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三十二章，聖喬治（三十二）

光柱正在緩慢崩解，神靈的影子在其中扭曲，像被強行拖回某個深不見底的裂縫。

就在這時，嵐雲身後傳來風吟帶著不耐煩的聲音：

「嵐雲！你到底在拖什麼？再看戲祂就真的跑了！」

嵐雲側過頭，瞥了她一眼，眉尾微微上揚。

「嘿，有外人在，講點面子嘛。況且，我對祂滿嘴的胡話還挺感興趣的，難得聽到一個神靈能罵出這麼多花樣。」

他說著，目光卻沒有離開光柱中的殘影，像是在觀察什麼。風吟冷笑一聲，雙手抱胸。

「去！隨便你，你那點超級薄的面子，留著給自己用就好。我只是提醒你，別等祂跑了再後悔。」

嵐雲輕輕嘖了一聲，像是被催得有點不耐，但嘴角反而勾起了一點弧度。

「好啦好啦，知道了。再拖下去，某人回頭又要念我。」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剛好讓附近幾個人都聽見。風吟沒有回應，只是翻了個白眼。嵐雲這才收起那副散漫的樣子，站直身體，左手緩緩抬起。

他的掌心中，一點白光浮現，隨後凝成實體，一根細長、晶瑩如雪的角，表面流動著淡淡的光澤。

那東西一出現，周圍的空氣彷彿微微震動了一下。

狐仙小隊的人幾乎同時將視線移過去。格爾皺起眉頭，低聲嘟囔：

「那啥鬼東西…看起來像是什麼玩意的角。」

苑璃恆也微微側目，眼神帶著思索，但立刻開口。反倒是芙瑞卡最先出聲。她輕輕拍了兩下手，帶著興趣。

「有意思…獨角獸的角，是這麼回事啊。」她說話的時候，眼神亮了起來，像是看見了某個有趣的小玩意。

魏錫臣站在一旁，手仍插在長大衣口袋裡，視線落在那根角上，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側了下頭。

嵐雲聽見芙瑞卡的話，笑了一下，但沒有解釋。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角，眼神在那一瞬間變得冷了下來。

「不知名的神靈啊。你剛剛說的那些幹話，我其實聽得還挺有趣的。」

光柱中的殘影猛地一震，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嵐雲的手指慢慢收緊。

「不過很可惜，我不能讓你走，畢竟，我可不想讓風吟妹妹的靈魂被水母銷毀。」

話音落下，他的五指猛然用力。那根獨角獸之角在他掌中發出細微的碎裂聲，整體崩解。雪白的碎片如粉塵般從他指間滑落。

同一時間，空氣中爆出一聲刺耳的嘶鳴。

那聲音像是直接刺入腦海深處的撕裂。狐仙小隊幾人幾乎同時皺眉，蘇巧歿下意識摀住耳朵，低聲罵了一句：

「哇啊！！！吵死啦！這什麼聲音啊！」

「他娘的，這到底是啥？馬叫聲？」格爾皺起了粗眉毛。

魏錫臣沒有動，只是眼神微微一凝，像是捕捉到了什麼關鍵訊號。

光柱之中，神靈的身影劇烈扭曲。那原本還帶著狂妄與嘲弄的輪廓，在這一刻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撕裂。

「啊啊啊——！！！」它的聲音不再高高在上，而是帶著痛苦與驚怒。

「你這該死的東西！你對我做了什麼？！停下！給我停下！」它的手爪瘋狂抓向光柱邊緣。

嵐雲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掌中剩餘的碎末。

「沒事，乖，只是把你跟這個世界的連結，剪掉一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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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直擊靈魂…」

諾薇微微側過頭，聲音壓得很低，卻掩不住驚愕。那是直接穿過耳膜，狠狠撞在意識深處的東西。

芙瑞卡反倒笑得更開了。她一邊側耳感受那尖嘯的餘波，一邊慢條斯理地開口，帶著明顯的玩味與自得：

「靈魂尖嘯，專門針對靈體結構的崩解干擾。這東西可是我兩百年前做出來的成品之一。」

她說到這裡，像是想起什麼，眼神微微一亮，隨即伸手一把勾住蘇巧歿的脖子，把她往自己這邊拉了過來。

「怎麼樣？現在知道誰才是這裡最聰明的人了吧？我這個發明者，是不是很有天才氣質？」

蘇巧歿整個人被拉得一個踉蹌，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她的耳朵在抖動，顯然那尖嘯對她的影響遠比其他人更強。

她沒有回答，甚至沒有看芙瑞卡一眼，只是用力把她推開。下一秒，她整個人直接鑽進魏錫臣懷裡，額頭貼在他胸口，帶著一點悶悶的聲音：

「錫臣…這東西真的太吵了啦…」

魏錫臣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微側身，替她擋住正面擴散過來的餘波。

隨著獨角獸之角的力量徹底釋放，光柱中的神靈身影猛然一震。那原本耀眼的金光像被抽走一樣迅速褪去，殘留的光芒變得黯淡而不穩。

祂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四肢在光中扭曲，像是失去了某種支撐祂存在的根基。

「轟！」

下一瞬間，祂整個人從光柱中墜落。

沉重的身軀砸在滿是灰燼的地面上，地面微微震動，暗紅色的塵霧被掀起，在空氣中緩緩擴散。祂勉強用四肢撐住地面，身體卻止不住顫抖，像一尊隨時會崩塌的殘破雕像。

光柱在祂身後緩緩收縮，最後一絲金光被拉回裂縫之中。

裂縫閉合。

當神靈艱難地抬起頭時，那曾經籠罩一切的威嚴早已蕩然無存。祂的皮膚失去光澤，像蒙塵的金屬，裂紋沿著四肢蔓延，氣息紊亂而虛弱。

魏錫臣已經站在祂面前。

他沒有靠得太近，只是停在一個剛好可以俯視的位置，黑色的眼瞳平靜地落在祂身上。

神靈感受到那道視線，喉嚨深處發出低沉的顫音。祂咬緊牙關，強行撐起上半身，聲音從破裂的喉嚨裡擠出來：

「你們這些下賤的野猴…身上全是污穢與愚蠢的氣味…竟敢對我…」祂的聲音越說越高，最後幾乎變成嘶吼。

「你們會死得像條蠢驢一樣！」

嵐雲站在一旁，像是看戲一樣看著這一幕。

他輕輕彈了彈指尖，一縷白煙從雪茄末端飄起，在空氣中慢慢散開。那股淡淡的煙草氣味混著灰燼。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殘留的白色粉末，隨手一甩，讓那些細碎的殘粉在空中散開。

「小風吟妳看，我就說祂很有趣吧，連驢子都搬出來了。」

風吟白了他一眼。

神靈的胸膛劇烈起伏，喉嚨裡發出壓抑的低吼，似乎還想繼續咒罵。嵐雲卻已經收回視線，語氣平淡地打斷了祂：

「嘿～神靈大人，先別急著發脾氣。」

他微微歪頭，看著祂，嘴角帶著一點若有似無的笑意。

「因為你接下來的去處，應該會讓你更有話想說。」

「你要去的地方，是水母的實驗台。放心，你很快就會開始懷念現在這種狀態。」

神靈愣住了。

下一秒，祂眼中的震驚被暴怒吞噬，聲音瞬間拔高：

「實驗台？你說實驗台？我乃赫爾墨厄德！掌控死亡與毀滅的神靈！絕望與痛苦皆為我的子民你們這些卑賤的豬，怎敢！」

嵐雲像是聽見一段還算有趣的自我介紹，笑意反而更深了一點。

「敢不敢，等等你就知道了。」

魏錫臣這時才動了一步，他走到嵐雲身側，目光仍停在神靈身上。

「你的任務，是要抓活的。」他停頓了一下。

「還是，只需要留下頭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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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雲的表情帶著一點若有似無的笑意，像是在權衡什麼，又像只是單純覺得有趣。他抬手打開監察石，畫面被他隨手切換，迅速跳轉到世界背景的任務目標清單。

他的手指在空中輕輕一劃，畫面往下滑動，直到最後一行停住。接著，他微微側開身子，抬了抬下巴，示意魏錫臣自己看。

魏錫臣的視線落在光幕上，掃過那幾行字。

「任務目標：捕獲龍×5、聖騎士鎧甲×5、聖騎士聖劍×5、神靈×1。」

沒有多餘說明與任何限制條件。

「龍已經收齊了，裝備也在我們手上。」嵐雲慢慢開口。

他伸手點了點最後那一行字，指尖在「神靈」兩個字上停了一下，輕笑了起來。

「現在，就剩這位還沒打包。」

魏錫臣沒有再多問。他將視線從光幕上移開，動作乾脆地從大衣內側取出一支針筒。透明的針筒內，液體呈現出微微混濁的色澤，那赤鋒之前準備的，給公雞妖用的那批。

嵐雲伸手接過，指尖轉了一下針筒，觀察著裡面的液體。

「能讓祂安靜一點。任務沒寫死活，但我推測…」魏錫臣補了一句。

「水母比較偏好活體。」

嵐雲低笑了一聲，沒有否認。

「那就抓活的吧。」

他將針筒隨手轉了一圈，然後邁步向前。步伐很慢，甚至帶著一點刻意的悠閒。赫爾墨厄德抬起頭，看著逐漸靠近的嵐雲。祂的視線死死鎖在那支針筒上。

祂的手顫抖著抬起，五指緩慢張開，像是在強行調動體內殘存的最後一點力量。喉嚨深處擠出一聲嘶啞的怒吼：

「滅亡之槍！」

黑色的能量在祂掌心勉強凝聚。

「嗡——！」

那是一道長矛的輪廓，色澤如夜，矛頭閃動著幽暗的光，帶著一點殘存的神性威壓。但那股力量太弱了，凝聚的過程本身就開始崩解，長矛才剛成形，邊緣就出現裂紋，像風中殘燭般不穩。

「去死吧！你這愚蠢、妄想神之力的豬糞！」

祂仍強行將其投出，黑矛離手的瞬間，力量迅速流失，形體開始崩散。還沒飛出幾步，整支長矛就像被無形力量撕碎，化為細碎的黑色灰燼，在空中無聲散落。

甚至沒有碰到嵐雲。

嵐雲停下腳步，他低頭看了一眼落在自己牛仔帽上的灰燼，伸手輕輕一抹，將那點殘渣擦掉。他的動作很慢ㄝ然後才抬起頭，看向赫爾墨厄德。

「我還以為會有點看頭。」

他的語氣沒有嘲笑，卻比嘲笑更冷。

「原來就這樣。」

格爾在後方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哼了一聲，肩上的魔觸斧微微晃動。

「喂，這也太慘了吧！？他娘的，這到底怎麼回事？」

蘇巧歿站在旁邊，雙手也握著靈狐之鐮，視線冷冷地看著赫爾墨厄德。

「錫臣…你覺得水母會怎麼對牠呢？切開？」

這句話落下時，赫爾墨厄德的身體微微一僵，祂的雙拳慢慢握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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