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術大佬其實是傲嬌 - 再次見到範斯

提米沒有察覺他的尷尬，反而繼續帶領他走向更深處的區域。

「總之，老闆真的是個有眼光的人。我就覺得那些名牌包包有什麼用？還不如把精力放在活生生的馬匹身上，這才是真正的「大事業」。」

紐曼沒有反駁提米，儘管名牌高奢品賺進的利潤其實會大得多。他很慶幸範斯依然如此用心在經營，和推動整個馬術產業。

提米帶他走入一格格鐵欄的區域，並說道：「這裡是馬工清潔馬的地方，平常備馬、洗澡、刷馬、修蹄都是在這個區域。後面是馬廄，有飼養純血馬、溫血馬和冷血馬。」

「還有，差點忘了最重要的事。」提米停下腳步，「你的合約內容有包含一匹馬，老闆交代讓你先看看感興趣的馬匹。左半邊是希頓馬場的馬，全都可以挑。」

紐曼的雙眼立刻發亮了起來，他雀躍地說：「全都可以挑？」

「全都可以，你稍等我把資料都調出來。」

紐曼逐一站在馬廄前面，用像孩子看著糖果的著迷眼神望著馬匹。

「礑礑礑」刺耳的敲擊聲傳來。

紐曼回過頭，發現是一匹黑色的馬，正揮動前蹄瘋狂敲著鐵門。

那匹馬身型修長，身上肌肉看起來極有爆發力。黑色的皮毛因為滑順形成一圈圈的光暈，甚至黑到看上去帶了暗紫色。

當牠抬起頸部時，紐曼必須要仰望才能看到牠漆黑的雙瞳。那黑令人想到天空凝聚的烏雲、驟然降下的暴雨、凝望眾生的高傲神祉。

「西風……你竟然還在這裡！」紐曼著魔地移動到鐵門前。

很多年前，他曾經見過這匹馬。

牠桀驁難馴，甚至差點因此被送去屠宰場。可是紐曼從第一眼看到牠時，就知道在那野性的外表下有著溫柔的靈魂。

時隔多年，少年依舊一眼就認出這是當年那匹駿馬。

紐曼一直記掛著西風，這匹馬雖然像狂暴的驟雨，但被馴服之後展現出的能力令人驚奇。

西風畢竟不是他的馬，這麼多年沒有辦法得知牠輾轉去了哪裡，沒想到希頓馬場一直留住了牠。

「能夠再見到你真好。」

他伸手想要穿過欄杆碰一碰西風的側臉。

「這匹馬很危險，不要把手伸過去！」

抱著一疊檔案夾的提米回來就看到這一幕，趕緊大聲斥喝。

「我不會讓牠咬到我的。」

事實上，如果西風還記得少年，就不可能張口咬他，但紐曼還是稍微把手伸回，

他輕聲對著欄杆後的黑馬說：「嘿西風，是我呀，你還記得嗎？」

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原本耳朵向後警戒、擺出一副準備狠咬姿態的西風，在與紐曼四目相對後，耳朵竟然豎了起來，然後緩緩走近，輕輕蹭了蹭他的手。

紐曼激動地笑了，伸手揉了揉牠的臉：「我就知道你還記得我，兄弟！」

提米驚愕地看著這一幕，半晌才回過神來說：「等等，什麼？西風怎麼可能對老闆以外的人親近？」

「你剛剛說這些馬都能挑？那我決定了，就選西風。」紐曼毫不猶豫地說。

「很遺憾，西風是例外。」

「什麼？為什麼？」紐曼的笑容瞬間僵住。

「西風不只是希頓馬場的馬，還是老闆的私人馬匹。」提米解釋道：「只有老闆能駕馭牠。」

聽到這句話，紐曼整張臉垮了下來，「哦……好吧，我明白了。」

提米狐疑地打量著他，「話說回來，你怎麼會知道西風？」

「我以前來過希頓馬場，那時候員工說西風難以馴服，可能是因為曾受虐過，關在馬廄裡也不停亂跳，完全沒辦法控制，老希頓先生甚至考慮把牠賣掉。」

「然後呢？」

「後來在馴馬師跟我的幫助下，西風終於完成了騎乘訓練。」紐曼笑道：「我猜西風至少不討厭我。」

實際上在當時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高傲的西風之神唯獨喜歡親近少年，不過紐曼採用了保守的說法。

提米將厚重的系譜資料塞進他懷裡，「不管怎樣，恐怕你還是得選另一匹馬了。」

紐曼手忙腳亂地接住資料，無奈地說：「其實我在另一個馬場有匹馬，叫黛安。」

他沉思片刻，「牠跟了我很久，只要我能說服那邊的老闆，應該能把牠借來訓練。」

黛安有著斑紋灰的毛色，像是在淡墨色的紙上灑上白色的顏料，並且由頭往腳漸層到深色。當黛安跑動時，交錯的光影會在牠身上形成薰衣草紫的錯覺。只要帶到賽場上，許多人都會稱讚牠優雅的氣質。

「不行。」

聲音響起的同時，紐曼和提米都回望入口處。

「老闆，你開完會啦？」提米很快的反應過來。

範斯的身影就這樣闖入他的眼中，少年的瞳孔驟然放大，心跳瞬間漏了一拍，甚至產生了落荒而逃的衝動。

男人身著西裝，鉑金色的頭髮向後梳起，幾根髮絲垂在右側隨著步伐晃動。

與他父親高深莫測的灰色瞳仁不同，範斯的湛藍色的雙眼像是冰窖，寒氣直逼入腦海中。

「黛安的優美柔軟體態，確實可以讓你在盛裝舞步拿下高分，但牠在障礙賽中缺乏爆發力。況且，準備比賽的選手是不會只有一匹馬的。」

紐曼短暫失神，停頓了好一陣子才意識到範斯在跟他說話。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乾澀。

「希頓先生……你好呀。」紐曼乾巴巴的問好，他自己也不確定此刻的笑容是什麼樣子。

但是範斯卻像心中完全沒有任何芥蒂一樣，對他點點頭，又重複了一次，「所以，你真的要用不擅長跳躍的黛安參賽？」

「怎麼會呢。」紐曼抓了抓頭髮，「只要抓好跳躍的時機基本上黛安都能跳過去的。」

「你可以用黛安參賽，但作為選手你也應該要配備兩到三匹馬。」

範斯稍微停頓了一下後說：「還是說，我的馬場沒有你看上的馬匹？」

「絕對不是。」紐曼擺擺手，但下意識望向西風的方向，「我只是覺得有黛安就很慶幸了。」

範斯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看到正在狂躁踹著鐵欄杆的西風。

「你想要西風？」

「沒……沒、沒有，聽說那是老闆你的私人馬匹。」

範斯眼神看向提米說：「他是不是告訴過你他想要西風？」

「啊、是，是的。不過我告訴他不行了。」

範斯又將目光轉回，眼神深幽地望著紐曼。

「你還認得西風？」

「認得。」

「那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想要西風？」

紐曼敗下陣來，「嗯」的一聲算是承認了。

「沒有問題，只要你想要。」

他抬起頭來訝異地望著範斯，就連提米也同樣對這個決定感到吃驚。

範斯打開鐵門，親自為西風套上韁繩，將牠牽了出來。

「但在你下定決心之前，親自騎乘來測試你與馬匹的契合度，是絕對不可省略的。」範斯說道。

西風在範斯牽引之下收斂許多，當牠被安置在備馬區又躁動地用蹄槌地板。提米在放馬鞍時，差點又被西風側頭咬一口。

「西風很聰明，即使訓練的時間比其他馬匹少，也能夠確實的理解指令。」範斯退後好讓紐曼靠近。

「但是牠有一些壞習慣，比方說搶韁、或是常會不把注意力放在騎手身上，切記不能夠縱容牠。」男人接著說。

「沒有問題。」踏上腳蹬後紐曼立刻將韁繩收短。

「西風快步時的浪很大，你要跟上牠的節奏。」

紐曼用腳後跟輕壓了一下西風的腹部，使馬匹進入小跑。

西風小跑的浪激烈狂躁，不過少年很快調整過來。

過了一陣子，他乘坐在馬上暢快地笑了。額前亞麻色的髮絲隨著擺動，雙眼迸發著光芒，「這感覺太棒了！西風就是我要找的馬！」

範斯站在訓練場的欄杆外，雙手抱胸凝視著馬上的少年。那樣的笑容是多年未見的真摯，他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步，指尖陷入木欄杆的裂縫。

一旁的提米望向西風，又看回範斯身上。

「老闆，西風真的要給那傢伙？」提米忍不住問道，「這匹馬之前幾乎只聽你的指令，況且牠是你那麼重視……」

「牠只是我代為看管，其實一直在等自己多年前命定的主人。」範斯像是在回答，目光又飄向遠方，「讓那個少年和西風在賽場上發光發熱，是最好的選擇。」

提米內心不滿的碎唸，「憑什麼我訓練兩年都還會咬人的馬，那傢伙一下就有辦法親近。」

當紐曼氣喘吁吁地牽著西風回來時，看到的便是範斯來不及收回的眼神。那裡面有他讀不懂的複雜，卻唯獨沒有他預料中的審視與評估。

「範斯，我……」

「牠是你的了。」

「嘿嘿，謝謝老闆。」

紐曼他擦了擦臉上的汗水，一時也忘記範斯不喜歡跟人聊天的個性，就興奮地分享起心得：「西風真的太有爆發力了。」

紐曼看向範斯，又看向提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當然，這一切都要感謝慷慨的希頓先生，以及訓練有方的提米。」

提米「哼哼」了兩聲，「在老闆面前還會拍馬屁了？」

「紐曼。」

範斯獨有的嗓音傳來，引得紐曼一震。

男人目光掃過少年額前那塊刺眼的紗布，視線像被燙著般驟然移開。

想起年輕騎師血濺賽場的畫面，他仍心有餘悸。

「之後，你只需要專心做比賽的訓練就好。」他半垂下眼，努力剔除所有情緒，聽起來反而像道冰冷的命令。「不要再去接賽馬騎師的工作了。」

「好。」

紐曼以為男人會跟他多說什麼，但最後只是要他不要再去接賽馬的工作。

也許是因為討厭騎師再去賺外快？或者因為覺得這樣有損希頓公司顏面？

看著範斯與記憶中重疊的臉龐，想說出口的話終究是嚥了回去。

空氣中帶有牧草和墊料的味道，光線穿透木柵欄形成交錯的陰影。

少年沒看見的是，當他牽著西風轉身離開時，範斯一直插在西裝褲袋裡的手，才緩緩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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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聊：

黛安毛色的斑紋灰，英文叫做dappled grey horse，有興趣的人可以查看看。

我以前覺得斑紋灰不太好看，但看久越來越有氣質，尤其是白色毛佔比較多比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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