悍，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始终在冷静地观察、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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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半天，她已经摸清了缓冲区大致的势力分布：“地鼠帮”这样的地痞只是最底层的小虫；真正掌控着这里地下秩序和部分资源流通的，是几个规模较大的幸存者团体，他们与围墙内某些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负责“筛选”和“输送”有价值的人口或物资，同时也在缓冲区收取高昂的“保护费”和进行各种灰色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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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打听到了进入围墙的最新“行情”。由于最近营地内部“资源派”和“秩序派”斗争加剧，入城审核变得异常严格和危险。“资源派”大幅提高了入城税的标准，并且开始有针对性地排查可能属于“秩序派”支持者或与其有关联的人。而“秩序派”则在暗中吸收有战斗经验或特殊技能的人员，对抗“资源派”的清洗。普通人想要进去，要么缴纳远超自身能力的物资，要么……接受某一派的“招募”，从此身不由己地卷入内部的权力绞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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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她心头沉重的是，在打听过程中，她不止一次从不同人口中，听到了关于“上面的大人物换了”、“新来的监察官手段很硬”、“有些进去的人再也没出来”之类的模糊传言，而这些传言，或多或少都与“公司”（普罗米修斯）那种特有的、冷酷高效的作风有些相似。她甚至在一个试图向她兜售“快速入城通道”（显然是骗局）的掮客身上，闻到了极其淡的、属于“公司”某种特制消毒剂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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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的触角，果然已经伸进来了，而且很可能已经与营地内某股势力，很可能是正在得势的“资源派”，勾结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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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势比预想的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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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藏身的集装箱时，陈薇正焦急地等待，小杰则蜷在角落里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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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姐，有林大哥他们的消息吗？”陈薇急忙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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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梅摇头，拿出信号接收器看了看，屏幕上只有代表自己位置的稳定光点，没有接收到林墨发出的任何编码信息。距离可能太远，或者他们还未抵达信号范围，又或者……遇到了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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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没有。但我们得先想办法进去。”韩梅压低声音，将自己的发现简要告诉了陈薇，“营地里面现在很乱，进去不容易，而且有风险。我可能需要去接触其中一个派系，获取入城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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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会不会很危险？”陈薇脸色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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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缓冲区更危险。”韩梅冷静地说，“尤其是你们。没有自保能力，在这里就是待宰的羔羊。我必须在‘资源派’的筛查收紧，或者‘公司’的人注意到这里之前，把我们弄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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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一眼熟睡的小杰，又看了看陈薇：“如果我得到机会，可能会需要你们配合演一场戏，比如假装是我的远房亲戚，或者被我在路上救下的普通难民。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咬死我们只是普通的逃难者，对我的过去和你们路上遇到的人和事，一概不知，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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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薇用力点头，眼中虽然害怕，但也有一丝坚定。她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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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这里等着，锁好门，不是我来，绝对不要开。”韩梅再次检查了一下藏在集装箱隐蔽处的匕首和弓弩部件（拆开隐藏），然后如同鬼魅般再次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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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她的目标更明确。她需要找到一个可靠的、能与围墙内“秩序派”残余势力搭上线的中间人。在缓冲区，消息最灵通，也最有可能与“秩序派”有联系的，往往是那些看起来最不起眼，但实际根基深厚的老资格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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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脑海中，浮现出白天那个独眼老者——雷爷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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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浊的河水终于变得平缓，两岸的景物也逐渐从荒野变为大片被废弃、但依稀能看出曾经是农田和菜地的区域。远处，那道灰色的高墙，如同横亘在地平线上的巨人脊背，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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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操纵着小船，尽量贴近植被相对茂密的岸边行驶，降低被发现的概率。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河道与一片较大湖泊的交汇处，那里应该就是地图上标注的、最接近江北营地外围的可用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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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凌雪已经恢复了一些体力，虽然还不能剧烈活动，但已经可以坐起身，靠在船舱壁上。她的目光也投向远处那越来越近的高墙，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冰冷的灰色，看不出太多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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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了。”林墨低声道，同时警惕地观察着湖泊入口处。那里似乎有一些简陋的木制栈桥和漂浮物，甚至隐约能看到一两条更小、更破的船只系在岸边，但不见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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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靠岸？直接过去？”苏凌雪问，声音依旧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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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摇头：“太显眼。而且营地不可能放任水路随意接近。我们需要观察一下，找个隐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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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选择将小船驶入一片靠近岸边的芦苇荡中，茂密的芦苇杆暂时遮蔽了船身。从这里，可以相对安全地观察前方湖区和大致的营地外围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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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们藏好不久，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从湖区另一侧传来。只见两艘改装过的、加装了钢板和机枪塔（虽然机枪似乎已拆）的快艇，拖拽着渔网，正在湖面上进行捕鱼作业。快艇上的人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制服，动作熟练，但表情麻木，显然是营地内从事生产劳作的底层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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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引人注目的是，在湖区靠近高墙的一侧，有一座延伸进水中的混凝土码头，码头上设有岗哨和探照灯，隐约能看到持枪守卫的身影。那里应该才是官方认可的进出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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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守卫，有检查。”林墨皱眉。他们这艘破船和两个人的状态，很难通过正规检查。而且，一旦被盘问来历，苏凌雪的身份可能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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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用韩梅给的接收器联系她吗？”苏凌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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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拿出接收器，尝试调整频率，发送了一段代表“已抵达外围，寻求指引”的简短编码。信号灯闪烁了几下，但没有任何回复。可能距离还是太远，或者韩梅暂时无法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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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两人思考对策时，其中一艘捕鱼快艇似乎发现了他们这片芦苇荡的异常，调整方向，缓缓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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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发现了？”苏凌雪眼神一凛，下意识想握紧武器，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吸了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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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按住她，示意她别动，自己则快速观察着靠近的快艇和船上的人员。“不是攻击姿态，更像是例行巡查。准备应对盘问，就说我们的船坏了，漂流到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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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艇在芦苇荡外停下，船上跳下两个穿着蓝色制服、手持简陋鱼叉（兼作武器）的男人，涉水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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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里面的！干什么的？这里是营地管辖水域，不准私自捕捞！”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粗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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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从芦苇缝隙中露出头，脸上挤出疲惫和惶恐的表情：“大哥，我们不是捕鱼的！我们的船发动机坏了，顺着水漂过来的，好不容易才靠岸！我妹妹受伤了，需要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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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演很到位，加上两人确实狼狈不堪，苏凌雪苍白的脸色也做不了假。那两个汉子对视一眼，脸上的警惕稍减，但并没有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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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哪儿来的？有身份证明吗？”疤脸汉子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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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南边逃难过来的，证明……早就丢光了。”林墨苦笑，“大哥，行行好，指条明路，怎么能进营地？我妹妹真的需要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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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脸汉子打量着他们，尤其在苏凌雪脸上多停留了几秒，眼神有些闪烁。“进去？哪有那么容易！现在查得严着呢！要么有足够的物资交税，要么有里面大人物的担保，要么……有过硬的本事，被巡逻队或者劳役队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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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旁边的同伴低声补充了一句：“老疤，我看这女娃子长得……要是献给‘欢乐屋’的王管事，说不定能换两张临时通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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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脸汉子瞪了同伴一眼，但眼神却出卖了他也有些意动。在这末日，姿色本身也是一种“资源”，尤其是对某些掌握权力的人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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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的心沉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握紧了藏在身后的撬棍。苏凌雪也听懂了对方的潜台词，眼神瞬间变得冰寒，虽然虚弱，但那股凌厉的气势隐约散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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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气氛微妙，冲突一触即发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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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急促的、有节奏的敲击声，忽然从芦苇荡另一侧，靠近岸边的方向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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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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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很轻，但很有规律，仿佛某种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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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汉子和林墨都愣了一下。疤脸汉子疑惑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他的同伴则有些紧张地举起了鱼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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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击声又响了一遍，更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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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疤脸汉子似乎听出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低声对同伴道：“是‘雷爷’的人？他们怎么跑这边水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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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爷？林墨心中一动，想起了韩梅提过的缓冲区那个独眼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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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芦苇分开，一条仅容一人站立的小小木筏缓缓撑了出来。木筏上站着一个精瘦黝黑的年轻人，正是白天跟在雷爷身后的两人之一。他手里拿着一根长竹篙，眼神锐利地扫过疤脸汉子两人，最后落在林墨和船舱内的苏凌雪身上，微微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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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爷让我带句话，”年轻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这两位，是雷爷的‘客人’。他们的路，雷爷自有安排。几位，该干嘛干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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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脸汉子脸色变了变，似乎对“雷爷”颇为忌惮。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林墨，又看了看木筏上的年轻人，最终挤出一个笑容：“原来是雷爷的客人，误会，误会！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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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拉着还有些不甘心的同伴，匆匆退回快艇，发动机很快响起，快速驶离了这片芦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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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筏上的年轻人这才撑筏靠近铁皮船。他看了看破旧的船只和虚弱的苏凌雪，对林墨说道：“雷爷在岸边等。船就留在这儿，跟我走。动作快点，这边不时有巡逻队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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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和苏凌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和警惕。雷爷？他怎么会知道他们在这里？又为什么要帮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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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继续留在这里，只会引来更多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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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点点头，小心地搀扶起苏凌雪。年轻人搭了把手，帮助他们转移到狭窄的木筏上。至于那艘破铁皮船和里面所剩无几的物资，只能暂时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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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筏在年轻人的操控下，灵活地穿梭在芦苇荡中，向着岸边一处极其隐蔽的、被茂密灌木掩盖的小小河汊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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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里，独眼雷爷正拄着铁棍，静静地等待着。晨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沧桑而冷硬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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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面了，小韩的朋友们。”雷爷的独眼看向林墨，又看了看虚弱但眼神依旧锐利的苏凌雪，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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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江北。”他的声音沙哑低沉，“不过，你们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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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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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预告：雷爷的介入带来转机还是更深的漩涡？他为何出手相助？韩梅与雷爷达成了什么交易？从雷爷口中，林墨与苏凌雪将得知江北营地内部更加残酷的权力斗争真相，以及“普罗米修斯公司”渗透的惊人细节。短暂的庇护所并非安全屋，而是风暴眼中的暂歇地。林墨必须尽快与韩梅汇合，制定进入围墙的计划。而苏凌雪破碎的记忆，在接近“公司”可能存在的据点时，开始更加频繁地闪回，一个关于她身份与过去的惊人线索，即将浮出水面。信任与猜疑，生存与真相，在高墙的阴影下激烈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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