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三十一章，聖騎士與龍（二十六）

四周的喧囂愈發激烈，槍聲、怒吼聲與飛龍的咆哮混雜在一起，整片山地像是徹底陷入了混亂。焦黑的土地被反覆轟擊，碎石四濺，灼熱的氣浪夾雜著濃重的血腥味，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班兵們死死咬著牙，舉起馬迪林步槍，不顧生死地朝著飛龍持續射擊。所有人都很清楚，如果現在讓飛龍衝過去，倒在那裡的俊赫根本沒有活路。

「媽的！掩護俊赫撤退！所有人，火力全開！」

班長滿臉灰土，額角青筋暴起。命令落下的瞬間，小宇第一個抬槍上膛，咬著牙扣下扳機。

「傻眼！！！！老子今天跟你拚了！」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連綿不斷的槍聲瞬間炸開，密集的子彈如暴雨般傾瀉而出，與其他士兵的火力交織成一道鋼鐵屏障，瘋狂壓向飛龍的雙翼與胸口，試圖強行逼退這頭古老的怪物。

然而，飛龍的雙目燃燒著暴怒的火焰。

它根本不在乎那些落在鱗片上的子彈，甚至沒有去看那些持槍的人類士兵。那瞳孔依舊死死鎖定著俊赫身邊的海藍，像是盯住了一個絕不能放過的獵物。

那種執著，甚至讓人感到詭異。

「吼！！！」

它仰起頭，發出一聲狂怒的咆哮，聲浪震得山壁都在顫抖，巨大的雙翼猛然拍擊，掀起狂暴的風壓，漫天塵土與碎石瞬間被捲上半空。

下一秒，飛龍高高揚起尾巴，帶著毀滅性的力量狠狠砸向地面。

「轟！！！」

整片地面劇烈震動，班兵們被那股衝擊力震得東倒西歪，幾名士兵甚至直接被掀翻出去，重重摔在碎石堆裡，痛得連爬都爬不起來。

小宇狼狽地撐起身體，吐掉嘴裡的土，氣得破口大罵。

「呸呸呸！這東西到底是不是故意針對人啊！」

班長摔得肩膀生疼，卻還是第一時間爬起來，怒聲吼道。

「別停！繼續壓制牠！別讓牠靠近俊赫！」

可即便如此，飛龍的殺意依舊沒有半點轉移。

它低伏著龐大的身軀，喉間發出低沉而危險的咆哮，目光依然牢牢盯著海藍，像是本能地認定了她才是真正的威脅。

海藍跪坐在地上，手還停留在俊赫額前，感受著那股幾乎要將人吞沒的龍威，背脊不自覺地繃緊。

她知道，這頭飛龍已經徹底鎖定她了。

再拖下去，根本不可能繼續隱藏。

而就在飛龍怒吼著展開雙翼，龐大的陰影再度籠罩而下，準備發動真正致命一擊的瞬間，一道尖銳至極的音爆，猛然撕裂了整片戰場。

「碰！」

下一秒，一股無形的壓迫感迎面撲來，那是另一種更加冰冷、更加純粹的殺意。

飛龍的攻勢竟猛地停滯了。

它猛然抬起頭，金紅色的瞳孔死死望向天空，喉間發出低沉的警告聲，連雙翼都不自覺地緊繃起來。

濃煙與火光之中，一道黑色身影自高空俯衝而下。

那速度快得幾乎只剩殘影。

德林宛如一道黑色閃電，身影筆直撕開硝煙與火光，從天空降臨戰場。漆黑雙翼猛然展開，像兩柄巨大的黑色利刃，攜帶著令人窒息的寒意。

小宇看清來人後，眼睛都亮了。

「靠！是德林長官！」

班長也重重鬆了一口氣，幾乎像是從鬼門關被硬生生拉了回來。

「長官他們總算來了……」

飛龍顯然也察覺到了真正的威脅。

它猛地張開巨口，喉嚨深處火光暴漲，灼熱的龍焰轟然噴出，烈火如洪流般席捲天空，將整片戰場映得一片赤紅。

然而，德林的身影卻在龍焰之中瞬間消失。飛龍的瞳孔猛然收縮，攻擊落空了。下一秒，德林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它頭頂上方。

那種速度快得詭異，甚至連殘影都來不及留下。

德林懸停在半空，黑色羽翼猛然展開，每一片羽刃都閃爍著冷冽的寒光。

飛龍猛地扭頭，龐大的身軀試圖拉開距離，卻只來得及看到德林手中迅速凝聚起來的刺目光芒。

「嗡——！」

那是一道壓縮到極致的聚能光束，白色的能量在掌心瘋狂匯聚，周圍空氣都因高熱而產生扭曲。

德林的眼神冷得沒有半點情緒，他看著飛龍。

「結束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光弦聚能炮轟然射出。

一道雷霆般的白色光束撕裂長空，帶著無法阻擋的毀滅力量，筆直貫穿飛龍的胸膛！

「轟——！」

厚重的龍鱗被強行擊碎，骨肉在高能衝擊下瞬間撕裂，刺眼的白光幾乎吞沒了整個視野。

飛龍發出痛苦至極的咆哮，巨大的身軀被硬生生轟退數步，雙爪在岩壁上抓出深深裂痕，胸膛那道燃燒著的傷口深可見骨，血液混著焦黑的碎肉不斷墜落。

它劇烈喘息著，雙眼裡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恐懼。

那不只是德林的攻擊，更是聖劍留下的傷勢正在同步擴散。

俊赫先前斬出的那道裂痕，此刻像詛咒一樣沿著胸膛蔓延，神聖力量不斷腐蝕著它的生命力，讓它連振翅都變得艱難。

飛龍試圖再次展翅逃走，卻連動作都開始變得踉蹌。

它不甘地仰起頭，發出最後一聲淒厲至極的哀鳴。

「吼——！」

那聲音帶著憤怒、恐懼，還有瀕死野獸最後的掙扎。

下一瞬間，它猛然振動雙翼，掀起一股狂暴至極的旋風，將地面的碎石、煙塵與濃稠血霧全部捲向四周，遮蔽了整片視線。

等眾人再抬頭時，那頭飛龍已經帶著重傷的身軀，搖搖晃晃地衝上高空，朝著遠方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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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林從半空中緩緩落下，動作輕得幾乎沒有聲音，像一片黑色羽毛無聲墜地。

腳尖觸地的瞬間，他背後那對漆黑羽翼微微一震，隨即化作點點黑影，在灼熱的空氣中迅速消散，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眼前的風仍帶著硝煙與血的味道，碎石散落四周，焦黑的土地還殘留著龍焰灼燒後的餘溫。德林站在那片狼藉中央，黑色長袍被風輕輕掀動。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四周，視線最終停在俊赫與海藍身上。

俊赫半跪在地，白色盔甲破損嚴重，背部的裂痕觸目驚心，嘴角的血跡甚至還沒來得及擦去。而海藍則跪坐在一旁，衣裙沾滿灰塵與血污，手還停留在俊赫身側，像是剛剛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德林看著這一幕，眼神冰冷。

「俊赫，你的重要性，遠高於這女人。」

德林的視線從海藍身上掃過，那眼神讓人感到極度不舒服。

「這個女記者死了，無所謂。」

「但你，身為黑狐軍團的一員，絕不能輕易犧牲。」

這句話落下後，四周忽然安靜了幾分。

小宇跟班長站在不遠處，兩人皆張了張嘴，最後還是識相地閉上了。他們都知道，這種時候沒人適合插嘴。

俊赫沉默了幾秒，接著，一手撐著地面，艱難地讓自己一點一點站起來。背部的劇痛幾乎讓眼前發黑，可他依然咬著牙，硬是穩住了身形。

他的臉色蒼白得嚇人，額角還掛著冷汗，但那雙眼睛卻依舊清醒。

他抬起頭，直視德林的目光。

「長官…抱歉…」

「但如果…海藍死了…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那句話沒有刻意渲染，只是就這麼的平靜說了出來，可正因如此，反而更讓人無法無視他的言語。

海藍整個人怔住了。

她原本只是安靜地跪坐在地上，指尖還殘留著剛才碰觸過他臉頰的溫度，可這句話落進耳裡的瞬間，像是一把鋒利的短刃，毫無預警地劃開了她層層包裹起來的內心。

她抬頭看著俊赫。

那個明明狼狽得快站不穩的男人，卻偏偏在這種時候，比任何人都要堅定。

那不是她熟悉的人類，那是一種笨拙的真誠，單純、直接，甚至愚蠢的人類。

海藍的胸口像是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她很不喜歡這種感覺，太陌生，也太危險。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告誡自己。

——這只是人類的情感戲碼…只是脆弱又短暫的感情衝動…

——我是妖族的間諜，從一開始就不屬於這裡。這些情感，這些保護，這些所謂的真心，全都與我無關。

——我不該被影響，更不能被影響…

海藍低下頭，努力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下來，逼著自己露出應該有的反應。

她讓眼眶泛紅，讓聲音帶上一點顫抖，像一個剛剛被拯救、被深深感動的人類女孩。

「俊赫…」

她輕聲開口，嗓音微微發顫。

「你…怎麼能這樣說…」

那句話本該只是偽裝，本該只是她最擅長的表演。可當第一滴眼淚真的落下來時，海藍卻忽然怔住了。

她原本以為，那只是演技，可那眼淚竟然停不下來。

胸口那股陌生又沉重的情緒像潮水一樣翻湧上來，毫無預警地衝垮了她所有的防備。那種刺痛感沿著神經一寸一寸蔓延，像是要把她辛苦維持多日的偽裝徹底撕碎。

她甚至來不及掩飾，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這份情緒到底從哪裡來。

為什麼會難受？為什麼會心痛？

又為什麼……會想哭。

她低著頭，肩膀微微發顫，聲音輕得幾乎快聽不見。

「笨蛋……」

那一句低語裡，早已沒有刻意的表演，只有她自己都無法否認的柔軟與動搖。她很想告訴自己，這只是一場完美的偽裝，只是任務裡的一部分，只是她應該利用的機會。

可心底那一點真實的觸動，卻怎麼都無法被壓下去。

德林站在一旁，冷眼看著這一切，神情始終沒有變化。他沒有再多說一句，只是沉默地轉過身。

像是將這場紛亂的情感，連同這片殘破的戰場，一起留在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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