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驗指南 - Ch.7.5 Blessing(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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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給僭越主請柬的回函。

來自第三次翻轉的世界訊息。

摘私與婪土向您致上誠摯的祝福。

將我等從廢棄世界之影喚醒，

脫離被放逐的境地成為我等。

如此大恩，莫敢相忘，特贈恩典，

期望您能從未完成的夢中，找到您所渴望的故事。

－－說起來，你還記得這個世界成型前，翻轉過多少次嗎？

－－唉呀，不記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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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前，」

「不久之前的事啦~」

「有一個地方，」

「無人到訪的小廟~」

「供奉著，」

「棄置著，」

「面貌相似的一對人偶。」

「是性格惡劣的雙子神！」

「欺瞞的姊神以及，」

「紛爭的妹神！」

「如果她們只在無人之地相依為命，」

「就能所有人皆大歡喜全都happy！」

「但是意外降臨了，」

「是多管閒事的到訪者呢，」

「叩響廟門的妖怪，」

「打擾睡眠的傢伙，」

「向雙子神奉上請柬。」

「親自招攬不幸的蠢貨。」

『邀請我們，為這欠缺不幸的世界，獻上災厄。』

『邀請我們，為這欠缺顏色的故事，獻上祝福。』

「雖然趕走了，」

「即便如此呢，」

『既已被神察覺，如此一來，欺瞞與紛爭的災厄必將如同瘟疫，蔓延整個世界。』

『既已投注視線，無可反悔，雙子神的祝福必將隨行，遍灑諸多世界！』

來自世界翻轉之前的訊息，

來自記憶深處細弱的哀鳴。

在第四次翻轉之後，夢應驗的世界／夢驗世就此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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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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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離將世界錄入規則後，翻轉四次世界誕生夢驗世。

而在第三次翻轉時，他在規則初定的世界發現了一座寂無聲響的淺緋色神殿，裡面供奉著一對面容相似的人偶。

雙手與雙眼中有三葉紋的是妹妹婪土，

雙足與雙眼中有五瓣花的是姊姊摘私。

分不清這座廟與人偶是這粒塵中原有的事物、塵的主人過往迎來的外物，亦或也是像他一樣擅自入駐的異物。

規則已經逐漸穩定，足夠世界運行不息，接下來只需要放上重要的齒輪，故事就將自己轉動起來。

如果硬要說缺少什麼的話，或許便是一點小小的意外。

不請自來的妖怪向人偶伸出手……邀請最惡劣的存在為故事加筆。

假如此時塵的主人站在一旁，想必會發出響徹整個空間的笑聲。

畢竟彼時的祂們看起來人畜無害，不過是身上有奇特紋身、被放逐到世界角落的人偶。就像第一次翻轉時被白離關入規則之巢的塵的主人那樣，弱小、無力、任妖怪宰割。

「你所提到的世界翻轉，是指把天地掀覆、規則重塑的意思嗎？那舊有的東西會去哪裡呢？」婪土對世界翻轉這件事特別感興趣。

「你可以想像成把蓋起來的棉被、或者幫煎蛋翻了個面。雖然會把棉被上面所有東西掀翻，但不想看到的東西－－就通通看不見啦。」白離爽快解答。

摘私思考後提出看法：「但他們還是存在那裡，在被掀翻而蓋起來的背面。」

這題婪土會！

得到眼神示意鼓勵發言後，她快速搶答：「所以才需要有人監視，避免那些東西順著棉被的背面爬到正面，浮到表面上來！」

雖然相談甚歡，但人偶依然拒絕白離的邀請，或者說是其中一位拉著另一位，執意停留在這座廟裡。

「我們甚麼也不該做。」摘私說。

「畢竟早已經太遲了。」婪土說。

這段話語似乎意味深長，白離離開小廟時注意到摘私和婪土的眼睛閃了一下。

白離花了很長時間架設虹域內的事物，這段交流實在過於短暫，因此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一直存放在記憶的深處。

妖怪白離對於塵/這場夢的本質理解不深，在他看來，只要能夠達到目的，只要能恆久地製造他所期待的故事，其餘諸多事物都是可忽略的雜音。

只要全部拉進看不見的角落就好，像塵的主人、像這粒塵原本的造物、像前面三次不如己意的世界。

故事的狹縫中往往會傳來許多人絮絮叨叨的聲音，在幽谷般的空洞裡響徹回音，然後又在一遍遍迴盪後歸於沉寂。

直到某天，這些本來無害的雜音突然對他說話。

『嗨，可愛的小鄰居。』

「監管世界很麻煩吧？」

「讓我們來幫你一把！」

不知何時開始，那些被他拋棄的東西居然順著棉被背面爬到正面來了。

雲上的動靜也在無聲地影響其他事物。

規則之巢坐落在柱庭的根系攀延而出、夢域海的最深處，在這裡構築世界的規則會以絲線的形式呈現，密密麻麻的結成如同蛛網般的景象。

雖然是脆弱的絲線，但這些絲線並不會像普通蛛網那樣輕易被摧折，即使塵的主人在此折騰許久，也只會將她越纏越緊，直到兩者徹底同化。

但現在情況有變。

空氣中彷彿有把剪刀，正小心翼翼的剪斷絲線。

假如蛛網被大肆破壞會驚動自命監視者的白離......但假如破損一兩處，那可難以察覺，只要將剪斷的線頭藏好，神鬼不知。

塵的主人看向被剪斷的規則斷面，露出嘲諷的笑容。

突如其來的轉機不一定是放晴的告示，更可能代表暴雨的前奏，她知道這意味著篡奪世界的妖怪放出了本該被永遠埋起來的東西。

那兩位既已投注視線，【紛爭】與【欺瞞】必將到來，此前發生的種種插曲都將埋下盛大演出前的小小前戲，透過一次次細微的歪曲作為鋪墊，一步步走向神無意間帶往的未來。

祂們毫無惡意、也不具有善意的注視並未包含任何期望。

祂們只是靜靜存在那裡，偶然間與此世結下一眼的因果、與妖怪結下一面的緣分，然後就能輕易將世間種種導向一團混亂，這是祂們生來就具有的權能。

「既然報應還沒誕生，那便享受你應得的『祝福』吧。」

她甚麼都不必做，只要再撐久一點，撐到縫隙足夠她掙脫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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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白離之後，仍有數不清的笨蛋，無論人類或是外道都在尋找曾經的女神......或者說，能夠實現願望的某個存在。

不管那個存在是誰都好。

曾經的虹域有多讓人目眩神往，如今的現實就有多讓人難以接受，就像被拖上岸的魚開始被迫用肺呼吸，或像受到驚嚇的魚群開始四散逃竄。

他們像某個世界的螞蟻那般，尋求某種超越人智的偉力、近似於神的存在，比如一座據傳能夠實現願望的山間小廟，裡頭供奉著一雙面容相同、直立起來大約只有半人高的木刻人偶。

然而，雙子神的祝福可不是那樣曖昧而又溫暖的東西……會相信這兩位能夠實現願望的傳言，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話。

神是應某種目的而誕生，生來便為了履行職責。

世界的運行必有神存在的痕跡，然而要承載神的存在，需要支付代價。

好比某處的神生來便嗜殺，那世界便要支付這份代價，直到一方停止索取，或者一方不堪負荷而反抗。

雙子神也有其生來便要履行的職責。

僅僅存在此處、一次短暫地注視、一縷在意的思緒便能歪曲現實。

扭曲言語乃至現實的欺瞞姊神－摘私。

光投注意向便掀起紛爭的妹神－婪土。

夢驗世其實是個存在不太穩固的世界。只有不懂事的妖怪才會認為第四次翻轉後定下來的世界，得以恆久不變。

不過沒有關係，祂們會幫忙。

將不夠穩固的意象洗除，再染上新的顏料，

就算再荒誕的妄想都能成為現實，令這場夢更加鮮亮持久。

很多時候不盡完美的半成品就這麼掩埋起來，逐漸變得淡薄，覆蓋到最後，即使印象仍存，也只會被認為是個體的記憶錯亂。

明明是曾經發生過的事情，本該深刻到烙印在腦海深處，偶然回望時才發現，記憶卻與實際發生不同，甚至與周圍其他人的記憶也有所不同。

「夢的沙塵暴」，在這裡流傳著這樣的稱呼。

只需消除集體意識中最為醒目的幾個節點，之後重塑骨架，覆蓋新色，一切都將被逐步竄改，變得截然不同。

意象鮮烈的夢，就是像這樣被一點一滴侵蝕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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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這次，該給予怎樣的景色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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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給僭越主的感謝函。

將我等從規則之巢中釋放，得以脫離被放逐的集體成為我等。

如此大恩，莫敢相忘，特贈恩典，

期望這份塵封的館藏能為你帶來祝福。

收藏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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