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三十一章，聖騎士與龍（十七）

苑璃恆正在低頭整理手裡的補給記錄，翻動著紙頁，偶爾停下來在邊角補上幾筆標註。

她原本打算直接去後勤單位確認昨天的車輛維護進度，腳步已經朝營地邊緣轉去，卻在下一瞬被人攔下。

「……！？」

是俊赫，他正站在她面前，呼吸還帶著喘。他似乎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開口：

「苑長官，我叫俊赫，是隸屬於第二隊伍第四班的步兵。我有件事想請您幫忙…」

「能不能幫我向魏長官求情，把海藍從俘虜營帳釋放出來？讓她待在營地，或者跟我們一起執行任務也行？」

苑璃恆的動作停住了，她把手中的記錄合上，看著俊赫。

「釋放那名女記者？」

「原因呢？你總要給我個理由來說服我吧。」

這句話落下來的瞬間，俊赫的喉嚨像被卡住了一樣。他原本準備好的話忽然變得零碎，腦子飛快轉動，卻抓不住一條完整的線。

「那…她…她是記者。」

「可能能幫我們搜集情報。而且她見多識廣，很聰明，應該不會成為我們的負擔…」

苑璃恆靜靜看著他，沒有露出任何不耐煩的態度。

「還有呢？比如…她很漂亮？」

俊赫一愣，臉上明顯僵了一下。他下意識想反駁，卻發現這句話讓自己更難開口，只能低聲補了一句：

「不、不是，只是…」

他停了一下，聲音變得更低。

「她昨天的狀況真的很不好。」

接著，俊赫吸了一口氣，像是終於找到真正想說的東西。

「俘虜營帳的環境對平民來說太嚴苛了。她不是士兵，也不是經過訓練的人，如果繼續關在那裡，我擔心她會生病或是…」

「或是…心裡出什麼毛病…」

這些話說完後，他沒有再補充，反而安靜下來，像是在等著苑璃恆給他一個判決。

然而，苑璃恆的神色確實出現了變化，似乎多了一層對動機的判讀，她稍微側了側頭。

「俊赫，你的擔憂我能理解，但這樣的請求本身沒有說服力。」

「況且…錫臣為什麼不釋放她，你應該很清楚。她擅闖營地，本就該被關押，這事的本質是紀律問題。」

俊赫的手在身側收緊了一下，苑璃恆繼續說下去：

「如果我把這種理由上報，只會被直接否決。我需要的是能改變決策的條件，而不是這種基於同情的理由。」

這句話像是把門關上了一半。

「她…她可以成為我們的傳聲筒。」

俊赫深吸了一口氣，這次的語氣比剛才更急，但也更用力地在組織字句：

「她是記者，在民間有影響力和話語權。如果我們只是關著她，等同於坐實了…黑狐軍團殘暴的惡名。」

「呃…但、但如果給她一定的自由，讓她看到我們維持營地秩序、甚至保護平民的一面，透過她的報導，我們就能爭取更多地方上的支持！」

「這不只是情報，這是宣傳…對！宣傳戰，這一定比派一個營的兵力去妖族領地更有價值。」

苑璃恆的眼神微微變了，這個理由，雖然還有些冒險，但確實切中了軍團目前的利益。

「你確定？」

「你會為她負全責？」

這句話一落，氣氛瞬間收緊。俊赫幾乎沒有思考，直接點頭。

「是的，我可以負責。如果出了問題，我願意承擔後果。」

營地遠處傳來零碎的金屬碰撞聲，有人在調整裝備，也有人在整理車輛，聲音斷斷續續地傳進來，讓這段沉默顯得更長。

過了幾秒，苑璃恆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我知道了。」她說。

俊赫的肩膀鬆了一下。苑璃恆補了一句：

「我試試看幫你跟錫臣說一聲，但你要清楚，即便我幫你上報，記者小姐也不一定能被放出來，甚至若真的放出來…依錫臣的個性，說不定還有許多附加條件。」

她停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身上，將語氣略微收緊：

「你願意因此賭上你人生？」

俊赫點頭，沒有再多說一句，苑璃恆則看了他最後一眼，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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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赫目送苑璃恆轉身進入指揮官營帳，門簾被她掀開又落下，布料輕輕晃動了一下，把他的視線也一併隔在外面。

他沒有離開，只是站在原地，手還垂在身側，卻下意識握緊了一點。

時間變得有些難熬。

他原本以為只是幾句話的事情，但當人真的進去之後，那段等待卻被拉得很長。他盯著營帳的入口，腦子卻開始不受控制地往各種方向發散。

如果被拒絕呢？

如果魏錫臣直接否決，甚至追究這個提議的來源？

又或者…他會不會根本覺得這種請求很可笑？

念頭一個接一個冒出來。

但很快，這些推測被另一個畫面取代。海藍昨晚的聲音，還有她說話時的語氣，在他腦中反覆浮現。

她的嗓音讓人不自覺想繼續聽下去，俊赫甚至記得她當時看著自己的樣子，那種帶著欽慕的溫柔視線。

幾分鐘後，營帳門簾再次被掀開。

俊赫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回過神，腳步已經先於思考往前迎了上去，目光直接落在苑璃恆身上，帶著期待。

苑璃恆看了他一眼，微笑。

「恭喜呢，錫臣答應了，記者們都自由了。」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俊赫整個人鬆了一口氣，肩膀的緊繃感直接卸掉了一半。

但苑璃恆沒有停，她接著補上條件。

「不過…你還記得我說過，拜託錫臣一件事，通常…都會有附加條件的，對吧？」

俊赫愣了一下。

「你也別太緊張，總之呢，晚點錫臣會宣布一件需要徵求自願者的事…」

「你得做第一個表率，懂嗎？第一個唷！等該做的事完成之後，大概中午就能釋放那些記者。」

她看著俊赫，目光多停了一秒。

「另外，釋放她之後，她可以跟隨你們行動，但若出了任何問題，你得全權負責。」

空氣安靜了。

俊赫的大腦還在處理後半段的內容，但「答應了」這三個字已經先一步佔據了所有情緒，喜悅直接從心底湧上來。

他幾乎沒有多想，立刻站直身體，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謝謝您，苑長官！」

苑璃恆沒有回禮，只是看著他微笑。

俊赫的動作停下後，遲來的疑問才慢慢浮上來，他皺了一下眉。

「那個…長官…您剛才說要我做什麼表率，我聽不太懂？」

苑璃恆的笑沒有變化，只是語調變得輕鬆了一點。但她也沒有補充細節，只是淡淡地接了一句：

「先回去你的部隊吧，晚點錫臣會集合大家說明。」

話說完，她已經轉身離開，沒有再給他追問的機會。

俊赫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剛剛放鬆下來的情緒，又被那句「表率」重新拉緊了一點。

他沒有得到答案，但直覺告訴他，那不會是件輕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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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赫滿腹疑問地回到早餐的大帳，掀開門簾的時候，裡面的氣氛還維持著原先的鬆散與嘈雜。

有人還在吃，有人已經開始收拾裝備，空氣中混著麵包與肉湯的味道。

他剛坐下，小宇就已經湊了過來。

「傻眼…結果你真的跑去問了啊？所以怎麼樣？」

小宇壓低聲音，一臉忍不住的表情。

「大美女苑長官說什麼了？能放那記者嗎？」

班長沒有靠太近，但視線已經掃了過來。

「我就說，會被拒絕了吧！」

俊赫張了張口，正準備開口回答。下一瞬間，耳邊的單兵耳機響起。

「全體注意，三分鐘後集合。」

魏錫臣的聲音沒有任何預兆地切進來，讓整個帳篷瞬間安靜下來。

原本還在交談的人同時停住動作，幾個士兵已經直接站起來開始整理裝備，剛才的鬆散氣氛在幾秒內被徹底收掉。

俊赫的回答被硬生生卡在喉嚨裡。

「靠！超傻眼！」

小宇低聲罵了一句，一把抓起還沒吃完的硬可頌，直接塞進嘴裡。

「我這難吃的硬可頌都還沒吃完！」

他說話含糊不清，動作卻已經跟著其他人一樣加快。而俊赫坐在原位，腦中卻只剩下一件事…

第一個表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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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魏錫臣發布集合命令後的三分鐘內，黑狐軍團一、二、三隊已經完成集結，第四隊伍因昨夜執勤暫未到場，空出來的位置顯得格外明顯，卻沒有任何人去看。

俊赫站在隊伍中，身體保持標準姿勢，但注意力卻無法完全穩定。他的視線不時飄向前方的魏錫臣，又很快收回，像是本能地不想被察覺。

苑璃恆的那句話在他腦中反覆出現。

「你必須做第一個表率。」

他的呼吸比平常稍微重了一點，卻被他強忍住。

隊伍前方，魏錫臣站在最前端，他的目光沒有停留在任何一個人身上，但被掃過的人都能明確感受到一股壓力。

「昨天任務中。」他開口。

「我們繳獲了一些聖騎士的裝備，包括五套鎧甲與聖劍。」

沒有人出聲。

「這些裝備本身完整，結構沒有什麼大問題。」

「但，我們無法啟動它們的特殊能力，也就是像那些聖騎士那樣。」

隊伍中出現極輕微的騷動，有人下意識換了重心，有人呼吸變重，但沒有人開口。魏錫臣停了一瞬，讓這個資訊沉下去，才繼續說：

「經分析，原因很可能與聖騎士的信仰有關。」

「這些裝備似乎與使用者的精神狀態產生連結。我們缺少了那些匹配的條件。」

這一次，隊伍中傳來低聲的竊竊私語。很快，又安靜下來。魏錫臣沒制止，只是直接往下說：

「因此，我們將進行一次實驗。」

這句話讓空氣瞬間收緊。

「實驗需要一名自願者，接受我們的…精神改造。」

這四個字落下的時候，所有黑狐軍團的士兵，幾乎同時瞪大了眼。

「改造的目的是讓你產生與聖騎士相似的精神共鳴，測試是否能啟動裝備。」

短暫的停頓，接著，是最直接的一句話。

「這是高風險測試。」

「改造的具體效果未知，過程可能對大腦造成不可逆影響，結果不保證成功。」

「誰願意？」

問題拋出後，場面瞬間凝住，完全沒有人動。

原本還殘留的細微聲音完全消失，整個隊伍像被凍住一樣，每個人都維持著原本的姿勢。

小宇微微側過頭，壓低聲音湊到俊赫耳邊：

「精神改造聽起來太可怕了吧？誰會自願啊？這聽起來就是動腦子的東西，一個搞不好，人就變的白癡白癡了…」

他的語氣帶著強烈不安，畢竟誰願意讓人隨意在腦袋動刀？

俊赫沒有回應，他的視線仍然看著前方，但實際上，他什麼都沒在看。

苑璃恆的聲音在他腦中再次響起，只有那一句。

「你必須做第一個表率。」

他很清楚，如果他不動，就不會有人動。他也很清楚，這件事原本就已經被安排到他身上。

短暫的一瞬間，他還是想到了海藍，她被關在營帳裡的楚楚可憐樣子。

這個念頭沒有停留太久，俊赫深吸了一口氣。下一秒，他直接舉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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