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之翼-Exile's Wings - ✹33.於西風吹拂的盡頭-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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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格飛！」

幾人剛剛抵達住所外頭，身後忽然響起一聲叫喚，是清亮爽朗的女聲。

他們回過頭，一道粉色殘影，以極快的速度朝齊格飛與夏洛洛兩人衝來，淡淡的花香擴散在鼻尖，所有措手不及之時，女聲的主人一頭撲向了齊格飛，朝著他張開手擁抱。

夏洛洛回頭，看著眼前的一幕，咬緊下唇。

高大的黑髮墨西亞，沒有第一時間推開這位不請自來的精靈女性，反而在短暫地錯愕後，穩穩地接住這個魯莽的擁抱，他抬眼望向懷中的女人，眉眼溫和。

她是誰？為什麼齊格非要觸碰她？

納姆斯汀從呆站著夏洛洛身後探頭，一眼認出那名抱著齊格飛，歡快說著什麼的女人。

「啊——！妳怎麼這麼快就跑來了，伊莉雅？」

她叫做伊莉雅。夏洛洛垂眸，兩位精靈與一位墨西亞自覺地圍成一個圈，開始交談敘舊，唯獨夏洛洛一個人垂頭喪氣，站在後方，與阿蘭一起。

「妳怎麼不打招呼就跑來，一上來就抱人家……」納姆斯汀揶揄道。

嬌小可愛的伊莉雅有一頭柔和的粉色長髮，就像溫室玫瑰一樣，她穿著一件純白的蕾絲長裙，上頭綴了不少白緞綁成的蝴蝶結，搭上那一雙漂亮的銀瞳，好像一彎新月。

伊莉雅從齊格飛身上下來，後退幾步，她踮起腳雙手背在後，不滿地嘟起嘴。

「怎麼只有納姆斯汀可以來接齊格飛，我就不行？」

「我沒說不行……但妳這樣會嚇到帕拉……不是，是齊格飛。」納姆斯汀眼角抽搐。

齊格非本人卻不是很在意，舊友重逢，他應該開心的。

「我很開心，伊莉雅…納姆斯汀你就別逗她了。」

「嘿嘿，我就知道，齊格非你最好了~」伊莉雅心下大喜，開心地又撲了過去，伸手抱住齊格飛的一隻手臂，親密地仰起頭。

「哇，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齊格非你以前不是這樣的。」納姆斯汀嫌棄地說。

兩人拉著齊格飛一陣熱烈的交談，完全忘記夏洛洛的存在。

「……」夏洛洛站在後頭，他手裡握著剛剛侍者交給他的房門鑰匙，臉上表情晦暗。

壞心的阿蘭知道小王子這是難過了，他被冷落了……但他不想提醒自己的老友，輕易到手的東西，老友真的會好好珍惜嗎？阿蘭想，所以他靠在夏洛洛身後，讓他抓著他的韁繩，希望這能帶來一點撫慰。

「啊哈哈哈！所以你這次回來要待多久？」那邊伊莉雅就像隻小鳥一樣喋喋不休，抱著齊格飛的手撒嬌。

夏洛洛覺得有些刺眼，到今天早上，那裡只有他一個人碰過。

「我是受人所託，來這裡只是中途落腳……過幾天後就要去西風的盡頭了。」

「西風的盡頭？我說你去那種荒涼不吉祥的地方幹嘛？」納姆斯汀抱著手，嘖嘴搖頭，似乎對於”西風的盡頭”頗有微詞。

「呵呵這個是秘密……對了，我還沒跟妳介紹吧、伊莉雅，這是我的……」

齊格飛帶著笑轉身，與見到伊莉雅和納姆斯汀的那種笑不同，這種笑更加特殊、熾烈，他正想介紹身後的夏洛洛時，回頭卻只剩下空蕩的石磚地，一人一馬早已消失不見。

「夏洛洛？」

齊格飛笑容一下子垮下，內心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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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洛實在聽不下去，所以牽著阿蘭離開，漫無目的地穿梭在熱鬧的古代種市集，兩旁椰樹落下細碎剪影，光影變化間，小王子陰鬱美麗的臉上，一抹哀愁濃地化不開。

阿蘭低下頭，用頭拱了拱夏洛洛，要他不要難過，善良的夏洛洛只是輕輕拍了拍，他強裝鎮定，可一開口就像要哭了。

「阿蘭，我是不是很任性？」

不能化形的阿蘭，盯著夏洛洛半晌，他搖搖頭。

夏洛洛又接著說，染著委屈，「我不喜歡其他人。」

就像心愛的玩具，有一天妳忽然發現他並不屬於你，你必須要與他人分享，可能是他的家人、可能是他的朋友又或者是他真正的伴侶。

夏洛洛忽然意識到，自己與齊格飛這樣，到底算什麼呢？

幾日前那些害躁開心的親密，忽然都變得索然無味，看見他和納姆斯汀還有伊莉雅的互動，他才發自己好像什麼都不了解。

他們互相有話題，有歸處、有共鳴，但夏洛洛只是齊格飛人生中，一道忽然闖入的流星，驕縱又任性，因為自己的迷茫還有感動自我，所以稀里糊塗讓對方帶著他進入了一場重登天空的旅途。

「阿蘭……我其實不在乎重登天空了。」

夏洛洛吸吸鼻子，眼眶紅通通的。

一人一馬逛到一處隱密的小花園，夏洛洛尋了個有陰影的地方，抱著膝坐下，阿蘭也跟著趴臥在夏洛洛附近，把自己柔軟的尾巴塞到哭唧唧的小王子手裡。

現在該怎麼辦？齊格飛不在，他一隻馬要怎麼哄他？阿蘭一邊鎮定，一邊又崩潰地想。

他幾乎快忍不住在夏洛洛面前開口……但齊格飛說了，他想要等一切結束後，再讓夏洛洛知道。

那一雙湛藍已經完全蒙上一層水霧，晴轉雨，熟悉的小烏雲開始自暴自棄。

「伊莉雅看起來好可愛，齊格飛本來就該喜歡那樣的女孩吧？」

想起父王母后、想起聖城的男男女女，他們總是成雙成對，再看看他和齊格飛……

夏洛洛再沒有常識，也知道自己在做一件世人認為”不對”的事。

不，不是那樣的，你只是剛好愛上他。阿蘭急得滿頭大汗，卻只能擺動馬頭，遠遠看去相當滑稽，一句安撫的話都說不出口。

「阿蘭……我是不是該回家了？我好像，造成大家很多的困擾。」

想想現在聖城一定到處在找他，不為什麼，回去了也是要繼續登上西塔，因為父王也差不多到要交接的時候了，而夏洛洛是唯一的一位王子，即便是「半」，為了血統純正，最終他還是必須回去天空，成為一隻籠中鳥。

「不能飛也好，至少他還可以延續血脈……那些下人是這樣說的…」

阿蘭驚得下巴都要掉了，怎麼不能飛還要被囚禁起來延續天翼血脈嗎？！初次聽小王子說這樣，實屬難得，畢竟他和齊格飛一直都以為，夏洛洛就是這樣無憂無慮，不黯世事，加上一點缺乏常識。

但現在聽來，其實他都懂，只是覺得沒必要。

「阿蘭你知道嗎？「墜落」也好、若有似無的「西風盡頭」也好，只要能夠逃離天空……就算被天翼流放，我也很開心。」

生於天空的孩子，卻說出了他不想重登天空，他要逃離天空。

這才是夏洛洛的真心話。

阿蘭眼見夏洛洛眼淚越掉越兇，情緒被拉進負面漩渦，如果待會齊格飛尋來，一定又只懲罰他，他可不想再被打屁股了。

黝黑馬臉上視死如歸，只好出動最後的手段了……

「嗯……所以我想回家了，幫我跟齊格飛——」

夏洛洛轉過頭，紅著眼，臉上表情如釋重負，他終於說出真正的想法，可迎面看去，身旁早已不是阿蘭。

取而代之，一名身穿墨綠色長袍，一頭黑髮及臀，一雙碧眼銳利的青年，站在他面前，清亮爽朗的音色還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他抬起頭，底下的容貌令夏洛洛停下了抽泣。

「別哭了，夏洛洛。」

陌生的青年朝他溫柔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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