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焰華燈 - 今日營業：代班神明

「來喔，來喔！」

璃焰穿著巫女服，在神廟前大聲招呼，紅馬尾像是被點燃的香火。

霜華穿著相同的服裝，站在她旁邊，默默接過寫著大家的願望的紙條，一張一張綁上樹枝，祈禱神明為人們實現願望。

「寫下心願，讓神明幫你們實現！」璃焰喊著。

璃悠站在樹下，靠在樹邊。

儘管也穿著相同的巫女服，她卻絲毫不打算幫忙，打個哈欠，看著所謂的「神明」本尊正躺在自己的巨大飄浮抱枕上。

穿著仙氣飄飄的羽衣，身上散發出淡淡神聖氣息，卻毫無氣質，像個擺爛的酒鬼的那個女性。

璃悠越想越氣，直接一腳把祂踹下抱枕。

「滾下來，這是老娘的地盤。」

「痛痛痛……」神明撓撓腦袋，有些迷茫的看向璃悠：「讓我躺一下又沒關係，我是神明欸……」

「老娘連魔王都扁，祢覺得我會讓祢？」

神明傻笑，不敢回嘴，怕被一符咒打成物理層面上的半神。

璃悠撇嘴：「連信徒的願望都要我們來實現，我看這神應該讓老娘來當才對。」

「真的嗎！那今天開始就換妳當啦，我退休囉～」

「……果然還是算了。」

璃悠嘆氣，果然幫人實現願望是件麻煩事。

霜華歪頭：「……悠焰華燈平常也在幫大家實現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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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而言之，今天悠焰華燈代替翹班的神明幫大家實現願望。

也不知道是找到同行還是怎樣，神明對著三姐妹大吐苦水，隨便抓起幾張紙條就開始抱怨。

「妳們看妳們看！『想要最新的玩具』這什麼小孩子氣的願望，完全應該叫自己的爸媽負責買好嗎！然後這個『心想事成萬事如意』是怎樣？是想要售後服務嗎？」

璃焰慌得不行，擔心神明本尊在這裡對著信徒們的願望一頓抱怨會產生不良影響。

幸好大家把祂當成裝瘋賣傻的神經病，沒人理會。

「還有這個！『幫忙復活父母』什麼的，最好是做得到啦！人死不能復生，這是常識，神仙來了都難救好嗎！」

聽神明這麼說，璃焰和霜華愣一拍，然後同時轉頭看向璃悠。

璃悠趕緊扭頭避開她們的視線。

神明沒多想。怎樣？人類總不可能有復活死人的能力吧？

璃悠輕輕咳一聲，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算了算了，不提這些。」璃焰拿起紙條：「不過願望也不是全部都得實現吧？就像我們平常挑委託一樣，隨便挑幾個願望實現就好啦！」

霜華點點頭。反正少做幾個願望，神明的信仰也不會突然消失。

得到認可，璃焰開始挑選起願望。

花不完的錢、一家人（包括死者）團聚、世界和平、跟璃悠交往……

璃悠打斷：「人家在說妳是有沒有在聽？」

「給別人花不完的錢，悠焰華燈會破產，駁回。家人團聚，不可以復活，駁回。世界太大，和平不了，駁回。」霜華認真的一個個分析願望的可行性：「跟悠交往，只有這個可以。」

「那個最不可以好嗎！」璃悠瞬間用符咒把那張紙條銷毀。

璃焰無辜：「姐，妳再這樣會變成大齡剩女喔。」

「我才二十！」璃悠一手刀敲在璃焰腦門：「而且老娘才不跟別人交往，誰來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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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最後挑選的願望，是幫小孩子買玩具、幫忙找回走失的寵物貓的下落，和心想事成。

「……我都已經說心想事成很不可行了吧？」神明被璃悠抓著後頸，整個神拎起來，像被抓住的小貓：「而且為什麼我也要參與啊，我都已經翹班了耶……」

璃悠不管。要是這麼輕易就能翹班，她也要。她得不到的，別人……別的神也不能有。

三人一神來到玩具店。

「這什麼玩具啊，竟然要三百金幣！」璃焰看見目標，不禁驚呼出聲：「跟我們討伐魔王加十倍委託費一樣價錢耶！」

「那是因為我們收費低。」霜華補充。

「啊，對了，那個勇者的貸款還沒還清，我得去找他要。」璃悠補刀。

神明的動作變得僵硬，看向三人。

不是吧，璃悠說自己連魔王都扁，那是真的？

神明這邊還在瑟瑟發抖，玩具店老闆碰巧出面解釋：「因為是限量版，所以特別貴。」

那也沒辦法，錢帶不夠，大家決定先離開再想想辦法……

「……姐，妳手上是什麼？」璃焰看著璃悠手上的東西。

「玩具啊。限量版的，價值三百金幣。」璃悠理所當然的說。

「妳買了？」

「……借的。」

「既然是借的就不要沉默那兩秒啊！姐，妳是偷的吧？妳把玩具偷出來了吧？！我們和妳一起去道歉，快點還給人家！」

璃焰想盡辦法朝璃悠撲過去，試圖把玩具搶過來，卻被璃悠一隻手擋住。

「等一下，小焰，妳先想想，什麼叫做『偷』？被稱作『偷』有什麼必要條件？」

見璃悠這麼自信，璃焰也突然沒了底氣。

「呃……就是沒有別人同意就拿走別人東西？」

「不對，是被抓到。被抓到才能叫做偷。」

「被我抓到了啦！快還給人家！」

最後決定讓老闆自己去跟勇者要錢，不夠的再去拿廟裡的香油錢。

「為什麼連我的香油錢都……」

神明抱怨，被霜華打斷：

「因為這原本是祢的工作。」霜華眨眨眼：「嚴格來說，我們出的還比較多。」

走著走著，剛好遇見一個奇怪生物。

獅子的頭和身體，飛龍般的翅膀，三條像蛇一樣擁有自主意志的尾巴。

璃焰看了一眼：「這是那隻走失的寵物貓！」

「這是奇美拉吧！」神明吐槽。

霜華認真分析：「獅子成分比較多，要說是貓也不是不行。」

璃悠不予置評。她總是覺得這個世界跟常識格格不入，怪人一堆，發生什麼鳥事都有可能。

神明吐槽：「妳才是最奇怪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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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神廟。

玩具給孩子，貓咪還主人。

剩下最後一個願望：心想事成。

「祢閉嘴，不要說話，站在神像前面就好啦！」璃焰對神明出主意：「剩下的我們來！」

神明對璃焰叫祂閉嘴頗有微詞，沒追究，乖乖照做。

反正祂也承認自己一開口就沒有神的氣質。

神明從空中緩緩落下，出現在神像前。

仙氣飄飄的羽衣、神聖的氣息、彷彿不應存在於人世間的精緻容顏，所有一切，在璃焰和霜華利用鏡子反光的陽光照耀下閃閃發亮。

信徒們開始下跪、膜拜。

「是神明大人！神明大人降臨了！」

「神明啊！請保佑我全家老小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神明大人，神明大人！跟我們說說話吧！」

神明不解，明明沒有意義啊。

自己沒有那麼強大的力量，能夠實現所有人的願望。自己沒有那麼認真慈愛的心態，去幫助所有人實現心願。

人類的願望，從來就只是自己無聊時，用來打發時間的消遣。

神明按照璃焰說的，沒有說話。

璃焰卻大喝一聲，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神明大人說，大家的願望都會實現的！心想事成，萬事如意，如願以償！所有願望都會實現！」

信徒們歡呼，信徒們狂喜。

人潮漸漸散去，只留下神明與悠焰華燈三人。

「……妳……為什麼要說謊？」神明質疑。

璃焰只是輕輕歪頭：「說謊？」

「他們的願望不會實現的。我不會做，也做不到。」

璃焰笑了出來，笑容在陽光下閃爍光芒。

「願望是不會實現的。但是願望不需要被真的實現，只要大家都覺得『一定會實現的』那樣就好。」

畢竟，人們許願，只會許那些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只會許那些自己無法決定的事情。許願從來就只是希望它能夠實現，相信它能夠實現，而不是要求它一定得實現。

不然，那也沒必要許願了，不是嗎？

「願望只是信徒們對於神明的精神寄託，就算沒能實現，大家也不會在意啦。最終要實現願望，還是只能靠自己。」

璃焰又笑了一下。

「而且，祢都特地來委託我們了，這麼在意大家的願望，那我們不得幫祢一下啊？」

神明也跟著笑了出來。

原來如此，願望並不是非得實現的啊。

確實，正如璃焰所說，或許大家的願望在神明心裡，比祂自己想得還重要。

畢竟若是真的覺得沒有意義，直接翹班就好，又何必找人代替祂呢？

「……話說回來，祢有看見姐和華華嗎？她們從剛才開始就不見人影……」

璃焰話還沒說完，從背後傳來璃悠的聲音。

「霜華，多拿一點，這些都是我們的委託費，今晚就吃這些了。」

「知道了。」

轉頭，看見璃悠跟霜華一起把供品通通掃進袋子裡，準備打包帶回家。

神明看見，大驚失色：「那些是我的供品欸！」

璃焰也趕緊衝過去：「留一點給我！」

「妳也是那邊的？！不要偷啦，那些是我的！」

璃悠壞笑：「被抓到才算偷。」

「我抓到妳了啦！」

……據說，那天晚上神明降臨在悠焰華燈，（被迫）和那不講理的三姐妹一起平分供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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