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同居的第一天,是在一種微妙的、混合著新奇、溫馨與些許手忙腳亂的氣氛中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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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生物鐘讓墨星海準時醒來。懷裡是前所未有的溫軟觸感,帝夜雪蜷縮在他身側,長髮散落在枕上,睡得正沉,呼吸均勻輕淺。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她臉頰上投下細細的光斑。這一幕讓墨星海的心臟被一種飽脹的幸福填滿,他靜靜地看了許久,才極輕地起身,生怕吵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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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剛一動,帝夜雪就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初醒的迷茫在那雙紫眸中化開。她似乎還不太習慣醒來時身邊有另一個人,愣了幾秒,眼神才漸漸聚焦,對上墨星海溫柔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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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他低聲說,俯身在她額頭印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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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夜雪眨了眨眼,極輕地回應:「……早。」聲音帶著睡意的沙啞,卻自然地向他的方向挪了挪,尋求熟悉的溫暖。這個無意識的依賴動作,讓墨星海唇角止不住地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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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溫馨過後,現實的「磨合」立刻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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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浴室的使用權。兩人幾乎同時想用主臥的浴室洗漱。墨星海習慣早起沖澡,而帝夜雪則需要簡單洗漱後去廚房準備一些東西(她開始嘗試為兩人做極簡的早餐)。最後,墨星海發揮紳士風度,主動去了客用浴室,雖然他覺得這有點“委屈”,但看著帝夜雪能更從容地使用主臥浴室,他又覺得沒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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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是早餐。帝夜雪在廚房裡,面對雙人份的食材,顯得有些生疏和謹慎。煎蛋時,一個沒掌握好火候,蛋黃破了,流了滿鍋。她看著那攤不成形的雞蛋,微微蹙眉,有些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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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星海走過來,從身後輕輕環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低笑:「沒關係,我喜歡吃全熟的。」說完,他動作自然地接過鍋鏟,將那個“失敗”的煎蛋盛出來,然後重新打了兩個蛋,這次動作嫻熟地煎出了完美的太陽蛋。帝夜雪在一旁安靜地看著,沒有因自己的“失誤”而沮喪,反而學得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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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兩人面對面坐下。墨星海將那個完美的太陽蛋推到她面前,自己則吃那個煎破的。帝夜雪看了看自己盤子裡完美的蛋,又看看他盤子裡的,默默將自己的蛋切了一半,分到他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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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星海一怔,隨即心裡甜得像是打翻了蜜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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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甜蜜的煩惱接踵而至。墨星海發現,帝夜雪對空間的佔有和習慣,與他有著微妙的差異。她喜歡將看了一半的書隨手放在沙發扶手、餐桌一角,甚至浴室架子上;而他習慣一切井井有條,物歸原處。一開始,他會默默幫她把書收好放回書架,但沒過多久,那本書又會出現在另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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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次之後,墨星海終於忍不住,在又一次從廚房料理台上拿起她的素描本時,有些無奈地笑道:「夜雪,我們或許需要一個『公共區域物品暫存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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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夜雪從畫稿中抬起頭,看了看他手裡的素描本,又看了看料理台,似乎才意識到自己的習慣給別人造成了困擾。她臉上掠過一絲極淡的赧然,點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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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客廳角落多了一個漂亮的藤編籃子,專門用來放置她隨手放置、尚未歸位的書籍和本子。這個小小的妥協與解決方案,讓兩人都感到舒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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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墨星海在書房處理工作郵件時,一封特殊的邀請函跳入了他的視線。發件方是《心動節拍》節目組,主題是關於第二季節目的策劃與嘉賓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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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在郵件中誠摯地表示,第一季因為墨星海和帝夜雪的參與而獲得了現象級的成功和深遠的社會意義,節目組衷心希望他們能作為“特邀觀察嘉賓”或“榮譽見證人”參與第二季的錄製,不需要全程參與,只需在關鍵節點分享一些經驗與感悟,為新的嘉賓送上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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郵件最後還特意提到,節目組為「捲捲」設立了一個小小的基金,用於改善農場動物的生活,並附上了「捲捲」最近在農場健康成長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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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封邀請函讓墨星海陷入了沉思。他並不排斥再次參與,甚至覺得這或許是對他們那段獨特旅程的一種紀念和延續。但他第一時間考慮的,是帝夜雪的感受。那個節目對她而言,承載了太多痛苦、掙扎,也有最終的治癒與蛻變。她是否願意再次觸碰?哪怕是作為一個相對輕鬆的“觀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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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立刻回复,而是決定晚上和帝夜雪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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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是兩人一起準備的。經過一天的“磨合”,配合默契了許多。帝夜雪負責洗切,墨星海掌勺,雖然偶爾還是會出現鹽放多了或者火候稍過的狀況,但過程充滿了煙火氣的溫馨與笑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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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兩人坐在客廳沙發上,帝夜雪靠在他肩頭,翻看著一本甜品設計的書籍。墨星海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平板電腦遞了過去,給她看那封邀請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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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夜雪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安靜地閱讀著。她的表情很平靜,沒有預想中的抗拒或波動。讀完後,她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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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星海輕聲問:「你覺得呢?不想去的話,我們就回絕,沒關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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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夜雪抬起頭,看向他,目光清澈:「你……想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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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星海沒想到她會先問自己的意見,誠實道:「我尊重你的想法。對我來說,那裡的回憶……最終是美好的。但如果你覺得有任何不舒服,我們就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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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夜雪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附件裡「捲捲」那張憨態可掬的照片上,眼神變得柔和。她輕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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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捲捲』……好像長大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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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星海點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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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看了看郵件中關於“分享經驗與感悟”、“送上祝福”的部分,最後,將視線轉向墨星海,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溫和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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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是去說說話,看看『捲捲』……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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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說“想去”,而是說“我可以”。這表明她並非出於自身興趣,而是願意為了某種意義——或許是對過去的正式告別與感恩,或許是為了「捲捲」,或許是為了支持他——而再次踏入那個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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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星海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握住她的手:「好,那我們就只參與最輕鬆的部分,露個面,說幾句話,看看『捲捲』就走。如果你覺得有一點點不舒服,我們隨時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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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夜雪點了點頭,重新靠回他肩上,似乎這件事就這麼決定了,對她並未造成任何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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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星海看著她平靜的側臉,心中感慨萬千。曾經那個連鏡頭都畏懼、情緒輕易崩潰的女孩,如今已經能夠如此平靜地審視和決定與過去相關的事宜。她的內心,真的強大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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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的第一天,就在這些瑣碎真實的磨合、甜蜜微小的煩惱,以及關於未來的一個平靜決定中,悄然而過。沒有驚天動地,只有細水長流的溫馨與互相包容的成長。而關於第二季節目的邀請,似乎也預示著,他們的故事並未完全結束於海島,將以另一種更從容、更成熟的姿態,續寫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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