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餘生（親骨兄妹）》 - 四十八．郎豔獨絕

幾人勾肩搭背地往操場走去，一路嘰嘰喳喳地，腳步輕快異常。

然而，就在他們繞過迴廊拐角處時，正巧迎面碰上剛巡視完書院的夏子宸。

他身著一襲玄色衣裳，神色清冷矜貴，舉手投足間帶著股與生俱來的沉穩與威壓，令人不自覺收斂起玩鬧的心思。

眾人立即停下腳步向他行禮。

夏子宸微微頷首，目光掠過夏子煜手中的蹴鞠，語氣淡淡地開口，「這是要去蹴鞠？」

夏子煜眉眼一揚，語氣輕快，「是啊！今日考完，正巧天氣不錯，便想著去操場踢一局。」

「嗯，那你去吧。」夏子宸聞言，了然地點了點頭，也沒阻止。

說罷，他拂袖便欲離開。

可就在他轉身之時，夏子煜卻忽然喚住了他，「皇兄！」

他疑惑回頭，只見夏子煜雙手抱著蹴鞠，臉上帶笑地問他，「皇兄要一同嗎？」

夏子宸本欲拒絕，可當他接觸到弟弟那滿是希冀的目光時，那句拒絕，卻忽然說不出口了。

這樣的場景，無端讓他想起了弟弟的小時候。

弟弟與他不一樣，從小便是活潑好動的性子。學文不行，可舉凡武類或是蹴鞠、槌丸等，他都學得特別快。

幼時的夏子煜，總愛跟在他屁股後面，手中不是抱著蹴鞠就是拖著木劍，黏糊糊地央求他陪自己一道玩耍。

那時他課業繁忙，能陪弟弟的時間並不多。儘管有空，他也大多是在陪伴妹妹，反倒忽略了這個弟弟。

可即便如此，弟弟依舊最纏他。

每每見到他，總是臉上帶笑，眼巴巴地喊著「太子皇兄陪我玩。」

太子皇兄陪我玩。

皇兄要一同嗎？

同樣的話語，彷彿時空交會，弟弟幼時那軟糯的小小身影，與眼前這挺拔高大的少年，在這一刻悄然重疊。

頓時，他心中一軟。

「……好。」垂下眼，夏子宸輕輕地應了一聲。

一旁的仲羽見狀，有些緊張地出聲提醒，「可是殿下，今日課考結束，您還有許多要務……」若是此時答應了二皇子，那殿下今夜勢必又得挑燈通宵了！

「無妨。」夏子宸淡淡地吐出兩個字，直接打斷了仲羽未盡的話。

「……是。」仲羽見自家殿下主意已定，只得無奈地退回去，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隨後，夏子煜的隊伍裡面，便多了一位。

原本勾肩搭背的少年們，此時個個挺直了腰桿，雖然嘴上不敢再像方才那般毫無顧忌地嘰嘰喳喳，但每個人眼底都閃爍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太子殿下居然要一同玩蹴鞠阿！

想當然，太子與二皇子一同在操場踢起蹴鞠的事情，很快就在書院內傳播開來，沒多久便吸引了一群少男少女慕名而至，甚至人數還在快速增加當中。

不為別的，只因場上的少年們，個個俱是英俊瀟灑、身姿挺拔。一頭長髮皆用髮帶高高綁起，隨著步伐在腦後輕輕晃動。

其中最出色且最引人注目的，當屬大曜朝最清冷矜貴的太子殿下夏子宸。

陽光下，他面容俊美非凡，腦後的紅色髮帶隨風肆意飛揚，一身俐落的玄色窄袖勁裝，腰身緊束，更襯得他身姿頎長、英挺勃發。

他的身手矯捷，額角沁著薄汗，嘴角漾著平日絕少見到的爽朗笑意。

這樣的他，才終於有了一絲屬於少年人的純粹與朝氣。

正所謂「郎艷獨絕，世無其二」。

如此賞心悅目的畫面，令在場的群眾們看得目眩神迷，只覺平日裡那高不可攀的冰山儲君，此刻一笑，竟如春日破冰，當真俊美得令人移不開眼。

而這樣珍貴的消息，自也傳到了夏子甯的班級上。

本來還在各自座位休息或玩耍的女孩們，俱是一個接著一個離開，到最後，這偌大的課室裡竟然只剩下了兩人——其中一位，便是夏子甯。

剛考完的她正瞇起眼睛，悠哉悠哉地享受著杏依為她泡的茶。

原本放書的桌案上換成了幾碟小巧精緻的點心，就著徐徐吹來的微風，享受著考完試的愜意。

可忽然，一聲驚呼打斷了她的思緒。

還沒看清呢，一道人影便夾著陣風，風風火火地竄到了她面前。

「殿下！二殿下與太子殿下正在操場踢蹴鞠呢！大家都去看熱鬧了，您要不要一起去啊？」說話的人正是陸昭儀。

此時她雙眼亮晶晶的，語氣裡滿是想跟著湊熱鬧的興奮。

夏子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有些意興闌珊地重新拿起茶盞，「不了，我想在這歇著便好。」

陸昭儀聞言「咦」了一聲，有些不解地眨眨眼，「殿下真不去啊？那可是兩位殿下在踢蹴鞠呢，就連平日少見的太子殿下都上場了，氣氛很熱鬧呢！」

「……我從小看他倆踢球看到都膩了，哪有什麼興致啊。」夏子甯幽幽地嘆了口氣，無端想起幼時經常被兩個哥哥拉去當觀眾、被迫陪綁的回憶。

陸昭儀頓時一噎，可仔細想想也覺得公主說得不錯。畢竟對夏子甯來說，兩名親哥從小看到大，吸引力的確大打折扣，但——

「可除了兩位殿下，場上還有其他世家公子呢！且不論相貌如何，他們的球技也都在水準之上，比賽相當精彩！殿下真的不去嗎？」陸昭儀再次試圖勸說。

「唔……」夏子甯沉吟一聲。

見公主似乎有些動搖，陸昭儀更是加大火力，「咱就只是去瞅瞅，若殿下覺得沒趣，咱就再回來如何？臣女今日可是帶了京中排隊許久才買到的限量造型糖人喔！」

「況且——」陸昭儀站起身，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夏子甯，「若殿下現在連去操場都懶得走動，那之後的戶外課與馬術課，殿下該怎辦啊！」

「去，還是不去？」

面對來勢洶洶的陸昭儀，夏子甯心知此時若不應了她，這人肯定勢不罷休，自己少不了要被糾纏大半天。

倒不如先應下來，待會隨意瞧個兩眼便尋藉口開溜，方為上策。

她無奈地妥協，「好好好，去！我去還不成嗎？」

陸昭儀頓時咧嘴一笑，待夏子甯起步，便親熱地攬過她的手臂，拉著她就往外走，驚得她直呼。

「哎，等等——杏依！妳這點心記得要幫我收好啊！」

被叮囑的杏依見自家殿下要離開了還不忘點心的小饞樣，忍不住抿唇一笑。

「是，殿下，奴婢知曉啦！您就好好去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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