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二十九章，拍賣會（一）

陽光穿過薄霧灑在晶國街道上，地面浮著一層微亮的金色光暈。

魏錫臣走在最前，眼神看著前方；蘇巧歿則貼在他右側，好奇地四處張望；賈庫尼則拄著拐杖，節奏比他們慢半拍。

昇榮國際貿易企業設立的會館矗立在街口，如同一座隔離現實與權力的堡壘。

兩名駱國護衛在門口止步。入場名額的限制讓他們被迫留在外圍，雙手穩穩按在腰間的手槍上，目光在街道與人群間來回掃視。

蘇巧歿回頭看了他們一眼，低聲說：

「他們看起來比裡面的人還緊張。」

魏錫臣沒有回頭，也沒有回應。

一踏進會館，外界的聲音立刻被隔絕。

水晶吊燈自挑高天花板垂落，光線在地面與牆面折射，牆上懸掛的古典名畫與雕塑裝飾，像是被刻意展示的資產。

蘇巧歿的腳步慢了下來，視線在畫作與雕塑間來回移動。

「這些是真的嗎？」她小聲問。

「正品。還是那種會被寫進博物館年鑑的等級。昇榮不只是有錢，是想讓所有人記住他們有多有錢。」賈庫尼低哼了一聲。

「魏錫臣先生。」

一道急促的聲音從側邊傳來。

是昨晚的卡斯迪，只見他快步迎上，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笑容，他的視線在魏錫臣身上停留了一下，像在確認什麼。

「歡迎蒞臨。我們已為您準備了專屬的VIP包廂。」

他微微側身，示意上方隱蔽的包廂區。

「那裡可以避開干擾，更適合您這樣的貴客。」

魏錫臣看了一眼那個方向，隨即移開視線。

「不用。我今天只是參加者。坐在場內就好。」

卡斯迪的笑容僵了，那是計畫被打亂時的本能反應。然而，他很快重新調整，點頭道：

「明白了。那我們為您安排前排貴賓席，視野最佳，競標也更方便。」

賈庫尼在魏錫臣身旁低聲說：

「前排，就是所有人都看得到的位置。」

「正好。」魏錫臣回了一句同樣低的聲音。

禮儀人員引領他們進入座位區。

前排席位如同一圈無形的舞台，周圍坐滿來自各國的外交官、企業掌權者與收藏家。低聲交談在空氣中交錯，沒有一句是閒話。

「他們是不是都在看你？」蘇巧歿坐下時，輕聲問。

「不是看我，是看我背後可能代表的東西。」

空氣中沒有音樂，卻充滿了即將競價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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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坐定不久，魏錫臣便察覺到周圍的氣流開始改變。幾道過於集中的目光在前排座位間游移，最後落在他身上。

第一個靠近的，是晶國使者大臣。

深藍錦袍在燈光下泛著內斂的光澤，他站定後微微躬身。

「魏錫臣先生，很高興再次見到您。」

「若不介意，是否願意移步至我們晶國的貴賓包廂？在那裡參與競標，視野更佳，也便於我們進一步交流合作。」

話說得克制，卻帶著期待。

蘇巧歿側過頭看了魏錫臣一眼，沒有說話，只等他表態。魏錫臣先看了會場一圈，才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

「感謝您的邀請。」

「不過，我更希望今天能像其他賓客一樣，單純坐在這裡。」

大臣的表情沒有變，卻在一瞬間多了一層審視。

還沒等空氣完全鬆開，一道更為直接的氣息已經逼近。身材高大的駱國外交官大步而來，黑鬍子下是過於熱情的笑容。

「魏錫臣先生，我是駱國外交團的代表。」他毫不掩飾自己的敬意。

「對於您過去的行動，我們一直關注。尤其在諮詢會上的決斷，讓我們印象深刻。」

魏錫臣起身半步，禮貌地回以點頭。

「感謝你們的支持，希望未來能有更多合作的可能。」

這句話沒有方向，卻留下所有方向。

接著出現的，是山國外交官。穿著拖曳在地的綠色長袍，他的步伐不快，卻讓周圍的人不自覺讓開一條路。那雙銳利的眼睛在魏錫臣身上停留得過久。

「您的事蹟，在山國早有傳聞。」

「我們欣賞實力者。」

他刻意加重那三個字，像是在測量什麼。

「能被山國提及，是我的榮幸。」魏錫臣微微挑眉。

「若有並肩的機會，希望能互相扶持。」這句話，既是回應，也是邊界。

最後現身的，是海港國外交官。穿著整齊筆挺的海藍色軍服，他是這幾名跟魏錫臣搭話之人當中語氣最為溫和的一人。

「我們對您的智慧與策略十分欽佩，若有機會，希望能邀請您前來，探討一些高端技術合作。」

話說得像學術交流，卻藏著軍事意味。

「科技的可能性很多，若有合適時機，我會樂意深入了解。」魏錫臣淡淡回道。

幾人先後離去，彷彿只是寒暄，卻在無形中留下各自的標記。

蘇巧歿湊得更近了一些，聲音壓得幾乎只剩氣音。

「哈，你不是才說要低調嗎？怎麼現在反而更顯眼了。」

魏錫臣輕輕一笑，視線仍停留在拍賣台方向。

「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只要我坐在這裡，他們就會以為自己還有機會。」

他停了一下，瞇起了雙眼。

「一旦他們相信自己能得到我，就不會彼此聯手。」

蘇巧歿眨了眨眼，小聲說：

「所以你是故意當誘餌？」

「是鏡子，讓他們只看見自己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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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推移，會場內的氣氛愈發熱烈，當中的低語逐漸匯成一片躁動。燈光忽然一暗，原本如星河般的水晶光芒同時收斂，只剩一道聚光打在舞台中央，一名黑色燕尾服的身影從側幕走出。

是柯瑞森。

他站在光裡，微微調整麥克風，低沉的聲音在整個會館裡擴散。

「尊敬的各位來賓，歡迎蒞臨昇榮國際貿易企業年度拍賣會。」

他的目光在前排停留了一會兒，像是刻意掃過魏錫臣的那個位置。

「今晚的拍品，皆為我們精心挑選的珍品。」

他微微一笑，帶著不動聲色的暗示。

「此外，還有幾件未列入目錄的隱藏拍品，將在適當時機揭曉。所以…如果現在有人需要上洗手間，最好就趁現在唷！」

這句話引來一陣低笑與竊竊私語，掌聲隨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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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光燈重新聚焦在拍賣台。

「首先，讓我們來欣賞一系列珍貴的瓷器作品。」

禮儀人員戴著白手套，將拍品一件件送上台。

最前方的是一只黑色瓷瓶，瓶身描繪著犀牛與仙人掌，線條精細而張力十足。

「此件出自格林王朝盛世時期，為皇室御用。」

柯瑞森輕敲木槌。

「底價，三十萬金幣。」

「四十萬！」

「五十萬！」

「六十萬！」

競價聲此起彼落，數字如同被推上浪頭。富豪們目光熾熱，身體前傾，就像是那瓷瓶就是他們此行的全部。

與之形成對比的，是後排的各國外交官。

他們只是靜靜看著，偶爾交換眼神，沒有任何舉牌的動作。他們等待的，從來不在這些瓷器上。

真正的拍品，尚未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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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器的價格被一次次推高，數字像被拋上空中的籌碼。

「八十萬。」

「九十萬。」來自大洋貿易集團的富商舉起牌子。

木槌落下，清脆一聲，掌聲在會館內擴散，夾雜著低聲驚嘆。黑色瓷瓶被帶離拍賣台，像完成了一場華麗的交接。

接下來幾件同樣來自格林王朝的瓷器接連登場。

競價聲沒有停過，富商們的視線緊跟每一次出價，像是在追逐看不見的地位。相較之下，魏錫臣、蘇巧歿與賈庫尼始終坐在原位，沒有舉過一次牌。

魏錫臣看著台上那剛亮相的瓷盤，微微皺眉，壓低聲音對賈庫尼說：

「我實在無法理解，像剛才那個黑色瓷瓶，上面畫犀牛和仙人掌，說不上好看。」

「為什麼有人願意付出九十萬？」

賈庫尼輕輕一笑。

「因為那不是畫，是象徵。」

「那些是格林王朝前期的『荒漠系列』。犀牛代表力量，仙人掌代表在惡劣環境中存活的意志。在他們的文化裡，那是對開拓時代的致敬。」

「可它們還分前期、後期？」

「分。」賈庫尼點頭。

「前期粗獷，後期華麗，等會你看到滿是花卉與金線的瓷器，那就是後期風格，象徵王朝鼎盛。」

蘇巧歿忍不住笑了一聲，小聲說：

「好好笑喔！所以那些傢伙還要先搞懂年代，才知道值不值錢？」

「應該是吧…畢竟對收藏家來說，這些不是器物，是身份。」賈庫尼苦笑了一下。

魏錫臣搖了搖頭。

「我還是覺得，把錢投在科技或武器上，至少能改變局勢。」

蘇巧歿偏頭看著台上再次飆升的數字，笑道：

「也許他們覺得，用古董顯示地位，比用武器更體面。」

兩人對視一眼，沒有再說話。

台上的瓷器競價仍在持續，數字越來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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