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日,還有另一場噩夢降臨。
沒相見近一年的老爸又不虞有詐。
我是收到財務公司的電話滋擾方知此事,立馬撥號給老爸,只換來「電話未能接通」的錄音。我憤懣,直衝向他住的大角咀唐樓,在每盞掛在門戶的小鎢絲燈照亮下,我爬上八樓,發覺家門虛掩,一進屋,就見到酗酒的老爸,癱坐在陳舊沙發上。
「你搞什麼鬼?」
「哼……」他瞟我一眼,想惡言相向,但又心知自己理虧,收斂地說:「這臭兒子,就是跟錢有瓜葛時,才會見自己的老爸。」
「為何你把我的號碼告訴財務公司?」
「你這滾蛋,老爸有難,也不肯幫忙?」他飆髒話。
「你是否長期受損友的哄騙,腦筋硬化?我把你存戶裡的錢全部轉走,你還以為我會給你錢?」
「細榮說,什麼鬼投資回報很大,沒錢的話可以借,賺錢後再還就好!」
早年,老爸在米芝蓮的美國餐廳任職首席主廚,短短幾年,攢的錢已能買下兩、三個居屋單位。性格缺憾使然,他在同事的讚美薰陶下,及愛面子的天性,不時豪花上萬元請客吃飯、慷慨借錢給同事以博取飄飄然的喝采。結果,錢回不來,二零零三年正值沙士襲港時,老媽欲趁機在淘大花園買樓,卻因資金不足,兩人爭吵不下,終致離婚。我的撫養權交予具經濟能力的父親,老媽自此失聯。到了能自立的年紀後,我就迅即搬走,在廉價的一人單位居住。
我早已視親父為外人,各自為政,互不相干。若非此事,我也絕對不會登門。
「嘖。」他叼起煙。「但你可以不付錢?」
我陰晴不定,同時意識到他會再使出這一招。
「說到底,你胡混的那些年,也沒給過我一丁點錢。」話音未落,老爸覬覦我開門時放在矮櫃上的錢包。
我的臉如撒上一層鉛灰,心口緊窒。
剎那間,他想搶走錢包,如虎視眈眈獵物的灰熊飛撲。我趕及反應,他被一記兇狠的拳頭,重重擊中鼻樑,眼冒金星的倒下,連喊痛也擠不出聲。我劍眉一擰,暴怒地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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債由我付清,積蓄少了大截。另一方面我叫來姑媽監控老爸,她是一把尚方寶劍,有泰山壓頂的方法對付他。事情告一段落,但我的心傷又劃多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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