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琴家抬起手後,音樂仍然在演奏廳迴盪、迴盪、直到消失。過了幾秒後,演奏廳響起滿堂的喝采,掌聲、口哨聲此起彼落。鋼琴家依舊保持著起手的姿勢,像是一尊雕像。她眨了眨眼,手逐漸的放下,緩緩地起身,像是從夢中醒來一樣徬徨的看著四周。過了一會後,她才走到舞台正中央鄭重的鞠躬。
約莫一小時後,大多數的觀眾已經離開了演奏廳,只有留下來聊天的幾組人在工作人員的催促下從出口離開。在舞台後方,演奏廳的地下室裡,有一個人正站在休息室外。他帶著眼鏡,手裡拿著一本書,倚靠在牆上閱讀著。就在他準備要翻頁時,休息室的門打開了。
開門的是剛才演奏完的鋼琴家,當她看到眼前的男人時,臉上浮現了困惑的表情。但就像突然想起某件事一樣,她的困惑很快的消失了。
「我可以進去嗎?」男人一邊將手中的書收進口袋,一邊問。
演奏家打開了休息室的門,示意男人進入。當兩人都在休息室內後,鋼琴家在門外探了探頭,然後將門關緊並上鎖。
「表演的真不錯。」男人說。他以放鬆的姿勢坐在靠牆角的沙發上,像是在自己的房間一樣自在。
「好久不見。」鋼琴家說,「上次見面是什麼時候?」
「可能有十年了。」男人說「我記不太清楚。不過我記得上次沒有這次好。」
「哼~」鋼琴家聽見讚美後臉上浮現了微笑。「你不是專程來讚美我的吧?」
「其實,我有件事需要你幫忙。妳知道上週在伊朗發生的事情嗎?」
「伊朗?那裡發生什麼事了?」
「示威遊行,好像是抗議記者被拘捕,有幾萬人上街,已經持續好幾個月了。」
「那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上週三的時候,在德黑蘭有一個大規模的遊行。在和示威人潮對峙的時候,有一個警察朝人群開槍。」男人一邊說,ㄧ邊從口袋拿出手機。「這是當時的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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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琴家接過手機,手機畫面顯示著街邊攝影機拍到的示威畫面。畫面中人群和拿著盾牌的警察互相對峙著,人群中有許多人正舉起手、高聲互喊著口號。警察則排成一圓弧型,防暴盾緊扣著像城牆一樣。
忽然間,人群中有一個人跳上被包圍的一台汽車。那個人的特徵在畫面中並不明顯,他手上拿著一塊大木板子。當警察的視線向他聚焦時,他忽然舉起板子。
那塊板子上寫的字很模糊,板子的正面塗滿了紅色油漆,當正對著他的所有人都看向那塊板子後,那個人突然向後倒,摔下了汽車的車頂。四周的人紛紛上前關心。就在此時,一名警察丟下了手上的盾牌,抽出腰間的配槍,開始向人群掃射。
在幾聲槍響後,幾個抗議的人紛紛倒地,其他人則互相踐踏,朝著後方逃跑。那名開槍的警察僵在原地,他身邊的其他警察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一擁而上將他制服。影片到這裡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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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琴家把手機放下,抬頭看向男人。
「我覺得絕對是他們其中一人做的,問題是到底是誰?」男人問。
「最有可能的是克里,但他應該還被關著吧?」
「克里應該還被關在中國,至於其他人,我想不到誰有這麼做的動機,有人突然對中東政治感興趣了?」
「你不要誤會我的意思喔。」鋼琴家小心地說「如果今天不是你給我看這段影片,我會覺得這是你做的。」
「我不怪妳。」男人說。「但我對這種事沒什麼興趣。」
男人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向門口走去。
「我不是來請妳找犯人的,只是想警告妳一下。不管這件事是誰做的,知情的人一定會更忌憚我們。」
鋼琴家的臉上浮現一絲哀傷。
「所以我們應該互相照應。」男人指著鋼琴家接著說「我假設妳會在這裡待一陣子?」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87ykS5J1d
「十月時她有一場巡迴演出,我原本打算在那時搬去法國。」鋼琴家說。
「好,至少我知道要去哪裡找妳。如果打聽到其他事情,我會聯絡妳。」
話說完,男人打開門,走出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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