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三十二章，聖喬治（二十一）

遠處的戰場上，黑狐軍團提前佈下的陷阱，終於開始真正展現出它們的威力。這是一場用地形、時間與人命，一點一點磨死敵人的絞殺。

一名聖騎士怒吼著衝向第二防線，手中的聖劍剛剛斬開前方的沙包掩體，整個人還未完全踏出煙塵。側翼早已埋伏好的黑狐士兵，同時開火。

「就是現在！打他的脖子！」

「砰！砰！砰！砰！」

密集的火力瞬間集中在鎧甲最薄弱的縫隙。脖頸、腋下、膝後，那些無法被完全覆蓋的死角。

第一發子彈只是擦破護甲邊緣、第二發直接打碎了頸側護片、第三發…

「噗嗤！」

鮮血猛然從脖頸間噴湧而出。

那名聖騎士整個人猛地僵住，腳步硬生生停在原地，眼神裡還殘留著衝鋒時的狠意，卻再也無法往前一步。

他喉嚨裡發出幾聲破碎的氣音，手中的聖劍微微顫抖，最後脫手墜下，劍尖重重插進泥地之中。

「嗡。」劍身還在微微震動。

而他本人，已經無力地向前倒下，重重砸進血與泥混在一起的戰場。旁邊一名黑狐士兵看著那具屍體，手還在發抖，嘴唇乾裂，卻還是咬牙低聲說了一句。

「……終於倒了。」

可沒有人有空去鬆一口氣，因為另一邊，更激烈的戰鬥還在繼續。

一名聖騎士剛剛斬翻一名黑狐士兵，鮮血濺滿盔甲，整個人像一頭被逼瘋的野獸，正準備強行突破狹窄的防線缺口。

可就在他往前猛衝的瞬間，腳下猛然一沉。

鐵絲網。

被故意埋在泥地與落葉之下的鐵絲網，死死纏住了他的腳部護甲。那名聖騎士臉色一變，立刻低頭。

太晚了，後方埋伏點，早已有人死死盯著他。

「引爆！」

「轟——！！！」猛烈的爆炸在他身後瞬間炸開。

衝擊波狠狠砸在背後，整個人被硬生生掀飛出去數米遠，重重撞進泥地，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他的盔甲沒有被直接撕裂，可那股恐怖的震盪，已經足夠震傷內臟。他張口便吐出一大口鮮血，呼吸變得困難。

可他還是撐著地面，咬著牙，一點一點重新站了起來。那種意志，幾乎讓人頭皮發麻。然而，等待他的，是早已瞄準好的死亡。

一枚肩扛式火箭筒，數把同時抬起的馬迪林步槍，還有數雙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這次，別讓他再站起來！」

「轟！砰！砰！砰！」火箭彈與密集槍火同時轟出。

烈焰、震波與金屬碎片瞬間吞沒了那道身影，火光沖天而起。聖劍從爆炸中心脫手飛出，在地上翻滾幾圈，最後無力地躺在泥地裡。

火焰中，只剩下一道再也不動的輪廓。

而另一側，並不是每一名聖騎士，都會這樣倒下。

有的人，明明已經重傷，卻依舊像不知道什麼叫後退。一名渾身是血的聖騎士拖著受傷的左腿，胸甲裂開，呼吸粗重卻還是握著聖劍繼續向前衝。

他的速度明顯慢了，動作也不再像最初那樣凌厲。可那股殺意，反而更讓人膽寒。一名黑狐士兵躲在掩體後，親眼看著自己的同伴被他斬倒在地，鮮血濺了他半張臉。

那一瞬間，他的眼睛徹底紅了，他猛地拔出腰間的手榴彈，拉開保險。下一秒，他用盡全力，把手榴彈狠狠拋了出去。

「去死！」

「轟——！」劇烈的爆炸聲瞬間炸開，火焰與煙塵掀起大片泥土。

那名聖騎士被衝擊震得踉蹌後退，終於支撐不住，單膝重重跪地，手中的聖劍深深插進地面，才勉強沒有倒下。

鮮血順著盔甲縫隙不斷滲出，沿著泥地緩緩蔓延。他的頭低垂著，卻再也沒有站起來，整片戰場，像一座正在燃燒的絞肉機。

而戰場中央。

聖喬治的目光，緩緩掠過這一切。

他看見自己的部下倒下。看見那些曾經跟著他一路殺出重圍的聖騎士，被一個接一個地拖進死亡。

那些人，不只是士兵，更是他親手帶出來的精銳。是他的騎士、他的同袍、他的信仰延續。他的眼神，終於有了變化。

冰冷之中，帶著複雜。

他很清楚，這些人還能戰，甚至還能繼續殺下去，可代價，只會越來越大。早先那場爆炸，早已重創了大部分人，現在還能站著，靠的幾乎全是意志。

若再拖下去，就算衝出去，也只會剩下一地屍體。

而就在這一瞬間，俊赫敏銳地察覺到了。聖喬治的劍勢，出現了極短暫的一滯。

只是一瞬間。

這對正在死戰中的人來說，已經足夠。俊赫沒有猶豫，立刻借力後撤一步，強行拉開距離。胸口劇烈起伏，手臂因長時間硬接重擊而不斷發麻，虎口早已裂開，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流。

他喘得很重。

卻終於，得到了一口短暫的喘息，他抬起頭，目光盯著聖喬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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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退！」

聖喬治的聲音驟然炸響，穿透整片混亂的戰場。

那聲音帶著絕對不容違逆的威嚴，連四周混亂的廝殺聲都像在那一瞬間被壓了下去。

他猛然轉身，目光掃向仍在苦戰中的殘存聖騎士，白金色鎧甲在火光與濃煙之中泛著冰冷的光。

手中的傳奇聖劍依舊高舉，像一面永遠不會倒下的旗幟。

「全部撤回大教堂。」

「集結更多部隊。」

說到最後一句時，他的目光變得更加冷厲。

「我來殿後！」

短短幾個字，讓所有還在奮戰的聖騎士身形都微微一震。有人剛斬退敵人，回頭時胸口還在劇烈起伏。有人身上鮮血未乾，連握劍的手都在發顫。

他們看著聖喬治，看著那道始終站在最前方的背影，眼神裡全是不甘。

「大人……」一名副官似乎還想說什麼。

可聖喬治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冷冷補了一句：

「這是命令。」

這是騎士絕對必須服從的命令。那名聖騎士死死咬著牙，眼眶泛紅，最終還是低下頭。

「…遵命。」

其餘人也沒有再猶豫，他們迅速脫離纏鬥，強行拉開距離，朝著森林深處撤退。腳步沉重，卻沒有一人回頭。因為他們知道，若回頭，就會動搖。

而留在最後的那個人，是他們最不能辜負的人。

很快，殘存的聖騎士身影便沒入樹林深處，只留下滿地染血的屍體、翻倒的拒馬、燃燒的車輛，以及這片像被地獄翻過一遍的戰場。

俊赫胸口劇烈起伏，目光盯著那群撤退的背影。他看得很清楚，這是有秩序的撤離。一旦讓他們成功退回大教堂，重新集結兵力，後果只會更加麻煩。

不能讓他們走，至少…不能讓他們這麼輕易地走。

「想走？」

俊赫猛地抬起頭，怒吼出聲。

「沒那麼容易！」

他強行壓下全身幾乎撕裂般的疼痛，雙手死死握住聖劍，白色鎧甲上的紋路再次亮起。那光芒已經不如先前穩定，甚至帶著顫動，可他仍硬生生將殘存的力量全部灌進劍身。

聖劍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在回應他的意志。俊赫一步踏前，整個人幾乎是硬撐著最後一口氣，猛然斬出！

「轟——！」

一道耀眼的聖劍氣如驚雷撕裂戰場，帶著凌厲無比的氣勢，直斬向撤退中的聖騎士隊伍。

「不自量力。」聖喬治冷冷開口。

他甚至沒有轉身完全面對，只是側身抬劍。

傳說中的聖劍落下。

「轟！」

刺目的聖光如烈日炸裂，正面撞上俊赫的劍氣。兩股力量在半空中狠狠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僅僅一瞬間。

俊赫拼盡全力斬出的攻擊，被徹底粉碎。

白光碎裂成無數光點，那股反震之力，更是毫不留情地倒灌回來。俊赫整個人被狠狠震退數步，雙腳在泥地上拖出長長的痕跡，胸口氣血翻湧，喉頭一甜，差點直接吐血。

他死死咬住牙，才把那口血壓了回去，可聖喬治，已經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踏、踏、踏！」

「你到底是誰？」

低沉的聲音帶著威壓，從正面碾了過來。

「是實習聖騎士？」

又往前一步。

「還是邊境調來的聖騎士？」

再一步，他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還是……」聖劍微微抬起，劍尖直指俊赫。

「異教徒的爪牙？」

四周的空氣像是瞬間變重，俊赫甚至能清楚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穩住顫抖的手臂，死死握緊聖劍。

他沒有回答，因為回答毫無意義。

他只是緩緩壓低重心，將體內最後殘存的力量全部逼進聖劍之中。劍身再次泛起白色光芒。不穩，卻熾烈，像燃燒殆盡前最後一次爆發的火焰。

俊赫猛地踏前一步，地面碎裂，他主動發起了反擊！

「啊啊啊——！」

怒吼聲中，他將所有力量全部集中於劍鋒，一劍斬出！那道劍氣像驚濤駭浪般正面席捲向聖喬治。

可聖喬治只是冷哼一聲。聖劍揮出，更耀眼、更純粹、更壓倒性的光芒瞬間斬下。

「轟！！！」

毫無懸念。

下一瞬，聖喬治猛然踏步，地面炸裂，整個人如同一道白金色的閃光，瞬間逼近！

聖劍直取胸口！

俊赫憑本能向側方強行閃避，劍鋒擦著他的白色鎧甲掠過，金屬與血肉同時被撕開。

「噗嗤！」

一大片血肉被硬生生削下，劇痛瞬間炸開，讓他眼前都黑了。可他沒有倒下，他咬著牙，幾乎是靠意志硬撐住身體，在失衡的瞬間反手揮劍！

直取脖頸！

聖喬治目光微微一凝，直接抬起左臂，以覆蓋聖甲的手臂硬生生擋下這一擊。

「鏘——！」

刺耳的撞擊聲炸開，劍刃切開了鎧甲邊緣，也劃開了那片早已被侵蝕的皮膚。黑紫色的血液，順著傷口緩緩滲出。

那顏色詭異得令人不安，可聖喬治的神情，連一絲變化都沒有。下一秒，他右手的聖劍已經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狠狠斬向俊赫的側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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