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二十九章，拍賣會（三）

魏錫臣重新回到座位時，五千萬的價格仍在眾人耳邊回響。

蘇巧歿微微側身，湊近他耳邊。

「赤鋒怎麼會來到晶國？他不是應該在駱國待命嗎？」她的目光仍落在遠處那道軍裝身影上，眼神中帶著狐疑。

另一側的賈庫尼雙臂交叉，靠在椅背上，神情悠然。

「看來駱國是打算以情動人。」他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這招不貴，卻很容易擾亂判斷。對你尤其有效，不是嗎？」

魏錫臣淡淡一笑，目光短暫掠過赤鋒，隨即收回。

「駱國總理果然老謀深算，總能在局勢快要明朗時再添一筆變數。」他心裡很清楚，這不是單純的情緒牌，而是一種試探，試探他是否仍對駱國存有立場。

拍賣官的聲音在場內持續回蕩，節奏高昂：

「五千萬！五千五百萬！還有更高的嗎？」

隨著山國與海港國不斷加價，會場氣氛再次推向高峰。兩國外交官彼此對視，眼神中不再掩飾敵意。舉牌的動作迅速而用力，幾乎帶著壓抑不住的火氣，就像是只要其中一方稍有遲疑，便會被對方踩在腳下。

當山國代表最終以冷靜而堅決的語氣喊出「六千五百萬金幣」時，場內爆出掌聲與驚嘆。

那是一個足以寫入各國財政報告的數字，第一顆太陽金果塵埃落定，這場拍賣揭露的不只是財力，而是野心。

駱國雖未得標，但赤鋒的現身顯然已經達到某種效果。

幾名外交官低聲交換意見，視線在魏錫臣與赤鋒之間來回掃視。第三特戰隊少校的身份本就敏感，更何況他曾在魏錫臣駐駱國期間擔任中間人與監視者，幾乎全程陪伴。這層關係，被刻意帶到眾目睽睽之下，本身就是一種訊號。

魏錫臣微微揮手，示意赤鋒過來。這個動作並不張揚，卻足夠讓周圍幾排人注意到。

赤鋒很快穿過人群走來，像是早已準備好面對所有目光。蘇巧歿見狀，瞬間化為小狐狸，輕巧地跳進魏錫臣懷中，蜷縮起來，尾巴自然垂落，像是不經意地讓出位置。

隨後，赤鋒坐下的長長吐出一口氣，抬手擦去額角細汗，嘴角揚起了得意的笑。

「魏錫臣，我一進門就看到你的表情。」他語氣帶著玩笑。

「看來我這突然現身，還真讓你意外。為了趕上這場拍賣，我可是連夜搭機過來的，飛機上連覺都沒睡。」

魏錫臣側頭打量他，神情似笑非笑。

「確實有那麼一點點的…小小意外。」

「不過我更好奇，駱國總理派你來這裡，是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赤鋒笑容微滯，抬手搔了搔短髮。

「哪有什麼目的？只是讓我來露個臉，順便感受一下氣氛。外交場合嘛，總要有人站出來。」語氣輕鬆，但眼神閃爍了。

就在此時，他耳邊的耳機傳來一陣低語。那聲音極輕，卻足以讓他神色微變。他的臉頰瞬間泛紅，連忙側過身，假裝整理軍服的領口與袖章，動作顯得有些刻意。

魏錫臣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眼神微微瞇起。他伸手指了指赤鋒耳邊的耳機，語氣淡然、帶著笑意：

「老實說吧，是不是總理正在提醒你該怎麼說話？」

赤鋒動作一頓，會場的燈光映在他軍裝肩章上，反射出一道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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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被魏錫臣一語點破，赤鋒沉默了兩秒，隨即無奈地嘆了口氣。他臉上的笑意褪去幾分，語氣多了些疲憊。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你。」

「你說的沒錯，總理讓我多和你套交情，看看能不能從你這裡挖出點異世界的情報，或者弄到一些還沒公開的稀有物品。」

說到這裡，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駱國在國際間太弱小，不多想點辦法，連談判桌都坐不穩。」

「我只是個軍人，原本負責的是任務與執行，現在卻被派來打感情牌。說實話，比上戰場還累。」

魏錫臣聽完，忍不住笑出聲來，他伸手拍了拍赤鋒的肩膀。

「照這樣下去，你的臉皮確實會被磨光。不過…」

他刻意停了一下，讓赤鋒抬起頭看他。

「看在我們的交情上，我可以考慮給駱國一顆太陽金果。至少讓你回去不至於被念到失眠。」

赤鋒的眼睛幾乎立刻亮了起來。

「你真的願意？這次真是幫了大忙。至少總理不會再拿預算表砸我了。」

然而話音剛落，他耳邊的耳機便傳來急促的低語。赤鋒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間，眉頭微皺，隨即轉過身去，壓低聲音回應了幾句。語氣不再輕鬆，而是刻意保持恭敬。幾秒後，他迅速關閉通訊，動作比平時略顯急促。

魏錫臣將這些細節看在眼裡，唇角微揚。

「新的指示？」

「是要你再多消耗一點我們的友誼？」

赤鋒苦笑，伸手摀住耳機，像是怕那頭的人還在聽。

「沒錯。」他壓低聲音說道。

「總理讓我再試試，能不能從你這裡多爭取一些異世界的稀有物品。他說這不只是資源問題，而是駱國未來的戰略籌碼。」

說到這裡，他的耳根微微發紅。

「我都快成專職談判代表了。」

魏錫臣失笑，但眼神卻變得更加清明。

「一顆太陽金果，不算消耗多少交情。但後面還有不少珍稀物品，真正的價值，往往藏在壓軸。」

他沒有說明那是什麼，卻刻意讓話語停在那裡。這讓赤鋒的神情瞬間收斂，視線不由自主地朝拍賣台望去。

「還有更珍貴的東西？」

他低聲問道，若太陽金果已經讓各國如此失控，那麼接下來的拍品，只會讓局勢更混亂。他幾乎可以想見總理在另一端皺著眉頭，反覆推演風險與機會。

蘇巧歿在魏錫臣懷中輕輕動了動，抬起頭，用那雙靈動的眼睛盯著赤鋒，像是在衡量他的每一個表情變化。

赤鋒注意到那目光，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想撫摸牠的頭。

「錫臣講話太刻薄，還是巧歿可愛，至少不會…」

話未說完，小狐狸忽然露出細小卻銳利的牙齒，一口咬住他的手指。

赤鋒立刻縮回手，苦笑著舉起雙手示意投降。

「好好好，我知道錯了。」

魏錫臣輕輕撫摸著蘇巧歿的毛髮，動作從容。他沒有責怪與解釋，只是淡淡地看了赤鋒一眼，那目光中帶著若有似無的意味。

像是在告訴他，那不是單純的寵溺，而是一種界線。在這場拍賣會上，無論是國家、資源，還是交情，都有它們各自的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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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巧歿那一口並不重，赤鋒縮回手時，指尖還殘留著微微刺痛，他抬頭對上魏錫臣的視線，忽然明白那不是單純護食的本能，而是一種提醒。這場拍賣會裡，每一份東西都有標價。

太陽金果有價格，情報有價格，連交情，也未必例外。

魏錫臣沒有解釋，只是平靜地撫過蘇巧歿的背脊，像是在安撫，也像是在默認那條無形的界線。

隨後，他側過身，視線越過赤鋒，落在另一側的賈庫尼身上。

「這位是赤鋒少校，駱國第三特戰中隊的隊長。」

魏錫臣語氣自然，沒有刻意抬高聲調，卻足以讓對方聽清。

「他是我在駱國的中間人，許多政府層面的事情，都是他出面協調。」

賈庫尼微微頷首，目光沉穩地打量赤鋒。赤鋒則乾脆地站起身，伸出手，笑得坦率。

「晶國安全部門的特種勤務兵，賈庫尼，對吧？那場諮詢會上你擋在代表前面的樣子，我記得很清楚。動作乾淨俐落，沒有半點遲疑。佩服。」

賈庫尼握住他的手，掌心帶著軍人的厚繭，力道不輕不重。

「我也看到你護著駱國總理撤離。那種情況下還能保持隊形，很不容易。」

他頓了頓，嘴角微揚。

「戰場上能站得住的人，不需要太多介紹。」

兩人對視片刻，沒有再說漂亮話。那是一種只有真正經歷過生死場面的默契。赤鋒鬆開手時，眼神比方才多了一分真誠。

魏錫臣接著開口：

「賈庫尼之後會跟著芙瑞卡學習魔法。芙瑞卡評估過他的資質，說他天賦不錯。」

空氣彷彿在這一句話後微微凝滯。

赤鋒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臉，出現一瞬間極短的停頓，但他很快便調整過來。

「那可是了不得的事。成為魔法師…這世界上多少人做夢都想不到的機會。」

他轉向賈庫尼，抬手拍了拍對方肩膀。

「別浪費了。」

話說得漂亮，可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失落沒有逃過魏錫臣的目光。赤鋒很清楚自己的條件，他能在槍林彈雨中衝鋒，能在政治壓力下周旋，卻不一定能踏進魔法的門檻。那是一種完全不同的領域，不靠意志力就能突破。

他低聲補了一句，像是在自嘲：

「我們這些拿槍的，大概也只能在這個世界裡打拼了。」

賈庫尼聽出了弦外之音，沒有順著話題往上炫耀，只是平靜地回道：

「能在這裡裡站穩，比什麼都難。魔法也不見得比較容易。」

這句話讓赤鋒微微一愣，隨後笑得更真了些。

就在這時，拍賣場另一側傳來一陣騷動。第二顆太陽金果的競標已經逼近尾聲，價格一路飆升，聲浪幾乎壓過背景音樂。

「七千萬金幣！」

海港國外交官猛地舉牌，帶著掩不住的激動。

場內一片吸氣聲，山國外交官臉色鐵青，手指緊握競標牌，卻遲遲沒有再舉起來。海港國外交官露出勝利者的笑容，刻意往山國方向掃了一眼，眼神裡毫不掩飾挑釁。

赤鋒吹了聲口哨，靠近魏錫臣，壓低聲音：

「七千萬…這場拍賣真是熱鬧得很啊。」他語氣裡帶著半真半假的玩笑。

「你知道嗎？現在全場的人看你的眼神，跟看移動金礦沒兩樣。」

魏錫臣視線仍停在拍賣台上，神情淡然。

「那就讓他們看。」他輕描淡寫地補了一句。

「這還只是開胃菜。」

「別賣關子了，快告訴我，後面還有什麼？」赤鋒心頭一跳，下意識追問。

魏錫臣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側過臉看他一眼，那眼神平靜卻深不可測。赤鋒忽然意識到，自己或許一直低估了接下來的衝擊。他腦中迅速閃過駱國總理的臉，幾乎可以預見對方在得知後續拍品時的反應。

「你可別害我。」赤鋒低聲嘀咕。

「總理已經把我當談判工具了，再這樣下去，我真的要被榨乾。」

魏錫臣笑了笑，沒有安慰與否認。

蘇巧歿在他懷裡動了動，小尾巴輕輕拍在他下巴上，像是在提醒他別玩得太過火。魏錫臣低頭看她一眼，指腹順著她耳後輕輕撫過，那份從容與場內瘋狂的競價形成鮮明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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