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子書已出版】作家無名（名を消した人） - 第十三話：正名

靜心傾聽的樹洞，我似乎做不到。

和煦的假日時，她丟掉文學遊的職業病包袱，命令我陪她逛街。期間，她跟少艾的女生沒兩樣，看見可愛布偶會嬌嗔、偶爾會天然呆，甚至更去C3日本動玩博覽節。能夠目睹她笑盈盈，我心感欣慰。

時至初春的梅季，霪雨霏霏。

她主持一個名為「青年空間」的講座，嚷著我一定要去。當天，圍爐式的場地格局令人能看清講者的模樣，她認真的眉宇，烙印在我心底。活動尾聲時，她倏地清一清嗓子，亮出我的《心之價值》，引述第一次見面時我讀的那段序，及後表露她的心音 ──「好的作品，不一定須正視病態世界，不一定須展現文學高度。乘著作家設計的太空船，飛往浩瀚無邊的宇宙，尋覓自己，也是藝術的體現。」

這番發言，宛如是她的舉世景仰，教我心湖深處的情感覆水難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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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分鐘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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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走出炙熱的街道，我忍不住問起：「剛才妳是脫稿演出？」

「是呀！你應該感到很驚喜？」她的眸光熱切。

「嗯……是很驚喜。」

「真敷衍！」她怒嗔。

我的腦袋團團轉，情不自禁的吐出一句：「我可不是為了這，才接近妳。」

她的眼珠子罕有地睜得渾圓，怔住，捧起小腹傻笑。未幾，我問她不擔心主辦方有微言？她戚然一秒，回答，這也不是第一次，沒關係啦！我見狀，反射性在她耳畔問個究竟。

「我要吃下午茶墊肚子！」

一道忿怒的嗓音在我耳畔落下。我遭受她的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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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歐陸風建築的甜點餐廳，下單後，她才追問：「那你為了什麼接近我？」我不知何故的臉頰窘熱，傾盡理性地思量，反問不就是想好好回應她的序嗎？她微微咂嘴。

「話說，最近這麼閒，不用寫作？」我岔開話題。

「我在尋找靈感。」

整天溜出街玩耍，能找得到？

「那你呢？」

「擱置了一段時間，因為工作。」事實是，忙於找她。

忽地，一則訊息來亂。看畢後，她匆促拿出早前我送她的記事本，揮筆疾書。現今是手機泛濫的年頭，恐怕只有喜歡書籍的人，方會隨身攜帶一本書。從前，我也有此情意結，什麼瑣事也寫在記事本，長大後不得不依賴科技，所以這段日子的感受……深情的悄悄話……我發佈在個人網站上作印記。

我細細凝睇，她不僅字美，硬朗的秀眉宛若什麼挫折也能克服，勾走我魂魄。我的目光落在頁面角落的英文潦草，寫著「Mika」。

「對了，妳瞧瞧。」

我打開手機聯絡人欄，我設定她的名稱是ミカ。

「你是否真的知道其意思啊……」

她的語尾似乎有弦外之音，我未及反應，她的手機已湊到我鼻尖前。

クニ？

「沒人這樣叫我……」唸起來味如嚼蠟。

「不會呀，聽起來很狡猾，Greed！」

貪婪？我糾正她，譯音上若刪除「d」音，應是「クリ」才對。

「我不管了，它就是你的稱呼！」

她執意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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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中旬，她說企劃、活動和寫作班太多，不能常見，生活令人窒息也好，我們仍會每晚通話一次。她再度強調，「伽伽」這筆名太沉重，它從創造時已不是純淨。

每次我的回答大抵也是：主宰香港文學命脈的人，骨子裡跟衣著光鮮的「紳士」、談吐優雅的女士，在交際場合上周旋沒兩樣。她卻幫腔，勸我別想得太偏執，他們有不可抵抗的苦衷，在金錢的洪荒下很難獨善其身，「生存」和「理想」永遠是對立面。

『你只想說這些？』她沒來由的問。

『沒有了，若再說下去，我就變成囉嗦的歐吉桑。』

手機另一邊傳來不協調的呼吸。她輕輕一嘆，轉念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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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天，三月三十日是復活節 ──』1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kRrN1fu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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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個地方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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