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焰華燈 - 今日營業：惡魔面具

女人名叫夜久累。

頂著像是熊貓一樣的黑眼圈，死氣沉沉，加班到凌晨五點才離開公司，出來休息喝個咖啡，等一下早上八點又得回到工作崗位。

迷迷糊糊出現在悠焰華燈面前，沒注意，以為是普通的咖啡廳就走進去了。

裡面是霜華正在泡早茶。

「悠焰華燈，今日也營業。需要什麼？」霜華說。

霜華的手沒有停下動作，茶葉倒進茶壺，冷水跟著倒進去，不攪拌，不搖，不觸碰，等茶醒。趁等待的時間，她拿了一顆糖果吃。

夜久累搖搖晃晃走到櫃檯前的座位坐下，和霜華面對面。

「一杯美式咖啡。」

霜華歪頭。咖啡？她可不會泡。

「醒神茶可以嗎？」

「也行，只要讓我別這麼想睡……」

得到同意，霜華著手泡茶，拿出新的茶壺，加入茶葉和熱水，輕輕搖晃，倒了一杯出來，推到累面前。

累沒多想，一口喝下。有點燙。

吹氣，稍微涼一點再喝，竟然真的打起精神，比咖啡還有效。

霜華一看，放下茶壺，取消直接把熱茶潑到累臉上的清醒計畫。

「為什麼不直接休息一下就好了？」霜華不解。在她印象裡，璃悠總是想休息就休息。

「遲到扣薪水，妳負責嗎？」累又啜一口茶：「沒關係，反正身體太累會自己停下來。」

「……我好像知道。那叫猝死。」

霜華沒多問。面前這個人把工作和錢看的比命重要，她尊重。

累又喝一口茶，放下杯子，輕輕趴在櫃檯上。

「吶，能聽我抱怨一下嗎？」

霜華不反對。待著也是待著，反正姐姐們還沒起床，沒別的事情做，喝著自己的朝光雪芽茶，聽著別人的故事，也不是不行。

而且替別人解決煩惱，本來就是悠焰華燈業務的一環。

雖然她們總是執行的很隨便。

「為什麼總是只有我加班到這麼晚啊？老闆那個禿頭總是使勁使勁朝我畫餅，工作使勁使勁塞給我，也沒見我薪水有比較多啊？」

不說還好，一開口，累的嘴巴像是機關槍一樣噴個沒完：

「那種只能請得起猴子的薪水到底憑什麼要我做這麼多事情啊？而且現在房價物價這麼貴，我的薪水膨脹的速度完全追不上啊！說到底，這個社會到底是怎樣啊！」

霜華聽得眼花撩亂，一個字也沒聽懂。

對一個沒正式出社會的孩子來說，這些東西還是太複雜了，悠焰華燈不缺錢，純純財富自由。霜華可不知道那種和債務還有發薪日玩你追我跑的生活。

翻譯成白話，夜久累，很累。

這下簡單，悠焰華燈這麼多花樣，隨便都能找到幫人緩解疲勞的道具。霜華在倉庫隨便翻翻，發現一張惡魔面具。

傳說有個惡魔寄生在這個面具裡，只要有人戴上，惡魔便立刻附身到那人身上。

霜華思來想去，就這個了。

「鏘鏘。」自己配音，拿到累面前。

累伸手戳戳，不相信。也是，被現實生活撫平了稜角的悲苦社畜，又怎會對懷抱希望的奇幻道具帶有妄想呢？

霜華不廢話，硬是把面具帶在累臉上。

累身上散發出詭異的紫黑色煙霧，低頭，全身失去力氣。不一會兒，立刻抬頭，整個人彈起來，像換了個人。

「呼哈哈——呼哈哈哈哈——復活了，復活了！本大爺復活了！老子要用這副身體征服世界。」

霜華拍拍她的背：「不行，先去上班。她遲到扣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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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霜華正在和璃悠談論著自己早上做了那麼多家事，還負責記帳、做飯、照顧璃焰和陪璃焰睡覺，應該多給她一點薪水才對。

「第一，我們從來不領薪水。第二，妳明明自己心甘情願陪小焰睡覺。」

「不管，累說做事就應該有錢拿。」

「霜華，妳真的太讓我傷心了，沒想到妳是這種人……好啦好啦，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妳有哪次想要東西，我不買給妳的嗎？」

「沒有。」

「那妳想要多少錢？」

「我不要。只是說說。」

「……妳是來找我吵架的嗎？」

「是又怎樣。」

璃焰這時從店外衝進來，慌慌張張，打斷準備掉頭就走的璃悠和面無表情拼命拉住她，不讓璃悠離開的霜華。

兩人正想問怎麼回事，璃焰先一步開口。

「有惡魔出現了！」

要說問題不大吧，悠焰華燈一下子就能搞定。要說事情大條吧，惡魔出現在人類的地盤，確實是有點危險。

璃悠雖然不是很在意，還是得稍微問一下：「喔，傷亡人數有多少？」

「沒有。」璃焰補充：「聽說是惡魔在瘋狂大吼，抱怨人類的工作簡直就是在壓榨勞力，吵得大家都睡不著。」

璃悠突然覺得可以跟那個惡魔當交心的好友。

不對不對，重點不是那個，反正有問題，悠焰華燈就幫忙解決。

一到現場，發現一名女子臉上戴著詭異的面具。

「啊——！搞什麼啊！不是都到下班時間了嗎，為什麼還要老子留下來加班啊！」

粗獷的男子聲音，明顯不是從女子口中發出來的。看來惡魔應該是附身在普通人身上。

璃悠一聽，不對，這哪是惡魔，單純一個被工作逼瘋的倒楣蛋。

「工作根本不是人做的！不對，也不是惡魔做的！」惡魔繼續哀嚎。

璃焰關注點不一樣，指著那個面具：「啊，那是我們店裡的惡魔面具！怎麼會在她臉上！」

霜華扭頭，當沒看見，沒聽到。

一瞬間，璃焰已經衝上去制伏惡魔，手抓在面具上，打算把面具扯下來。

「別掙扎了，乖乖束手就擒吧！」

「嗚喔喔，怎麼能輕易放棄，老子征服世界的夢想啊——」

「現在放棄的話，就不用再工作了！」

「對喔！」

惡魔不再反抗，乖乖讓面具從女人臉上被扒下來，惡魔回到面具之中封印，女人則是恢復自己的意識。霜華一看，那女人確實是夜久累沒錯。

累伸個懶腰，看見霜華，開心的握住她的手：「霜華小姐，妳的道具真是太有用了，我感覺我好久沒有這麼舒服的睡一覺了呢！」

霜華眨眨眼。既然委託也完成了，那是時候收取委託費了。

她伸出手：「給錢。」

「咦咦？」

什麼委託費？累聽都沒聽過呀！那難道不是普通咖啡廳贈送的免費服務嗎？還要額外收錢？

現代社畜誤入奇幻店舖，典型的誤解。

璃焰立刻擋在累和霜華面前，把臉頰靠在霜華伸出來的手掌上，像是寵物求主人摸摸，試圖轉移霜華的注意力。

「哎呀，算了算了，華華，人家賺錢也辛苦，這次就算了吧！」

「不可以，焰，這樣帳會對不上。」

而且她們又不是只收錢，只要稍微有點價值，能用來交換的東西就行，茶葉、糖果，或是……

璃悠緩緩上前，拿走璃焰手裡的面具：「那就不收錢，我反正是看爽了。」

輕輕一笑，把符咒貼在面具上。符咒上寫著「霜華禁止使用」。

霜華一聽，那就這樣吧。

帳本裡就寫惡魔搗亂的開心費。悠開心，焰開心，那就有價值，比錢還重要。

「開心費。嗯。很有我們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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