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型消防員籃球賽 - 泰坦

第四章　泰坦

哨聲還在響，胸前無線電同時炸響，全頻收到同一個冷靜男聲，像當最糟的夜班的值班：

「所有單位，泰坦級進場。重複，泰坦級。兩分鐘內撤離活動區。這不是演習。」

秋陽還在，金葉子掛在樹上，天空卻突然暗下來。不是雲。是影子從四面八方爬過來，像有人把毯子蓋住太陽。

空氣變重，耳朵嗡嗡響。先是腳底一震，再一震，然後穩定成心跳——轟…轟…轟——越來越近，越來越快。

不用說第二遍。

百米級的運輸隊已經衝過來，將普通人跟１０—３０ｍ小巨人像玩具一樣抓起來往梯車車斗塞。

我前一秒還站在山脊，下一秒就被停車場般大的手套撈起，被丟進梯車車斗，車子瞬間變成玩具車。引擎狂吼，輪胎空轉，我們往城外狂奔，顛得牙齒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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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們都看見了。

先是柱子。無盡的卡其與黑褲管從霧裡升起，黃反光條像機場跑道燈。

然後靴子——黑色皮革山脈，鞋底溝深得像峽谷。落下時帶著真正的重量。我們走路那種重量。腳跟重重落地，滾過腳掌，蹬地，像我們趕勤務一樣。

每一步都是不同的地獄。

壓碎是顯而易見的——高樓像廉價折椅直接消失，玻璃鋼鐵炸成閃亮浪。

但真正讓腦袋當機的是其他部分。

靴子抬起一刻，空氣猛地灌進去，把三條街外的屋頂掀翻，卡車被吸得側滑，人也被拽離地面半秒，肺像要翻出來。

然後靴子落下。

超高溫氣爆從鞋底噴出，柏油瞬間熔成黑玻璃，裂成蛛網再爆開。蒸汽與岩漿尖叫上升，冷卻成玻璃沙，直接燒穿消防衣。　味道——臭氧、熔柏柏油、熟鋼筋——像一拳打進鼻腔。

聲音。還有他媽的聲音。

不是只有轟。還有皮革拉伸的裂聲，像巨木斷裂的深沉爆響，空氣瓶在背上換位的金屬低吟。都是根本該繼續睡的東西醒來的聲音。

我們在車裡死抓欄杆，臉貼車窗，看著靴子像斷頭台一樣升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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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２５ｍ的兄弟——以前我們叫他「大廈」——抖得頭盔咣噹響，聲音破掉地說：

「那聲音……像鎖鍊斷掉。他們終於不裝了。」

旁邊的老鳥Ruiz，鼻血因為壓力狂流，盯著窗縫說出了我們心聲：

「那是上個月跟我們喝咖啡的同一批人？還是我們把什麼東西叫醒了，而它一直假裝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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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引擎在２０ｍ外落下的靴子底下尖叫，近到看得見靴底紋路都能停一整隊消防車。真空把我們往後吸，司機猛踩油門，我們剛好衝出去，靴子落下——車跳起六米，重重落地，車軸快斷了，但我們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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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泰坦們還在伸展，轉肩膀轉脖子，把長久來鎖住的疲勞抖開。

其中一個笑——像雪崩一樣，

「太久了，兄弟們。來玩吧。」

我們以為已經死的城市，終於開始它真正的死亡。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2xmwfAjh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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