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焰華燈 - 今日公休：被火焰灼傷的孩子

【警告：此篇為「公休」篇，涉及悠焰華燈開店之前的故事。若想觀看三姐妹的輕鬆日常，請回到「營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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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妳是我的妹妹。」

姐姐摀住我的嘴巴，對我這麼說。

她想哭，卻忍著讓眼淚不掉下來。

我看得出姐姐的表情，看得出她想隱藏的秘密。爸爸媽媽已經不會回來了，我不久之後就會死掉，姐姐雖然自己說著要救我，但其實心裡一點想法也沒有。我看得出來。

至於姐姐要去哪裡……就讓我當個貼心的妹妹，不要多想，讓姐姐保留一點秘密吧。

她把手慢慢從我的嘴上挪開，低著頭，讓我看不見她的表情。她深呼吸，吸氣、吐氣，做足了準備，然後才看向我，帶著一絲認真和一絲絕望。

「小焰。」

「嗯。」

「熱嗎？」

「不熱。」

「痛嗎？」

「不痛。」

她把手掌貼在我的額頭上，然後，她輕輕吻了一下我的額頭，像是媽媽對我們做過的那樣。

明明其實又熱又痛，那一刻，我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姐姐出門了，自己在家裡小心，多休息，好嗎？」

「……好！」

我說。接著，姐姐便拿著一塊破布，把家裡的道具，那些藥水瓶，那些符咒，一個個放進去，打包，直到自己和那塊布到達能承受的極限，才踏著沉重的步伐，走出家門。

連那把叫做赤霄的劍，姐姐都做了萬全的防護，才敢拿走。

我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看著她的背影，默默目送她離開，心懷不知道是否能夠派上用場的祝福。

「姐姐，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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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她，是世界上最棒的姐姐。

自從我有記憶以來，姐姐就一直陪伴在我身邊。

當我的身體開始發燙，姐姐會小心的把降溫符咒貼在我的額頭。當我的身體開始疼痛，姐姐會溫柔的抱住我。當我變得虛弱，姐姐會把我抱到床上，幫我蓋被子，小聲在我耳邊說，「沒事，姐姐在」，然後輕拍我的肚子。

姐姐是世界上最棒的姐姐。

所以，她受傷的那天，我真的真的很生氣。

臉上、手臂，到處都是瘀青，嘴角掛著一條血留下的痕跡，滿臉灰塵。

「姐姐，不要出去了好不好？」我哭了，哭得很誇張，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顧不得自己脆弱的身體，跳下床，敲打姐姐的肩膀。

我沒控制住自己的力氣，姐姐其實被我打得很痛吧，但是她卻完全沒有生氣。

相反，她摸了摸我的頭。笑著。

「不可以喔，小焰，姐姐要出門賺錢，養我們兩個才可以。」

「那、那、那……那我不要吃那麼多東西了！我也不要吃藥……！我、我跟姐姐一起賺錢……拜託姐姐不要再出去了好不好……」

我把臉埋在姐姐的懷裡，大哭，崩潰了。

「小焰，不可以說這種話。」

她抱著我。我看不見她的表情。

現在的姐姐是什麼表情呢？是生氣的？是溫柔的？還是難過的？

「如果不想讓姐姐受傷，那妳就要好好長大，然後保護姐姐，知道了嗎？」

她手上抱著我的力道，不自覺又多了幾分。

我哭著，累了，睡著了。

半夢半醒之間，我彷彿聽見姐姐的啜泣聲。

啊啊，又是這樣。

從爸爸媽媽消失的那天開始，姐姐就只會在我睡著之後，一個人偷偷的哭。

真過分啊，連哭，都要顧慮我這個沒有用的妹妹。

要是我沒有這種體質就好了。

要是我能夠幫上姐姐的忙就好了。

要是我……能夠保護姐姐……那就太好了。

我帶著這些想法，又一次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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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姐姐把自己的一撮頭髮，染成了綠色。

「怎麼樣？好不好看？」

姐姐逞強的露出笑容，隨意撩撥那一撮綠挑染，裝出無所謂的模樣。

其實，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不好惹，為了讓自己不被欺負吧。

「好看！」我鼓掌，笑著。

姐姐看見我的表情，也跟著真心的笑出來：「對吧！」

既然這樣能讓姐姐開心，那我就負責當那個傻妹妹吧。

我會在姐姐製作出更厲害的道具的時候，在她旁邊露出興奮的笑容，在她賺到更多錢的時候，露出崇拜的表情。

姐姐看見，也會跟著我一起笑。

我以為那樣就好了。

姐姐做的符咒很厲害、很有效，貼在額頭上，只要我不要運動的太激烈，大部分時間，我可以正常的行動。

我還以為，能一直依賴姐姐的符咒，就這麼活下去。

結果，也只能撐到我五歲那一年啊。

「她最多只能活到五歲。」

哈哈哈，我還以為醫生是騙人的呢。

我還以為，靠姐姐製作的符咒，能讓我打破那個詛咒，能讓我順利的活著呢。

結果，也只能勉強吊著一口氣啊。

「哈……哈……」

身體好燙，全身都快要散架了，每次呼吸，都像是烈火在肺裡面灼燒，每次心跳，都像是野火在血管裡面蔓延。

光是呼吸，就用盡全力。

怎麼可能還笑得出來啊。

可惡，明明還想要讓姐姐多笑一點的。

視野已經慢慢變得模糊了，就連姐姐的表情都看不清楚。我引以為傲的，用來當一個貼心的妹妹的觀察力，已經用不上了啊。

好想死掉啊。

好痛苦，好折磨，我已經支撐不住了啊。

好想死掉啊。

這樣姐姐就不用這麼拼命賺錢，不用為了照顧生病的妹妹這麼努力，不用把所有休息的時間，都拿來變得更厲害，拿來製作更棒的道具。

好想死掉啊。

我已經不想再拖姐姐的後腿了。

因為我的姐姐，是世界上最棒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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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死。」

那是姐姐顫抖的聲音。

她把降溫符咒再次貼在我額頭上。一個，又一個，額頭貼不下了，那就貼手臂、胸口、肚子，全身上下，只要有空的地方，全部都貼上符咒。

「用這些，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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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我果然，還是好不想死掉。

我好害怕，如果我就這麼死掉了，姐姐會不會崩潰？

我好害怕，如果我就這麼死掉了，姐姐會不會壞掉？

如果我就這麼死掉了，姐姐會不會忍受不了寂寞，立刻跑來找我？

……我，果然還是好害怕那種事情發生。

對啊，我的姐姐，是世界上最棒的姐姐。

那。

我就負責當世界上最棒的妹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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