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術大佬其實是傲嬌 - 真正的喜歡

接下來的進階射擊紐曼就沒有參與了，他在一旁看著範斯打自動飛靶機，暗自揉著因為後座力而震麻的手掌。

範斯戴著目鏡與耳罩，幾乎在靶盤竄出的瞬間就開槍了。。

砰——！

緊接著，空中那塊圓盤瞬間四散成數塊細小碎片。

紐曼看得目不轉，對方從不失手，每一槍都正中目標。

休息時，他們來到戶外靶場位於一片整理過的草地上，四周開闊，視野極好。

想起剛剛範斯精準的射擊，紐曼問道：「你有想過去參賽嗎？」

「什麼比賽？」

「飛靶射擊、手槍、空氣步槍之類的？」

他心中想著，範斯即便不騎馬也擁有那麼多才能，不去試試看有些可惜。

「沒有。」

範斯語調聽起來沒什麼起伏。

「為什麼？你那麼有才能，搞不好也可以奪牌。」

「除了馬術，我不想參加其他項目。」

少年控制住自己的視線不要撇向對方的雙腿，內心不禁有些鈍痛。

「畢竟你那麼喜歡馬術，如果是我，我也不想參加其他項目。」紐曼望向天空說。

「我不是因為喜歡才騎馬的。」

「什麼？」少年愣愣地說：「可我記得你騎馬的樣子……那不是光靠技巧就能做到的，感覺你很享受。」

範斯沒回應，只是低頭看了眼草地的邊緣。

儘管希頓少爺依舊記得自己騎在馬背上暢快的感覺，但他卻說不出口。

彷彿說出「喜歡」某件事物是一樁罪般，他選擇把話吞回去。

「你有真的、打從心裡喜歡過什麼東西嗎？」

「沒有。」

紐曼感到有些驚訝，怎麼會有人說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沒有喜歡過任何東西』，那該是多麼像荒漠一樣的人生。

但他還是覺得，範斯騎馬露出的神情不只有好勝心，肯定是有熱情與喜愛。

可為什麼範斯會否認呢？

還是他真的沒有打從心裡喜歡過什麼東西？

「你覺得，人有可能會拒絕承認自己喜歡什麼嗎？」

範斯看了他一眼，並沒有接話。

紐曼又繼續問道：「那你喜歡吃美食嗎？」

「沒有特別喜歡吃的。」

「你不吃炸的、不吃糖類、不吃零食，這樣的人生還有什麼樂趣。？」

「注重健康不是壞事。」範斯挑起眉來，似乎不認為嚴格的飲控有什麼問題。

「好吧……那打靶呢？」紐曼又問。

「只是為了安全。」

「打遊戲？」

範斯搖頭，「沒有興趣。」

「你這麼有錢，也許可以買個PS5試試？搞不好會改變人生。」

「我不這麼認為。」範斯大少爺嘴抽角動了一下。

紐曼還在說個不停，「我小時候躲在床上打電動打到半夜，被我爸抓包後一緊張把整杯牛奶打翻在主機上……我那時候真的以為我的人生結束了。」

「聽起來像是你會做的事。」

「嘿，那不是重點。」紐曼反駁道：「不管，世界上有那麼多美好的東西，我不相信你都不喜歡。」

範斯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因為人活著，就是為了那些會讓你心跳加快、讓你眼睛發亮的事啊。」紐曼笑著說：「你教我打靶，作為回報，我也要帶你去體會什麼叫真正的『喜歡』。」

少年的語速慢了下來，意識到對方好像沒在回話，轉頭看他。

「怎麼了？我話太多了？」

「不是。」

範斯的聲音在夕陽光線中聽起來格外溫和。

少年沐浴在黃昏中，背後是廣袤的草地。風剛好輕撫過來，吹亂了他的髮絲。

範斯看著看著，突然說：「現在這樣就不錯。」

「什麼不錯？」

但無論紐曼如何追問，希頓少爺都沒有再給出回應了。

他只是看起來心情很不錯，跟隨少年享受著晚霞。

＊

天色漸黑，回到家後，紐曼隨手更新了通訊軟體，意外看到一條來自狄倫的訊息。

時間顯示是好年前。

【你他媽的去哪了？】

這不是跟在賽場上第一次見面的話一模一樣嗎？

他還以為錯過了多重要的訊息。

紐曼盯著螢幕，無言以對。

想了想還是拿起手機回覆：

【誰教你講話這麼粗的？不怕被媽媽沒收手機？】

對方幾乎秒回：【你才是老媽子！】

【那我可以正式叫你兒子了是嗎？】

【想得美！不過，你換手機了？】

【對啊。今天剛換就回你訊息了，感動嗎？】

【範斯帶你換的？】

紐曼盯著那行字愣了一下，這人是怎麼猜到是範斯帶他換的？

【你怎麼知道？】

【直覺。】

紐曼將手靠在唇邊，想了想又輸入：【你的傷還好嗎？】

狄倫隔了一會才回：【過這麼久才關心？要是真的怎麼樣，早就都死透了。】

紐曼回：【這不是還沒死嗎？不是說我像老媽子？】

【就算沒死，但醫生說傷口可能會留疤。】

紐曼回：【少喝酒，別再亂嗑東西，對傷口癒合不好。】

接著還不忘轉貼一些『飲酒過量有害健康』的貼文，還有『嗑藥太多會怎樣怎樣』的新聞網址。

狄倫看著訊息，一邊皺眉一邊在房間裡碎碎唸，最後乾脆把聯絡人名稱改成「老媽」。

紐曼最後又丟了一句：【別太早死。】

狄倫劃走通知正要繼續備註時，又跳出一條訊息：

【我還等著，跟你多比幾場賽。】

他嗤笑了一聲，但心裡浮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回完狄倫的訊息，紐曼又翻了翻幾個以前的群組，發現幾個高中同學也傳過訊息給他。這時，手機螢幕又亮了一下，是範斯傳來的簡訊：

【晚安。】

紐曼看著那行字，嘴角連自己也沒意識到地上揚。

他覺得「晚安」通常是傳給比較親密的人才會用的，但不知道希頓少爺是不是也這麼想。

在高級公寓裡，範斯已經盯著簡訊畫面十分鐘了。他無意識地用指尖磨蹭著螢幕，顯得有點焦躁。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大老闆在煩惱什麼商業案，但他只是凝視著沒有回應的對話框。

突然，手機震動了一下。像化石一樣的範斯彷彿透過那個震動獲得了生命，他焦急地望向螢幕。

【別忘記我們的約定，我一定帶你找到喜歡的事！】

範斯看著螢幕，露出無奈又縱容的神情。

小傢伙不知道，他沒有喜歡的事，卻不代表他不知道喜歡是什麼感覺。

【晚安！】手機又震動了。

範斯低下頭，把手機靠在自己額頭前，閉上眼睛，像是在虔誠的禱告，又像是在幻想什麼。

有些「喜歡」是不能說出口的。

而他唯一擅長的，是把那些不可言說的情感藏好、直到它像不存在一樣。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這次不是紐曼。

範斯睜開眼，看著畫面亮起，是特助的訊息。

【老闆，抱歉深夜打擾。不過我猜你會想第一時間知道。】

【那件事有結果了，他在墨西哥。】

範斯的瞳孔不自覺放大。

冷氣輕撫他過後頸，他只覺得頭皮發麻。像是有人在他耳邊說話，語氣黏膩又惡心。

他記得那天夜裡，整個希頓宅邸安靜得像一座空殼。

他八歲、還是九歲？

或是更小。

地毯上的腳步聲一步步逼近，他以為自己鎖好門了，但顯然鎖毫無作用。

一隻帶著酒氣的手伸進來，壓在他的腰上。

「別亂動，範斯。」那個男人用低啞、帶著命令式的語氣說：「我是你的父親，你該學會服從我。」

他掙扎的力氣太小，只能用牙齒咬住侵犯的那雙手，換來的卻是臉上火辣的疼痛。

那晚過了多久已經記憶模糊了，只知道天亮前男人就走了。

剩下他獨自一人，對著凌亂的床鋪，吐了一地膽汁。

範斯從回憶中抽身，沉默幾秒後回覆：【安排明天的飛機。】

隔天早上，私人機場內。

賽門快速地跟上範斯的步伐，一邊遞上平板補充道：「我們追查了一陣子，這次的消息像有人故意留下線索。我們懷疑，是您父親本人想讓您去找他。」

「那麼多年銷聲匿跡，現在他倒是主動要露面了？」

「是的。線索可能是『叢林俱樂部』的原始資金鏈與初始受益人，還有一些過去我們未曾掌握的架構資料。」賽門壓低聲音，「只有您父親可能會知道這些。」

範斯停下腳步，眼神一沉。

賽門接著說：「我們本來試圖派人去確認，但他不接受中間人，其他人一靠近就會被當成威脅對象。」

「那地盤還有什麼勢力？」範斯問。

「黑手黨、私軍、還有幾股難以明說的貿易聯盟，似乎都暗中受到他扶持。」

「都一把年紀了，他還真閒不下來。」範斯冷漠地說。

「如果您不想去，我們可以強攻那個據點……但不保證能找到完整的資料。」

範斯低頭，視線掠過平板上的文件。

「我會去。」他打斷對方的話。

「好地，我們會安排保全團隊與後備撤離路線。」

「隱藏好，不用看起來太多人，他不喜歡熱鬧。」範斯淡淡道，像是在回憶某個熟悉的陰影。

祕書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還有另外一件事情，也查出來了。」

這回範斯的眼神不再那麼凜冽，他接過賽門遞來的文件，有些遲疑地拆封。

「我就知道……」

看完後，他閉上眼睛呼出一口氣。

「先別告訴任何人。」他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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