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型消防員籃球賽 - 尾聲

尾聲

兆級比賽的塵土還在慢落，慢得像堵喉的雲，把天染成舊瘀青。　

兆級像倒下的神躺著，泰坦靠新山，我們普通人跟小巨人三三兩兩呆坐，然後我們感覺到那真正的、更糟的心跳。

不是腳步。

是寂靜。

所有聲音突然停了。風沒了，無線電沒了，連岩漿都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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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天裂了。真的裂了。

一條壓力線從地平線兩端撕開藍天，像靴跟下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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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個。

5０—７０megameters（Ｍｍ）高。全副武裝。他們的消防外套被塵染成乾血色，反光條像垂死恆星的黃。頭盔放下，面罩全黑，沒臉。只有存在。

他們從裂縫跨進來。球是俘獲的月亮，橘皮焦黑冒煙，單手無聊地轉著。

然後腳步開始。都不是裝的。

隨便。重。怒。

每一步都是他們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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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殼不只是裂，是尖叫。板塊像是一幅未乾的水泥被打穿，岩漿圍著鞋印完美圓圈噴出。

每步的巨靴子落下，衝擊波穿地幔，像拳頭捶爛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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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卡車跳十米翻身。我們沒感覺，只是突然從車頂看天。

有人開始大聲祈禱，有人失禁。　

但都沒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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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巨型７５Ｍｍ的那個蹲下，膝蓋落在剛才是兆級的球場。大地不是彎，而是是投降。他低頭掃視過我們，像死神找名字。

無線電裂開，冷到骨子裡的聲音，不是大，而是無處不在，像神終於對你失望：

「為什麼沒邀我們？」

沒有情緒，只有冰酷。

5０Ｍｍ那個笑了——像冰川掉進地獄的聲音，「看來今天不是真正比賽的日子。」

６７Ｍｍ的沒笑。他看著球，轉一圈，重重砸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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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彈。

行星跳起。每個人離地三秒。落地時，地殼裂出兩千公里寬的完美圓形裂口，岩漿完美環噴，冷卻成玻璃雨，燒穿鋼鐵與血肉。

第二彈，更重。

環擴大。大陸滑動。某人遠端無線電：「全世界……剛剛動了？」

第三彈。寂靜。

他接住球，單手指轉，輕輕的「嘖」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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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塵升起，只剩岩漿紅光從下照上他們面罩，六個穿我們制服的惡魔被地獄之光照亮。

有人在公開頻道，　聲音碎到不成句地說：「明年……明年你們上，我拿命保證……」

六個巨魔互相看。

一聲低「哼」。

另一個，近乎溫柔：「下回。」

剛剛７５Ｍｍ那個抬起靴子——慢、刻意——踩進發光隕石坑。

不是踩，是磨。慢慢轉腳跟，像踩滅大陸大的菸。岩漿嘶嘶熄滅，變黑。

他抬起腳，有史以來最大的靴印冷卻，邊緣還在冒煙，深得能吞山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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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弄球的67Ｍｍ高的拔出背後鏟子——鏟刃小月球大——直插在大地上，柄影罩住整支泰坦隊。

「惡作劇結束，」他聲音幾乎友善而嚴苟，「回去工作。」

他們轉身，六個惡魔完美隊形，開始修補剛剛毀掉的一切。

但７５Ｍｍ的那個停下，轉身，對我們這些小人的點了兩次——緩慢而確實地比了兩下手指。

聲音最後一次，冷得像太空：　「下回，預我們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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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事後，他們走了。

我們僵住。每個尺寸。普通、泰坦、兆級。

不動。不喘。不敢。

只看煙升起，岩漿冷卻在他們腳印下，然後知道一件事。

下年，邀請函一定要寄出去。

否則就再沒有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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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１８／１１／２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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