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之翼-Exile's Wings - ✹01.比翼鳥不會飛-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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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分為兩種人。

一種人，他們生來就屬於天空，誕生時總是成雙成對，命運將他們的紐帶連繫在一起、比翼而翔——帕拉克利斯(天翼)。

天翼的飛翔仰賴半身的存在。

倘若失去了半身，便再不能比翼而翔，重登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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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種人，他們生來只能仰望天際，出生與落根都是孤單一人，不需要依賴半身也能夠活下去。

這一類人，若要飛上天空，只能靠著拙劣的魔術重現。

他們是——墨西亞(人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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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又錯了。」

新來的薩滿尊尊教誨，在他耳邊輕叨。

遙遠天空之上，機關堡壘乘載著一方淨土，那裡是所有天翼歸流之處-聖城，底下有蔭綠山脈綿延，通往聖城的通道，圍繞著山脈中央的聖湖建造。

湖水平靜，倒映著蔚藍無垠的天空，就像面鏡子。

夏洛洛一身華袍，雪白翅翼展翅達七八尺長，羽尾帶著金蔥地粉，如蜜金髮及腰，隨風擺動，遠遠看去就如神祇下凡，莊嚴神聖。

他站在天空城西邊高塔上，腳下遙遙望去，是平流雲層，隱隱流動透出底下蔚藍色彩。夏洛洛知道，那裡是一片純淨湖泊，是天翼的聖湖，死後流亡之地。

死後他們會墜落在聖湖，回歸帕拉克利斯的懷抱。

真是可笑，生於天空的天翼，最終卻在地上安眠。夏洛洛眼底諷刺，雙拳緊握。

母后曾經同他說過，天翼必須找到自己的「半」，才能順風比翼而飛——

「殿下，您在猶豫什麼？」

薩滿的催促又一次傳來。

夏洛洛皺眉抿唇，神色複雜，陣風忽然加大，吹亂了髮，今日陽光正好，長髮飄逸如綢緞閃耀。

望著底下景色，美不勝收，氣流洶湧，空氣中傳來精靈們的嬉戲聲……

他閉上眼，心理無端發慌。

就在這時。

「殿下，失禮了。」

薩滿遲遲等不到回答，趁夏洛洛分神時伸手，從背後輕輕推了他一把。

「——啊。」

夏洛洛睜大眼，驚呼出聲，還來不及說些什麼，感受後背推力，臉上神情不可置信，腳步亂了套，一陣凌亂後，旋即迎來失重感。

薩滿最後的話語化於洶湧氣流中，「殿下！——願你一路順風、比翼而飛。」

咻咻咻——

他在墜落，看著雪白高塔離他遠去，薩滿無慈無悲的表情化成小點，從一回歸到零，從天際跌落回塵埃。

夏洛洛朝天空伸手，風聲呼呼作響，鑽過他耳邊，長髮紛亂，看不清眼前。

雪白翅翼在風中展開，不安分地浮動，卻如失調人偶，遲遲找不到平衡，無法停下這場墜落。

許多風景模糊，從他眼角掠過，然後越來越遠——碰一聲，水花四濺，他落入聖湖中，轟然沉沒，水中靜謐將一切雜音屏蔽。

夏洛洛閉上眼，零碎氣泡上浮，世界安靜下來。

對於這樣的體驗，早已麻木。

第三百二十四次，飛行失敗。

「呼哈——！」

夏洛洛一頭衝出水面，長髮如蔓生海藻，濕漉漉地貼在他頰側，水珠不斷淌下，留下大大小小漣漪。

一雙雪白翅翼半攏在身後顫抖，漂亮地羽翅被吹地雜亂無序，入了水後奄奄一息，無力地垂在他身後，一頭長髮東翹西翹，似乎是打結了，好不狼狽。

湖水冰冷，卻比不上他的心更冷。

遠處傳來破空聲，不抬頭他也知道，那是薩滿帶著侍從下來接他了……

「呵…一個「半」是能夠做成什麼呢？」他自問。

夏洛洛望著水面倒影，聖湖蔚藍無垠，就像他的眼睛一樣。

他看著自己苦澀的笑容，一掌拍上水面，打散幻影，唇邊擒著諷刺笑容。

估算著接應的侍從抵達時間，夏洛洛閉上眼，緩緩起身。

拖著濕漉漉的長袍，還有吸飽水，幾乎垂在地上拖翼的雙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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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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