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之翼-Exile's Wings - ✹16.流亡之旅-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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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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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格飛揮揮手，翠綠魔力遊走，再次捲起了地上行囊，沒過多久，這些行李的樣子逐漸虛化，化作一道流星般的殘影，飛速朝他手腕上的鐲子聚集。

眨眼間的功夫，地上的行李就備齊格飛收入儲物空間了。

另一邊，少了阿蘭，夏洛洛整理好衣物，撥掉身上可笑的屑後，走到調整馬鞍的齊格飛身邊，一黑一白兩道身影佇立。

「所以你說的重登天空，是指借助珀珈索斯……乘著阿蘭飛上天嗎？」

阿蘭見夏洛洛走過來，興奮地甩著尾巴，無奈齊格飛偷偷瞪了他一眼，歡快的尾巴又蔫了。

「不，阿蘭只是移動的工具。」

「嗯？移動的工具？」輪到夏洛洛疑惑了。

「是。」

「原來如此啊~」

齊格飛收緊手裡的韁繩，讓阿蘭只能乖乖待在原地，淚眼汪汪看著香香軟軟的天翼美人，和自己主人說話。

怎麼可以這樣！馬也想要和夏洛洛玩！作為一隻成年珀珈索斯，因為某些緣故，自然是不能在夏洛洛面前大變活人，跟了齊格飛這麼久，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有舒服氣息的天翼，又長得這麼漂亮……

主人是壞蛋！阿蘭神情憂鬱，只能舉起蹄子刨地，糟蹋腳下花草，作為報復了。

「我們要去帕拉克利斯的出生地。」

兩人的對話還在繼續，夏洛洛看著齊格飛忽然放開韁繩，阿蘭一動也不動，腦袋一時沒有轉過來。

只見他伸手穿過夏洛洛兩臂之間，接著腰上一緊，視野忽然拔高，下身落在柔軟舒適的坐墊上，夏洛洛眨眨眼，朝四周看了一圈，發現看出去的角度明顯高了不少。

他這是在阿蘭身上？

「齊格飛…？」夏洛洛試探著喊。

「別亂動——阿蘭會生氣的。」齊格飛警告。

回想剛剛被抱上馬，那過人的手勁，膽小的夏洛洛不只乖乖不動，甚至收了聲。

「嚶。」

「……」

不想探究夏洛洛又在抽什麼風，隨後齊格飛也撐著馬鞍上的凸起，蹬地飛身上馬。

兩人騎在阿蘭的翅膀根部，夏洛洛在前，齊格飛則坐在後，往前拉住韁繩，乍一看就好像夏洛洛被抱在懷中。

「咦？那個、出生……地？」

帕拉克利斯的出生地？夏洛洛回過頭，想問齊格飛，卻發現時機不對。

「等等解釋，現在坐好了。」

齊格飛扯動韁繩，一聲口哨響起，身下的俊朗高大的珀珈索斯，一改與夏洛洛玩耍的溫吞模樣，眼神銳利神采高貴，阿蘭甩甩頭朝著西邊的方向，邁開蹄子。

身下的阿蘭載著兩人往前跑了幾步，速度越來越快，漆黑的巨大雙翼向兩邊舒展，不斷拍動，直到阿蘭雙腳離地，緩緩浮上高空。

關於飛這件事，有了第一次，那麼第二次開始，也就不那麼令人驚訝了，反而是身為天翼的血統，夏洛洛很快就享受起了被阿蘭載著，遨遊天際的感覺。

「哇~阿蘭好棒喔！真的飛上天了！」

他們昇到平流層的高度後，阿蘭便轉為滑翔的狀態，偶爾搧動幾下翅膀，維持飛行高度。

透過稀薄的雲層，可以看見波光粼粼的聖湖，還有如棋盤上點點的多羅西鎮，空氣中傳來精靈嬉鬧歡呼的聲音，夏洛洛臉上揚著開心的笑，感受輕柔迎面的風，好像小孩子一樣。

身後齊格飛也跟著被傳染這份開心，他接著回答夏洛洛方才的問題。

「傳說中，帕拉克利斯是在那裡成神的。」

遠方即將穿過聖城，考慮到夏洛洛目前的狀況，齊格飛指揮阿蘭，偏離了聖湖上空，而是改為從偏西北一點的方向飛過。

初次被珀珈索斯乘上天的過大喜悅，在這場飛行持續十分鐘後，夏洛洛才終於收斂心情，專心聽齊格飛說話。

在高空中，除了氣流湧動和精靈的細微動靜為，整個天地間一片靜謐，伴隨著齊格飛低沉華麗的嗓音。

「我們要去西邊的盡頭，尋找重登天空的辦法。」

「去西邊的盡頭？」夏洛洛一愣。

「西邊不只是死亡魂歸之地，開始與結束是一樣的，所以西邊同時也是希望的起始之地。」

父王母后總說願死後在西風的盡頭重逢，但齊格飛的說法，卻是頭一次聽見。

「去了那裡之後，我就可以飛翔嗎？」

「要去了才知道。」這個答案齊格飛自己也不是很確定，但有一點是無庸置疑的。

「夏洛洛，帕拉克利斯……你不想知道他墜落之後，去到了哪嗎？」

所有已知的故事與傳說中，都未曾提到過，帕拉克利斯究竟是生還是死。

有一派學者支持帕拉克利斯作為神，不可能如此輕易消算，他只是對天翼與墨西亞失望，所以去了無人的隱密之處避世；另一派學者則認為，帕拉克利斯作為神，破例讓如此多的墨西亞登上天空，這本身就是在破壞天地的法則，所以帕拉克利斯墜落後，他的眼淚化做聖湖，他的身軀沉睡在湖邊，歷經千百年後，等到天上的王國再次復興，他早已化成通往聖城的那座聖山。

如果你問夏洛洛的意見的話，不論第一派或第二派，天真爛漫的小王子，更希望帕拉克利斯成了一名普通人，過上自己的生活，卸下雙肩上的重擔。

夏洛洛點點頭，又搖頭，「我想知道，但我又不想知道。」

「為什麼？」齊格飛錯愕，他以為這位忠誠的帕拉克利斯信徒，會興奮地訴說他有多想見帕拉克利斯，走他走過的路、去他去過的地方。

可夏洛洛回饋的反應，意外的冷靜有條理，反而讓齊格飛摸不著腦袋。

「對我來說，活著不過是每一日都離”流亡(*註一)”更近了一些，在西塔上墜落的日子……有時候我會覺得其實自己早就死了，死在「半」離去的那天，而現在此時此刻的墜落，都是我必須承擔的懲罰。」

「但那不是你的錯，天翼本不需比翼而飛。」

「齊格飛先生，你又想說是帕拉克利斯的錯了吧？」

「難道不是嘛？」齊格飛聳聳肩，滿不在乎，甚至有些厭棄，「他那時剛剛成神，帶著滿腔熱血與理想，想著要拯救地上眾多的生靈，又被愛情沖昏頭，天翼生來就與墨西亞一樣，是創世者哀憐的獨立生命。」

「可帕拉克利斯卻以為自己做了正確的事情。」

「想想一個人的一生，終其必須要活在另一人的陰影之下，如蔓生糾纏的荊棘，如法逃離，死亡與出生都綁在一起……都說牽一髮動全身，這與天翼本來誕生的含意——「自由」相差甚遠。」

兩人前後緊挨而坐，夏洛洛看不見齊格飛的表情，卻能夠感受到對方身上哀傷的氣息。

他忍不住默默吸吸鼻子，一秒打破這感性的氛圍。

「嗚嗚嗚、沒想到齊格飛先生也是帕拉克利斯大人的信徒嗎？我太感動了！」

看來不論說什麼都會變成起承轉帕拉克利斯。

「……」齊格飛額角浮起青筋，握著韁繩的手也不自覺攢緊。

他現在把這個蠢王子丟下馬還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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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一*流亡:

流亡於天翼族中，代表死亡一意。

終生都將遨遊在天際的天翼們，死後的最後一次飛翔，將朝著墜落而去，沉在聖湖的底端，與其他族人一同長眠。

也因此那附近總是開滿了雪白的鳶尾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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