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選擇與危機-4
甘尼米德星主碼頭在晨光中顯得一如既往的忙碌而有序，巨大的貨運飛船停泊在各個泊位，自動化傳送帶將貨物從船艙中運往分揀中心，起重機械以精確的動作吊運著重型貨櫃。這是巴倫和拜倫一行人在甘尼米德星的最後一天，按照安排，他們要參觀碼頭的核心控制系統，了解這個聯邦重要樞紐的運作機制。
巴倫、拜倫和亞歷克斯跟隨馬丁斯長官走向位於碼頭中央的控制中心大樓，這座十層高的現代化建築，頂部裝有巨大的雷達陣列和通訊設備，負責協調整個碼頭區域的所有作業活動。
「控制中心是整個碼頭的大腦，」馬丁斯邊走邊介紹，「所有的貨運調度、船隻進出、安全監控都在這裡進行統一管理。我們引入的自動化系統可以同時處理數百個作業任務，效率比人工操作提高了300%。」
亞歷克斯走在隊伍後方，對這些設施瞭若指掌。作為經常在這裡工作的人，他知道每一條管線的走向，每一個控制節點的位置，甚至知道哪些地方容易出故障，哪些地方的安全防護相對薄弱。
正當他們步入控制中心大廳時，突然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嗶——嗶——嗶——」
紅色的警示燈開始在大廳裡閃爍，巨大的全息顯示螢幕上出現了醒目的警告信息：「系統故障——多重節點失效——立即啟動應急程序」。
控制中心內原本安靜專注的工作氛圍瞬間被打破，技術人員們紛紛從工作終端上接到負責障礙排除的指令，他們快速操作著各自的控制台，但無論他們如何嘗試，螢幕上的錯誤信息只增不減。
「怎麼回事？」馬丁斯立即衝向最近的控制台，焦急地詢問值班主管。
「長官，我們的主要自動化系統突然故障，」值班主管的聲音中帶著慌張，「傳送帶系統緊急煞停，三號和七號起重機失去控制，正在進行危險的無規律運動，我們要部份斷電控制情況。」
透過控制中心的大窗戶，他們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碼頭區域的混亂景象。原本運行順暢的傳送帶全部停止了，貨物散落在半空中的輸送軌道上，更危險的是，兩台巨型起重機正在毫無章法地揮舞著機械臂，幾十噸重的貨櫃在空中搖擺，隨時可能墜落。
碼頭上的工人們四散避難，警報聲和驚叫聲此起彼伏，幾艘正在裝卸的貨船被迫緊急停止作業，船員們也開始撤離到安全區域。
拜倫震驚地看著眼前的混亂場面，他從未見過如此規模的工業事故。亞歷克斯站在一旁，雖然內心焦急，但知道自己只是個搬運工人，在這種緊急情況下必須等待正式指令。
馬丁斯立即透過通訊器呼叫：「立即通知碼頭運營總監威廉斯到控制中心！所有部門主管到崗位待命！」
幾分鐘後，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匆忙趕到控制中心。威廉斯總監穿著整齊的制服，胸前掛著各種權限卡，顯然是碼頭的高級管理人員。
「總監，」馬丁斯急切地說，「系統全面故障，我們需要您的專業判斷。」
威廉斯走向主控制台，但當他看到全息螢幕上密密麻麻的錯誤信息時，臉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這……這些故障點分佈確實很奇怪。」他調出幾個不同的系統界面，但顯然對具體的故障原因無法做出準確判斷。
「總監，我們應該優先修復哪些系統？」一名技術人員詢問。
威廉斯遲疑了一下：「嗯……先檢查主電源？還是……」他顯然對這種複雜的緊急情況缺乏實際經驗。
這時，亞歷克斯再也忍不住，他上前一步，雖然語氣恭敬但聲音清晰：「總監，我剛剛看了一下，這些故障點分佈有很明顯的規律，像是有人故意破壞的。」
威廉斯轉向這個年輕人：「你是？」
「亞歷克斯·甘尼米德，五號倉庫工作組組長，」亞歷克斯簡潔地自我介紹，「我和我的團隊每天都在這些設施中工作，對所有的管線和控制節點都很熟悉。」
巴倫走向主控制台，多年的軍事經驗讓他能夠迅速分析複雜的情況：「顯示所有異常節點的分佈圖。」
巨大的全息螢幕立即切換到碼頭的整體佈局圖，十七個紅色光點分散在地圖的各個關鍵位置上。巴倫仔細觀察了幾秒鐘，眉頭越皺越深。
「這是有組織的破壞行為，」巴倫斷定道，「攻擊者對這裡的系統非常了解，他們精確地選擇了能夠造成最大混亂但又不會引起災難性後果的節點。」
他轉向威廉斯：「總監，會不會是內部人員？有權限達到這個級別的人應該能排查出來。」
威廉斯點頭：「理論上確實如此，但這需要時間調查。現在的問題是如何盡快恢復運作。」
巴倫注意到了這個年輕人的專業判斷，轉向他：「你有什麼建議？」
亞歷克斯快速分析著全息地圖上的故障點：「首先必須停止失控的起重機，它們對人員安全構成最大威脅。然後要恢復主電力分配系 統，它在地下二層，控制著整個碼頭60%的供電。最後是中央通訊網絡，沒有它我們無法協調各個區域的修復工作。」
威廉斯看著亞歷克斯，意識到這個年輕的工人對設施的了解可能比自己還要深入：「你...你確定這個順序是最有效的？」
「我確定，總監，」亞歷克斯的聲音充滿自信，「我每天都在這些設施中工作，知道哪些是真正的關鍵節點，哪些只是看起來重要。」
巴倫點頭：「很好。馬丁斯，立即疏散起重機周圍的所有人員，建立二百公尺的安全隔離區。威廉斯總監，組織你最信任的技術人員，我們分三組同時行動。」
就在這時，一名安全人員急匆匆地跑進控制中心：「長官！我們在四號倉庫發現了這個！」
他遞過來一張印著反聯邦標語的傳單，上面用醒目的紅字寫著：「拒絕侵略者的統治！甘尼米德星屬於甘尼米德人！十五年前戰爭血淚不可忘！癱瘓只是開始，我們要求羅斯福立即離開，否則摧毀這個為侵略者服務的貨運中心！」
馬丁斯的臉色變得蒼白：「主席，我們必須立即將您送到安全地點，這顯然是針對您的政治示威。」
但巴倫搖了搖頭，不甚在意地牽了下嘴角：「現在撤離更糟，那擺明我們接受了他們的威脅。現在當務之急是需要立即恢復系統運作，否則今天的損失將達到數千萬聯邦幣，更重要的是會危及工人的生命安全。」
「但是主席，」馬丁斯擔憂地說，「如果這真的是有組織的破壞行為，那些人可能還在碼頭內部，讓您親自參與修復工作太危險了。」
「危險對我來說從來不是作決策的標準，」巴倫的語氣堅定不移，「這個碼頭對整個聯邦的意義你比我更清楚。如果我們不能在今天內恢復運作，外圍殖民地的物資供應將受到嚴重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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