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夜雪那聲輕如耳語卻重若承諾的「好」字,如同最有效的魔法,瞬間驅散了墨星海心中所有因計劃屢次受挫而積聚的陰霾。一種近乎雀躍的、與他平日沉穩形象截然不同的情緒,在他胸腔裡炸開,化作眼底難以掩飾的明亮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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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就搬!」他幾乎是立刻站起身,語氣裡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毛躁的急切,彷彿生怕晚一秒她就會改變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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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夜雪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行動力弄得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他輕輕拉著走向了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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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這副模樣,帝夜雪有些哭笑不得。她原本以為這會是一個需要慢慢過渡的過程,至少……不是在她剛吃完晚飯,碗筷還沒收拾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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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墨星海顯然不這麼想。他像是終於拿到了許可證,迫不及待地要將她的痕跡,徹底烙印在屬於他們的共同空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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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的東西其實並不多。帝夜雪的物品極簡,除了衣物、一些畫具和素描本,就是那幾盆她悉心照料的綠植,以及一些零散的、屬於她的小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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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星海挽起袖子,開始動手。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將那幾盆綠植,一盆一盆地,從客房窗台搬到了主臥相連的陽光房,仔細地擺放在光照最好的位置,彷彿在安置什麼重要的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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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打開衣櫃,開始整理她的衣物。他的動作很快,卻不失細緻,將她的衣服一件件取出,掛進主臥那寬敞衣帽間裡早已預留出的、空蕩了許久的那一半空間。看著他的西裝、襯衫旁邊,逐漸掛上她素雅的連衣裙、柔軟的針織衫,一種奇異的、滿足的歸屬感在他心中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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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夜雪站在客房門口,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和他那與平時商界精英形象完全不符的、帶著點笨拙卻異常認真的樣子,心中那股哭笑不得的感覺更濃了,但同時,一種暖融融的、被珍視的感覺也無法抑制地蔓延開來。她沒有阻止,只是靜靜地看著,偶爾在他拿著她的貼身衣物,耳根微紅卻強裝鎮定地快步走向主臥時,忍不住微微彎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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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墨總這行動力絕了!】
【他好像那個好不容易得到糖果的小孩,迫不及待要拆開!】
【夜雪那個無奈又帶著笑的眼神,好寵啊!】
【這畫面太有煙火氣了,我好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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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間(如果有的話)的觀眾顯然也被這反差萌逗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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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墨星海開始收拾她的梳妝台和床頭櫃時,問題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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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妝台上,放著幾個她常用的、造型簡潔的護膚品瓶罐,還有一些零碎的发飾和小物件。墨星海看著這些顯然屬於女性私密領域的東西,動作明顯遲疑了。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一視同仁,全部搬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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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來一個空盒子,將那些瓶瓶罐罐和小物件一股腦地、小心翼翼地掃進盒子裡,然後端著盒子,走向主臥的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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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臥的浴室非常寬敞,有雙人洗手台。墨星海看著那並排的兩個洗手台,思考了片刻,然後果斷地將盒子裡的東西,開始往他的那個洗手台旁邊的空位上擺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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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的剃鬚刀、須後水、男士潔面旁,突兀地出現了她的精華液、面霜和一支顏色溫柔的口紅。那畫面,怎麼看怎麼覺得……有點怪異的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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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夜雪跟過來,看到這一幕,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那個……我可以放在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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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星海卻頭也不抬,繼續認真地調整著那些瓶罐的位置,彷彿在完成一件重要的藝術品,語氣理所當然:「不用,放在一起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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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夜雪:「……」 這有什麼方便不方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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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是床頭櫃。墨星海拉開她那邊的床頭櫃抽屜,裡面放著她的睡眠眼罩、一本看到一半的書、還有……幾包女性衛生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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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星海的手頓住了。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連帶著脖頸都染上了一層薄粉。他飛快地瞥了一眼站在門口的帝夜雪,然後像是觸電般,迅速將那幾包東西用書本蓋住,然後動作略顯僵硬地,將整個抽屜裡的東西囫圇個兒地端了出來,快步走向主臥,一股腦兒地塞進了他那邊的床頭櫃抽屜裡!彷彿這樣就能掩飾他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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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夜雪看著他這一系列欲蓋彌彰的動作,終於徹底失笑,搖了搖頭。她走過去,當著他的面,拉開那個剛剛被塞滿的抽屜,將屬於自己的東西,包括那幾包衛生用品,坦然自若地拿了出來,然後放到了主臥大床另一側、那個顯然是為她準備的空床頭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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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她放好東西,關上抽屜,拍了拍櫃面,語氣平靜地陳述,「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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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星海看著她一系列流暢自然的動作,和她那副「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坦然模樣,臉上的熱度久久未能褪去。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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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些興奮過度,以至於越界了,侵犯了她本該擁有的、獨立的私密空間。同居,並不意味著所有東西都要混在一起,尊重彼此的界限,同樣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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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小小的插曲,像是一劑清涼的醒腦劑,讓墨星海高漲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也讓他更加明白了未來相處中需要注意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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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工作,他不再大包大攬,而是會詢問她的意見:「畫架放在陽光房這個角落可以嗎?」「這些素描本放在書架這一層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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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夜雪也開始參與進來,指揮著他將東西放在她覺得順手和舒適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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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協作,效率反而更高了。當最後一件物品從客房被移出,那間屋子瞬間變得空蕩而陌生時,帝夜雪站在主臥的中央,環顧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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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不再僅僅是墨星海的領域。她的衣服掛在衣帽間,她的畫具靠在陽光房,她的書放在床頭,她的氣息與他的,在這片空間裡悄然融合,不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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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的安定感,將她輕輕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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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星海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看著這個煥然一新的、屬於他們兩個的空間,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圓滿。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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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回家。」他低聲說,這次,是真正意義上的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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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夜雪回握住他的手,沒有說話,只是將頭輕輕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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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巴黎的夜色溫柔。屋內,一場甜蜜的混亂剛剛平息,而屬於他們的全新篇章,才剛剛寫下第一個溫馨的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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