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綺伽 ⸺ 中文系畢業的全職作家,一年前突然爆紅,筆名為伽伽。她執筆初期也是寂寂無名,起先刊登散文、撰寫文學雜誌專欄來增加曝光率,受大眾注目的轉捩點是,她一部實體小說受相熟的知名編劇(多棲發展的作家)所鍾愛,決定改編連續劇,在主流電視台大獲好評,許多人因而搶購原著小說,不少「刨書人」、中學生皆受風向帶動,一睹其作品的魅力所在。哪怕是噱頭,我也持開放態度去了解。
她的作品名為 ⸺《散.愛》,是穿越生死的淒美愛情故事。內容講述生於現代的男主角,受時空定律的阻隔,忘卻曾在二百年前與一位姑娘相戀。不住「擦邊」的時間令他看見幻覺,藉每天多一點的線索,一直追溯身世未明的情人。電視劇的緊湊分鏡引人入勝,小說無縫接合所有伏筆,娓娓道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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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她的相識沒有契機,是我主動接近她。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p917a3u6q
全因她在作者序中的其中一句 ⸺「書寫是一棵庇蔭的樹,作者窺探自己內心的純粹,提煉出心之結晶,以抵抗人生的苦難……」,其真切的情愫一直繾綣我,感動難平。我從未見過有作家講究寫作的本質。
如何能真誠地向她傳遞……我對那句話的鍾愛?至少親身說明才夠誠意吧?
於是,我在 FB 留意她的專頁何時有公開活動,每天如是。
直到某天,我見到一則附有宣傳海報的帖子,是交流會的茶聚邀請,下個月舉行,我旋即喜上眉梢。不知等了多少個秋天,終於等到這一天,能探賞聖靈所在的仙境。
當晚的皎月,微照深邃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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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的十二月四日。
依稀記得活動前夕,我率先步入活動場地,已見到溫文儒雅的她在跟主持笑語盈盈,翹起腿,棕髮自然垂下,素淨的上衣和蕾絲短裙。她的眼珠子塗上眼影,看似孤高。我在圍成圓形的無靠背小沙發堆中,覓到座位,坐下時,她一派風雅地望向我,露出禮貌性笑容。我得體地回以一笑作打招呼。
這是我倆第一次目光相接。
交流會並無特別,說白點媲美商人間的飯局,「搭友」開闢新的生機。參加者素有相關資歷、履歷,唯獨我一無所有。活動結束後是自由時間,可自行離開,或稍作逗留與其他人直接交談,重點是「她」也有留步。我一直駐足不前,沒與別人打交道,宛若眼內只有她。那時我已是徹頭徹尾的笨蛋,呆立,未敢前去搭話,撩動心瓣的緊張感直像告白。
聽上去很變態,但真誠為何物?我的羅曼史未曾有過答案。若寫作世界能百分百地表露,在此前設下,作家之間的交流豈不是很有趣?
我渴求答案,但又卻步……真誠,世上真的存在?
機會一秒又一秒的流逝,有人不住地道賀、有人慕名而來,遞出實體小說,懇求簽名、有人不住地喊伽伽,褒獎故事情節有多棒。對此,她一一以恭敬的微笑回應;偶爾面對專業提問,她能不慍不火地回答。
我心中焦灼,若她跟某某寒暄完畢後說:『我先失陪了。』該怎樣算?
一念及此,我的雙腿動起來。
「哈囉。」
笨蛋的思考已緊窒,只能擠出這兩字。
「哈囉,你叫什麼名字?」
這是她第一次向我說話。她的嗓音不是空靈或嬌柔那種,毅然中又藏著溫婉感。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um9mAPHdn
「我……叫林慧燁。」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4AH7dKjUS
真是大笨蛋!香港哪有人會無端端說出全名?我在心裡抓狂。她卻貌似被我逗笑,噗哧一聲。我盎然地問,因為我的名字看或聽上去像女生才笑?她的笑容倏地殆盡,搖頭否定,叫我坐下。我講錯什麼?
「你的書呢?你不是也要簽名嗎?」
「我沒帶,我不是為簽名而來。」
「那你想請教如何才能夠成為作家?」
「也不是。」
她眉頭微微一擰,一直保持儀態的手安放大腿上,指頭敲著膝蓋,似乎有點鼓譟。
「那,是為了什麼?」
「因為……」我暗地裡深呼吸。「我看過妳的序,被其中一句深深觸動。」
她如定格一樣,受寵若驚似的。
「哪一句?」
於是,我一字不漏的背誦給她聽。
她以微妙的目光在我身上溜,頓了一頓後樂呵呵的問:「你要說的就是這些?」
哇!我真是超級大笨蛋,讓人家以為我是 AI 作無意義的聲演。
「當然不是。我想了好久,想過要說什麼,希望不是寒暄幾句、讚美一下妳而已。而是以自己的方式回應妳作品中的肺腑之言,此乃對作品的尊重。我決定以我的作品 ⸺ 以書來交流,這樣子比較有誠意。」
話畢,我從背囊中拿出一本書,莫名的起勁了。
「容我花一點時間讀出來?」
她理所當然地喊好,油亮的眼睛瞄向書名 ⸺《心之價值》。僵冷的氣氛盡數消融,我翻開第二頁,同樣是序,內容雖略嫌冗長,她依然耐心傾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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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作是一個磨研的過程。藝術家的視角、感知比一般人獨到得多,能從普通人不屑一顧的事物中,探索出最唯美的臆想、人的苦難、惰性、恐懼之物;全為了挽留真善美。可是,小說並非一本學術書籍,比起反映內在的品質和造詣,其實反璞歸真,真切地還原事物的本身,挖掘最閃爍的結晶。〉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0wPjjgMS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