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焰華燈 - 今日公休：接觸火苗的冰塊

【警告：此篇為「公休」篇，涉及悠焰華燈開店之前的故事。若想觀看三姐妹的輕鬆日常，請回到「營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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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華。

那是悠給我的名字。像人類一樣的名字。我喜歡那個名字。

璃悠，璃焰。那是她們的名字。悠把我帶回她們家，那裡有悠，那裡有焰。我喜歡那裡，我喜歡她們。

她們對我很好。

她們給我吃東西，她們讓我待在她們家裡，她們讓我和她們待在一起，她們讓我當她們的妹妹。

她們對我很好。

所以，我覺得我也應該要對她們好。

悠沒能做完的家事，我來做。悠來不及做的道具，我來幫忙。

悠一個人沒能照顧好的焰，我來照顧。

悠很開心。

但是焰不開心。

在悠面前，焰會笑。只要悠不在，焰就不笑。

我不像悠那麼聰明，也不像焰那麼善解人意。我沒辦法理解焰在想什麼，不知道她為什麼不開心，也不知道她為什麼在悠面前又要假裝開心。

我問過她。

焰說，因為，悠是因為我才開心。

我不理解。

明明是因為焰，悠才開心。

是因為焰恢復健康了，悠才開心。

我變成她們的妹妹，是在我被悠撿到，帶回這個家之後。焰的身體恢復健康，是在我來到這個家之後。焰的身體恢復健康了，所以悠開心。

所以，焰以為，我變成了她們的妹妹，悠才開心。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那樣想。

很久以後。大概一年。我在那一年裡，對於人類理解了更多，對於悠和焰理解了更多。

我才知道，原來那是人類的感情。

焰在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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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焰哭了很久。

我們背靠背，焰哭了。在我把我能說出來的所有東西說出來之後，焰哭了。我不像人類一樣，還沒學會流暢的開口說話。我不像人類一樣，不會安慰別人。但是我能陪在她身邊，能努力說著我覺得重要的事情，我覺得應該要跟焰說的事情。

焰氣笑了，焰氣哭了。

她笑了也好，哭了也好。我要繼續說，直到把腦袋裡所有東西都說出來。

我喜歡焰。

但是我討厭嫉妒，討厭這個讓焰不開心的情緒，討厭焰把情緒埋在心裡，討厭沒能早點理解的自己。

焰只是默默聽著，聽著，什麼也不說。

然後她躲進棉被裡面，大哭了一場。焰很少哭，更少大哭。但她哭了。過了很久，棉被裡面沒聲音了。她在裡面睡著了，全身發熱。我抱住她，試圖讓她的體溫降低，漸漸的，我也不小心睡著了。

睡著之前，我感覺到她的手輕輕觸碰我的臉頰。

「謝謝妳……對不起……」她說：「我……我會努力，不要再那麼討厭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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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又是一年。

十二歲的悠，八歲的焰和我。

日子在一天天變好。幫焰貼降溫符咒的頻率越來越低，焰的體溫失控的情況越來越少，能買到的食物越來越多，悠和焰笑得越來越開心。

所以，那一天，悠的腳步，稍微停了下來。

「我想要讓這家魔道具店，重新開始營業。」她說。

「魔道具……店？」

「啊！霜華還不知道吧？」焰抱著我，把我當成她專屬的冰枕：「我們家以前是賣魔道具的地方喔！這樣姐姐不用出門，我們也可以一起賣魔道具啦！」

老實說，那時候的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但是她們想做，那麼我會幫忙。

悠最後一次出門。她說，要跟之前待的地方，跟她在那裡認識的人，好好道別。

我和焰在家裡，把所有灰塵清理乾淨，把所有空蕩蕩的貨架重新擺好，把悠留在家裡的商品，分類排在貨架上。

悠回家的時候，帶著退燒藥和檸檬糖。我喜歡那種檸檬糖。

「悠，店，整理。」我說。

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出來：「啊，是說店裡已經整理好了嗎？霜華好棒！」

她又看向焰。焰撲到她身上，雙眼閃閃發光。

「小焰有幫忙嗎？」

「嗯！姐姐，我有幫忙把店裡打掃乾淨！」

「這樣啊～」

悠摸我們的頭。她笑的開心，焰也笑的開心。我喜歡她們笑的樣子。

焰抱住我，悠拿出她放在倉庫裡，重新設計好的那塊門牌。

璃之淵。

……我，不太喜歡那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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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負責製作商品，負責接待來店的客人。

焰負責在店外拉客。她長的很可愛，小小隻的，又很熱情，大家都喜歡她。她沒怎麼長高。我的身高超過了她一點點。焰很開心。雖然她假裝生氣，但是她很開心。

她們沒能做完的家務，我來做。她們沒時間記的帳，我來記。她們沒能照顧好的彼此，我來照顧。

我喜歡那種生活。

但我還是不喜歡那個名字。璃之淵，我不喜歡。

有時，有一些特別的客人。他們身上有奇怪的味道。廉價的煙草，鏽蝕的鐵器，或是魔力波動的味道。

他們總是沒買東西。他們跟悠說話，給悠錢。悠出門，然後回家，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什麼都沒發生過。悠的臉上從來沒有傷口，沒有任何痕跡，甚至沒沾上一點灰塵。

所以，我和焰從來沒想過。

悠在外面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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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為什麼妳要這麼做！」

焰大聲的咆哮。她生氣了。體溫劇烈上升，臉頰泛紅，紅色的髮尾燒得像是跳動的火星。焰生氣了，對悠，生氣了。

悠什麼都沒說。低著頭，甚至不敢看焰的眼睛。

沒有反駁，沒有狡辯，沒有爭論。只有淡淡一句：

「……有錢拿。」

「有錢拿！妳就為了錢去做這種事！」焰氣哭了。現在想來，她哭的時候，總是因為生氣：「我給妳錢！璃之淵所有錢都給妳！我和霜華會更努力幫忙賺錢，所以妳不要再做那種事情了好不好……！」

焰哭得誇張。眼淚和鼻涕沾滿了整張臉。

悠在外面殺人。只要有人委託，她就殺。目中無人的貴族、深仇大恨的仇人、看不順眼的陌生人。只要有人委託，只要有錢，她就殺。

我知道她是為了養我們，才想多賺錢。

焰也知道，只是她和我不一樣，她有感情，她接受不了。焰不能看著悠為了錢出賣良心，不能看著悠為了我們做這麼危險的事情。

悠很厲害，很強，強到什麼都做得到，厲害到甚至沒人能傷到她。

但是，焰接受不了。

「下次……！下次妳再偷偷出門，我就跟著妳一起去！」

悠這才變得慌張：「不行！危險……！」

「危險又怎麼了！妳現在知道危險了！如果妳怕我受傷，怕我遇到危險，那妳就別去啊！」

悠沒說話，焰也不再說話。

焰抱住我，讓自己冷靜下來。

那一年，我們十一歲。那一年，悠十五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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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

那一把紅色的，叫做「赤霄」的劍，回到了焰的身邊。

在焰偷偷跟著悠出門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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