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選擇與危機-7
「如果沒有亞歷克斯，今天會是什麼樣子？」拜倫在心中思考。他想起避難室裡的那幾個小時，想起亞歷克斯如何在危險面前保持冷靜，如何用他的知識和經驗保護著自己。
新聞中提到了湯姆的貢獻，但只是輕描淡寫地說「當地一名年輕技術員協助解決了系統問題」。拜倫搖搖頭，這些戰爭孤兒的才能被如此輕視，他們的處境卻如此艱難。
拜倫拿起通訊器，撥通了艾布納的個人終端。
他的手還有些微微顫抖，今天下午在避難室的那幾個小時雖然已經過去，但那種緊張和恐懼的感覺依然殘留在身體裡。
螢幕上很快出現了哥哥熟悉的臉龐，艾布納正在自己的房間裡，身後是整齊的書架和星際地圖。那個熟悉的環境讓拜倫感到一絲安心，彷彿回到了安全的港灣。
「拜倫！」艾布納的聲音中帶著關切，「我看到新聞了，你沒事吧？聽說那邊發生了破壞活動。」
「我沒事，爹地也沒事……」拜倫苦笑著說，聲音中還帶著一絲顫抖，「但是哥哥，說實話，我真的被嚇到了。當我聽到外面有爆炸裝置的時候，心臟差點跳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但今天發生的事情讓我有很多想法，我想跟你聊聊，可以嗎？」
艾布納注意到弟弟臉上的嚴肅表情和眼中殘留的驚恐，以他一貫沉穩的語調關切地問：「看起來你是受到不小的衝擊。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慢慢說，不要急。」
拜倫感受到哥哥話語中的安撫力量，但同時也意識到自己內心深處的某種變化：「哥哥，我突然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我們的生活太安逸了。當我第一次看到那些戰爭孤兒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很羞愧。」
「你知道那些戰爭孤兒的真實處境嗎？」拜倫開始講述這幾天的見聞，聲音中帶著一種新的緊迫感，「亞歷克斯，十八歲，從六歲開始在孤兒院長大，現在要照顧幾十個更小的孩子。湯姆，跟你一樣十六歲，有媲美工程師級的程序設計能力，但沒有接受正式教育的機會。還有瑪麗，十二歲，每天放學後要工作到深夜才能負擔基本的學習用品......」
說到這裡，拜倫的聲音有些哽咽：「我想到自己十五歲，平常卻都在幹什麼？擔心訓練營的選拔，煩惱晴彥是否注意到我，抱怨功課太多...而他們跟我們一樣年紀，卻要為生存而奮鬥。」
艾布納靜靜地聽著，眼中的表情從最初的好奇轉為震驚，再轉為深思。以他慣有的理性分析語調說：「嗯……這確實是我們之前沒有深入了解的現實情況，看來邊境星球的戰後重建問題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嚴重。」
「更讓我匪夷所思的是，」拜倫繼續說道，眼中閃爍著一種新的光芒，「他們在這種環境下沒有抱怨，沒有自怨自艾，而是努力地承擔起責任，互相照顧。亞歷克斯今天冒著生命危險幫忙處理危機，只是為了保護他的同伴們。那種……那種責任感和勇氣，讓我覺得自己過去的所有煩惱都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拜倫停頓了一下，心中突然浮現出晴彥的身影。也許，如果自己能做出一些真正有意義的事情，能夠承擔起真正的責任，晴彥會對自己刮目相看吧？不再是那個只會仰慕他的小男孩，而是一個有能力、有擔當的人。
「哥哥，我想組織一個志工團，長期支援甘尼米德星的戰爭孤兒，」拜倫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不是一次性的慈善活動，而是持續的、有組織的支援計劃。我知道這聽起來很大膽，但我覺得……我覺得我們不能再這樣安逸地生活下去了。」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也許當我真正做出一些有意義的事情時，當我證明自己不只是一個被保護的孩子時...也許晴彥會...」他沒有說完，但那種渴望在眼中清晰可見。
艾布納敏銳地捕捉到弟弟話語中的暗示，以他特有的直率但溫和的方式說道：「拜倫，如果你做這些事情是為了證明自己，那很好。但如果只是為了引起某個人的注意，那動機就不太純正了。不過，從你剛才的描述來看，我相信你的出發點是善良的。」
拜倫臉紅了一下，但沒有否認：「也許一開始確實有這樣的想法，但當我真正看到那些孩子的處境時……哥哥，我真的覺得我們有義務去幫助他們。我們擁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那場戰爭的結果之上的。」
艾布納的眼睛亮了起來：「說說你的具體想法。」
「教育輔導是最重要的，」拜倫開始詳細闡述，「我們可以組織同學利用假期來這裡，為年齡較小的孤兒提供學習輔導。技能培訓也很重要，比如湯姆的程序設計天賦，如果有proper的指導，他可能成為優秀的軍工程師。」
艾布納快速地在腦中分析著：「費用是個問題。從首都星到甘尼米德星的往返費用，每人至少需要2000聯邦幣，住宿安排也需要考慮，還有安全保障......」
「我知道費用很高，」拜倫點頭，「但我想，如果我們能證明這個計劃的價值，也許能爭取到學校甚至聯邦的支持。」
艾布納沉思了片刻，然後露出笑容：「你知道嗎，弟弟？這個計劃我很感興趣。而且我想費絲也會支持的。」
「費絲？」拜倫有些意外。
艾布納解釋道，「她擅長說服人，有很強的社交能力。如果要動員同學參與這種邊境支援計劃，我們需要她的幫助。」
拜倫點頭：「那太好了。但我們需要制定詳細的計劃書，包括具體的支援內容、資源需求、安全措施......」
「等你回來我們詳細討論，」艾布納說道，「我可以動用一些人際關係，也許能從星輝研究院爭取一些贊助？爹地建立教育基金的決定正好為我們提供了機會。」
艾布納突然露出頑皮的笑容：「對了，說了這麼多正經事，讓我問個八卦問題。在甘尼米德星有沒有看到什麼讓你心動的Alpha？」
拜倫的臉頰瞬間紅了：「哥哥！」
「哈哈，你這個反應說明很有問題，」艾布納大笑，「是那個亞歷克斯嗎？你剛才提到他的時候眼睛都亮了。」
「我......我只是欣賞他的責任感和能力，」拜倫結結巴巴地解釋，「而且他比我大三歲，而且......而且他即將去聯邦軍校，我們不可能......」
「年齡不是問題，距離也不是問題，晴彥叔叔都能在你狩獵範圍裡了不是嗎？」艾布納認真挖苦弟弟，「重要的是人品和價值觀。從你的描述來看，這個亞歷克斯確實是個還不錯的人。」
拜倫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小聲說：「他是真的不錯，有責任心又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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