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在一種溫馨而平和的氛圍中結束。迷你鍋具烹製出的菜餚,份量恰到好處,幾乎被掃蕩一空,尤其是帝夜雪,雖然進食速度依舊緩慢,但她將墨星海夾到她碗裡的魚肉和青菜都安靜地吃了下去,甚至多喝了幾口那清淡鮮美的豆腐湯。這微小的進步,如同暗夜中的螢火,雖不耀眼,卻足以點亮守候者心中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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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大家移步客廳,進行一些輕鬆的交談。窗外月色朦朧,海風帶來鹹濕清涼的氣息。帝夜雪依舊安靜地坐在墨星海身側的單人沙發上,「捲捲」蜷縮在她腳邊的軟墊上,發出均勻的呼吸聲,似乎也沉浸在這份難得的安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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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星海的手機震動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他的經紀人,想必是有些工作需要溝通。他對帝夜雪低聲說了一句:「我接個電話,很快回來。」然後便起身走向了相對安靜的陽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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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夜雪的目光隨著他的背影移動,直到他消失在陽台門口。客廳裡,其他兩對情侶和部分工作人員還在低聲笑談,沒有人特別注意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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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帝夜雪緩緩站起身。她的動作很輕,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她沒有看向客廳裡的任何人,而是徑直走向了坐在監視器附近、正低頭查看流程表的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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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示意她過來,有些驚訝她會主動找自己。帝夜雪走到他面前,腳步很輕,像貓一樣。她沒有立刻開口,只是用那雙沉寂的紫眸看著導演,似乎在確認周圍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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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雪小姐,有什麼事嗎?」導演放下手中的流程表,語氣盡可能溫和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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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夜雪沉默了幾秒,然後,用那許久未在公共場合主動發出的、依舊帶著些微沙啞與生疏,卻清晰無比的聲音,極輕地說:「導演先生……我知道,明天是最後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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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是的,按照流程,明天下午錄製就結束了。」他心中有些感慨,沒想到她一直清楚節目的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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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夜雪的目光低垂,落在自己的指尖,聲音更輕了,卻帶著一種不易動搖的決心:「我記得……流程上,最後,大家會坐下來,說一些……感受。」她說話的語速很慢,彷彿每個字都需要仔細斟酌才能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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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一個簡單的分享環節。」導演確認道,心中愈發好奇她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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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請把我,放到最後。」帝夜雪抬起眼,看向導演,那雙紫色的眼眸裡,不再是全然的空茫或悲傷,而是閃爍著一種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類似於「懇請」與「堅持」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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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心中一震。他看著眼前這個女孩,她經歷了崩潰、封閉,到如今剛剛開始顯露出一絲裂縫,願意與外界進行極其有限的溝通。她此刻的主動,本身就已經是一個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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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為什麼呢?」導演忍不住輕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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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夜雪的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她似乎不太習慣解釋自己的行為,但還是努力地組織著語言:「我……想給大家……一個驚喜。」她頓了頓,補充道,聲音輕得幾乎如同耳語,「謝謝……這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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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這幾天的包容,謝謝這幾天的等待,謝謝這幾天的……不離不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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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瞬間明白了。這個看似封閉了所有感知的女孩,其實將一切都看在了眼裡。她感知到了墨星海的守候,感知到了節目組小心翼翼的呵護,甚至可能也感知到了其他嘉賓善意的沉默與距離。她無法用流暢的言語表達,所以,她想用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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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來自帝夜雪的「驚喜」,這其中的意義,遠超任何華麗的辭藻或刻意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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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導演鄭重地點頭,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把你安排在最後,我會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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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夜雪似乎鬆了一口氣,那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弛下來。然後,她做了一個更讓導演驚訝的動作。她從自己寬鬆的衣物口袋裡,掏出了手機——那是一個幾乎從未在鏡頭前使用過的私人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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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笨拙卻認真地操作了幾下,然後將屏幕轉向導演。上面是一個轉賬界面,金額不小,足夠置辦一頓相當豐盛的甜品盛宴,收款人赫然是導演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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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幫我。」她看著導演,眼神清澈而堅持,「買一些……做甜品的材料。雞蛋,奶油,麵粉,糖……水果。」她報出一些基礎的食材,顯然是早有準備。「我想……明天,做給大家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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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僅要給驚喜,還要親手製作。用她剛剛恢復些許的、願意接觸外界的能力,去回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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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看著那轉賬界面,又看看帝夜雪那雙寫滿認真的眼睛,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好。他當然不能收她的錢,節目組的經費足夠。但她的這份心意,這份悄然萌生的、想要表達感謝的願望,珍貴得讓他無法輕易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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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的事情交給節目組就好,這錢……」
他的話還沒說完,帝夜雪卻輕輕搖了搖頭,執著地將手機又往前遞了遞,那眼神明確地表達:請一定收下,這是我的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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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看著她蒼白卻堅定的臉,最終,在心中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好,我明白了。材料我會幫你準備好,錢……我先替你保管,之後再說。」他沒有點擊收款,但給了她一個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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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夜雪似乎接受了這個折中的方案,她收回手機,對著導演,極輕、極快地點了點頭,說了一聲幾乎聽不見的「謝謝」,然後便轉身,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回到了原來的位置坐下,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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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兩三分鐘,發生在客廳一角,沒有引起任何波瀾。墨星海還在陽台低聲講著電話,其他人都未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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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看著她重新歸於安靜的側影,心中波濤洶湧。他握緊了手機,感覺那未接收的轉賬界面沉甸甸的,承載著一個女孩小心翼翼捧出的、試圖癒合後首次主動釋放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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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明天的最後分享環節,或許將會是這檔歷經波折的戀綜,最動人也最出乎意料的收官。而帝夜雪的這個秘密,如同一個被精心包裹的禮物,在夜色中悄然準備,只待明日,在眾人面前,綻放出屬於她自己的、微弱卻堅韌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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