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術大佬其實是傲嬌 - 來都來了

幾週後，紐曼主動聯繫範斯，提出想要重新調整合約。

與其繼續站在模糊的位置上等待，不如乾脆把話說清楚。

他要求改為付費訓練，將希頓公司提供的贊助與優惠調降。同時提出未來比賽將主要使用黛安這匹馬，並由自己負責馬匹的相關開銷與醫療事宜。

這意味著他將更獨立，對自我有更多的掌控。

至少在職業生涯上如此。

當在辦公桌上擺開這些文件時，紐曼的手心甚至微微冒汗。

他在思考範斯會是什麼反應，也許是因為希頓公司在合約上更有利而欣喜；或是也許……有那麼一丁點可能是範斯會感到惱怒，因為他這些明顯劃清界線的合約。

範斯輕輕傳著鋼筆的蓋子，無論希頓公司的法務有多贊同更改的合約，他的神情都看不出波瀾。

「只有一點我不同意，西風在各方面表現上都優於黛安，你應該以他做為主要訓練馬匹。」

「一個好的選手應該要適應個各種馬匹。」

「好的選手不會白白浪費優勢。」

「好吧……」

紐曼敗陣下來，他確實捨不得離開西風。他們當場調整了合約，其餘條文範斯沒有反對，也沒多說什麼，只是淡淡地點了頭，簽下了調整過後的合約。

在會議尾聲，紐曼低聲的補上最後一句話：「我不確定未來會不會續約。」

他暗中觀察著範斯的反應，對方的臉上沒有絲毫波動。只是抬起手揉了揉眉骨。

然而就是那片刻的視線死角，使紐曼錯過了範斯極其陰鬱的神情。

藍色的眼裡燃燒著隱忍的怒意，又帶著惶恐。

動作一收，範斯已經恢復成冷靜沉穩的模樣，彷彿剛剛什麼都沒發生過。

紐曼只覺得對方的冷漠令他心頭失落，原以為自己主動抽身，至少能換來一點怒氣。不甘也好、警告也罷，至少是一種激烈的回應。離開會議室時，他胸口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悶痛，好似有冷風不斷往內心的空洞灌去。

他忽然發現，這場冷戰也許從頭到尾就是他一個人在自導自演。因為範斯本來就性格冷淡，不需要別人的溫暖，也不屑與他溝通，一切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可是他還記得，當自己沮喪時，範斯是如何溫柔用他獨有的方式安慰著他。

紐曼握緊了拳，深吸了口氣，逼迫自己將那點記憶驅逐出腦海。

會議室裡，法務先行離開了，只剩範斯與他的特助。

賽門翻閱完文件，低頭確認章印蓋妥，然後輕聲問道：「老闆，你真的完全不介意？」

範斯靠在椅背上，指尖敲著扶手：「介意什麼？他提出的條件很明顯對公司有好處。」

「老闆，你知道我說的不是對「公司」而言。」

範斯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停了下來。

「也許再過不久，他就完全不需要我了。」範斯的聲音低沉，如同在暮色穿過峽谷的風，稍縱即逝的尾音只有自己能聽見。

「老闆，他是不是需要你，其實無關緊要。問題在於你要不要讓他有選擇。」

範斯看了賽門一眼。

特助那無懈可擊的笑容中，似乎藏著奇異的理解，彷彿猜透了範斯內心最偏執的渴望。就在片刻後，那種精明的神情又轉回了清澈的模樣。

範斯微蹙著眉，揮了揮手示意賽門離開。

幾週後的某個夜裡，大雨下落在這片土地上。

起初只是零星的雨滴輕叩玻璃，發出「嗒、嗒」的脆響。漸漸地，雨勢轉急，在宿舍的鋁合金窗框上敲擊出細密的噠噠聲。

紐曼躺在床上，盯著窗戶被雨水折射出的光斑。每一次閃電劃過，那些水痕就會在牆面投下扭曲的陰影，令他有些心神不寧。

今天是個好機會，他心想。

他已經很久沒有去小別墅打遊戲了。

過去他經常到那間小別墅打遊戲，範斯多半不在，這反倒讓紐曼打得更加心安理得。畢竟是範斯親口要求他幫忙練等，何況他本來就對遊戲成癮。

好吧，他承認，其實根本不是什麼見鬼的遊戲讓他焦躁。

是那個範斯送的該死的別針、該死的忘在範斯的小別墅了。

他其實不是最近發現的，但每當他想要拿回來時，一想到可能會撞見範斯就退縮了。畢竟他們在吵架，即便是單方面的吵架，想要取回別針還是一件很丟臉的事。

當然，紐曼也覺得捨不得一枚別針的自己很丟臉。

但那不是重點。

重點是，今天是個好時機。

他以前就發現範斯常常不鎖門，當時紐曼還感慨，真不愧是有錢人，都不怕被洗劫一空。

現在是深夜，又下著滂沱大雨。他思索了一會兒，今天範斯一開始就不在，那他不太可能半夜突然現身。也許自己還有一點點運氣，如果密碼沒有換過的話，他可以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溜進去，把那枚落在房間的別針找回來。

紐曼縮在傘裡，望著那棟低調的小別墅燈光微弱的輪廓，心跳莫名加快了幾拍。

他悄悄溜進小別墅的圍欄內，祈禱自己不要因為私闖民宅而被範斯用精準的槍法爆頭。

他見識過範斯能在五十米外精準射中靶子中心，只希望今天不要變成被瞄準的對象。

當他走到門前時，發現不只門沒鎖，甚至忘記關了。

微微開著的縫像是種邀請，淡黃的小夜燈從內部洩出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光，像一根魚線，無聲地將他往裡面牽引。

那瞬間，紐曼心裡竟產生這盞燈是特地為他留的錯覺。

但他恨快打消了念頭，他記得這間房子原本就會裝小夜燈，沒人在還是會有微弱燈光。況且他也跟人打聽過了，範斯今天在紐約開會，不可能會回來這裡。

好了，不要自己嚇自己。

紐曼摀住他狂跳的心臟，試圖鎮靜一點。

他迅速地進行了一場道德與羞恥感的研討會，在私闖民宅被槍打死、被栽贓成竊賊、被發現後範斯覺得自己死纏爛打這些選項之間來回衡量，最後總結出……比起這些，被發現自己還留戀那枚該死的別針，可能才是最丟臉的結局。

但他還是慢慢推門而入。

他對自己說，只是拿回一個東西，很快就走。只要一分鐘，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屋內很暗，僅有夜燈投射出微弱的橘黃色光暈，範斯果然不在。

紐曼關上門，躡手躡腳走進房間。

他翻開沙發墊、探進縫隙，甚至趴到地板上找，卻怎麼也找不到那個銀製別針。

他記得那一定是在這裡弄丟的，那天他坐在沙發上，別針硌到了大腿，所以他先從口袋拿出。

所以到底是放到哪裡了？

正當他打算轉身看看別的地方時，一眼瞥見茶几邊竟然整齊地放著一堆零食，都是他喜歡吃的口味。

他突然想起之前冰箱放的飲料還沒有丟。

範斯平常那麼少回來，不會發現吧？

但萬一壞掉了發臭、並且被範斯誤喝了一口呢？

那毒死希頓公司負責人的後果就是，他可能要面臨官司與巨額賠款了。

他悄悄拉開冰箱門，冷氣拂上了臉頰，他正準備尋找那個瓶子時，卻又發現裡頭放著一排排排他愛吃的東西，每個牌子與品項都完美符合紐曼喜愛的垃圾食物。甚至還有冷凍的炸薯條，只要用一旁的氣炸鍋炸一下就能享用。

這整個房間簡直像被布置成誘捕籠一樣，專為他而設計。

他盯著那排食物看了幾秒，很快又把那種微妙的情緒壓下去。範斯那麼懂得享受的人，在家裡塞多一點零食也很正常，又不是為他準備的。

他怎麼也找不到那瓶該死的氣泡水，於是「砰」地關上冰箱門，就在那個瞬間——

藉著冰箱微弱的燈光，他餘光瞥見某個人影的輪廓。

範斯．希頓靜靜地坐在沙發上，撐著頭看著他不知道多久了。

下一刻，外頭一道閃電劃破夜空，將整間屋子染成藍紫色鬼魅的光暈，也照亮了範斯半闔著的藍色瞳仁。那個眼神，就像是獵人等待獵物走入自己精心設計的陷阱中。

「轟——！」雷聲炸響，緊接著是雨聲、風聲，和冰雹敲擊屋頂的猛烈聲音。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射我！」紐曼發出不合時宜的殺豬尖叫，因為在腦中模擬太多次被槍殺的畫面，所以他下意識舉起雙手。

範斯一時之間怔住了，沒想到他會被嚇成這樣。

「你舉雙手做什麼？」

「投降？」紐曼大口喘著，緩了一口氣後尷尬地笑著說：「嗨範斯……真巧呀，這麼晚怎麼會在這裡遇到你。」

「這話應該是我要問你吧。」

紐曼語塞，眼神飄忽，像個剛被老師抓包的學生。他試圖想個什麼體面的藉口，嘴巴開開合合，最後硬擠出一個字：「我……」

「你是在找這個嗎？」範斯輕輕敲了兩下茶几。

那個熟悉的銀製浮雕別針，正安靜地躺在桌面上，像是早已等在那裡。

紐曼愣了好幾秒，視線緊緊落在茶几上的別針上。那是他這趟冒險闖進來的唯一理由，但範斯怎麼會知道？

視線又飄回範斯輕抬的指尖，他心裡忽然湧上一陣亂七八糟的情緒。即便這麼久都沒有交談過，可他竟然還是如此想念範斯。

想念他的聲音、纖長有力的手、他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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