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二十七章，諮詢會（六）

「好了。」

苑璃恆將維修蟲拔出後，才開口。

「這樣的調整應該能壓制不正常放電。連接點上的電流衝突已經穩定，短時間內不會再影響傷口癒合。」

她帶著明顯的疲勞，剛才的修護行為讓她耗盡了心思。

魏錫臣睜開眼。腦內仍殘留著鈍痛，但那種持續撕扯神經的刺激已經消失，只剩下遲緩的回饋感，像是某些區域剛被重新接線。

「感覺不一樣了。」他說。

「哪一種不一樣？」苑璃恆立刻追問。

「安靜得過頭。」他停頓了一下。

「不知道該怎麼說，更像是…某些干擾被拔掉了。」

苑璃恆沒有接話，只是點頭，伸手握住晨曦之杖。

「嗯，我先處理外傷。」

柔和的治癒光芒落在他耳後的接口位置。腫脹開始消退，瘀血被逐步吸收，那些原本因異常放電而反覆撕裂的微小傷口，終於出現連續癒合反應。

苑璃恆盯得很緊，她是確認沒有出現延遲反噬。

「如果有任何覺得怪怪的地方，要說唷，別再逞強了。」她再次提醒。

魏錫臣沒有立刻回應。

他的呼吸在不知不覺間放慢，胸腔起伏變得規律。那種過度警戒下才能維持的清醒狀態，正在被某種力量強行拉低。

「…璃恆。」他低聲叫她。

「我在，怎麼了？」

「我好像，不太需要去想接下來要做什麼了。」

這句話讓她的動作停了下。

「什麼意思？」

她邊說話，邊收起晨曦之杖。等她再轉回來時，魏錫臣的眼睛已經閉上，呼吸穩定得異常。

是熟睡？苑璃恆的眉頭立刻皺起。她快步上前，檢查他的脈搏、呼吸、神經反射。全部正常，甚至比平常更平穩。

這反而讓她更不放心。

「你從來不會在這種情況下睡著。」她低聲說，。

魏錫臣沒有回應，她站了一會兒，才啟動監察石。

「德林。」

「在。」

「錫辰他…」她簡短交代。

「目前睡著了，這個反應有點詭異，我需要時間觀察。你去通知其他人，暫時不要來打擾。」

「明白。」德林沉默了一秒，才應聲。

通訊結束後，苑璃恆再次回到浴缸旁，低頭看著魏錫臣。調整成功了，記憶開始回流，情緒屏障被削弱。

這正是她答應他的事。

但她不確定，這是不是他真正承受得起的結果。她沒有叫醒他，只是站在一旁，看著他，等待下一個變化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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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窗簾縫隙透進柔和的日光，落在房內的地毯上。

魏錫臣已經醒來。

他坐在窗邊，身上披著浴袍，手裡端著一杯草莓汁。杯壁凝著水氣，他卻沒有急著喝，只是安靜地看著窗外的街景，神情平穩。

苑璃恆在一旁準備早餐，偶爾抬頭看他一眼。

沒見到劇烈反應與殘留疼痛，甚至她原本預期會出現的適應期不適，也通通沒見著。這樣的平順，讓她心裡稍微放鬆了些。

敲門聲響起。

她走去開門，蘇巧歿站在門外，表情明顯緊繃。

「姊姊…錫臣醒了嗎？」她問。

「他很好，剛剛醒來，看起來狀況不錯。」苑璃恆微微一笑，側身讓她進來。

「我們正在準備早餐，一起來吧。」

蘇巧歿剛踏進房間，突然從走廊拐角處探出兩個腦袋。是格爾和芙瑞卡，他們正鬼鬼祟祟地躲在牆角偷看。

被苑璃恆發現後，兩人瞬間裝作若無其事地走進房間，尷尬地笑著。

「呃，我們只是順路經過…」

苑璃恆無奈地搖了搖頭。

「好吧，既然都來了，就一起吃早餐吧。」話音剛落，後方的雲星遙、德林、諾薇也陸續湊上來，手裡拿著從各自房間帶來的食物。

魏錫臣放下草莓汁，跟著坐到桌邊，動作自然，沒有任何遲滯。

「謝謝各位親愛夥伴的關心，本人現在好多了。」他開口說。態度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啊？呃…那你現在感覺如何？」諾薇失笑。

「不錯，頭不痛了，思緒也清楚。」魏錫臣點頭。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也許過去有些記憶讓我有些矛盾，但想到你們在身邊陪伴，我感到很安心。」

接著，他低頭吃了口早餐，目光在眾人之間略過，沒有刻意停留，卻把每個人都看進眼裡。

他的語氣溫暖而真誠，帶著少有的感性，這讓眾人不由得互相交換了一個疑惑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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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沉默後，芙瑞卡將手中的果汁杯放回桌面，玻璃碰到桌面的聲音不大，卻刻意。

「說起來，」她語氣隨意，像是在聊天時突然想到一件小事。

「那隻公雞妖現在也問不出什麼了吧？」

她抬眼看向魏錫臣，帶著冷笑。

「既然沒什麼情報價值，不如處理掉，拿來換點妖丹也實在。」

魏錫臣沒有立刻回答，他看向芙瑞卡，神情平靜，卻不像平時那樣迅速評估利弊。

「他確實沒什麼用處了。」他開口，語氣溫和得出乎意料。

「但他也沒有對我們造成實質傷害。」

芙瑞卡眉梢一挑。

「如果只是因為沒有利用價值，就直接決定他的生死，這樣的做法…我覺得不太好。」

這句話落下時，桌邊沒有人說話。然而，雲星瑤慢慢放下叉子，盯著魏錫臣看了幾秒，才開口：「錫臣，你剛剛那句話，是認真的？」

「當然。」魏錫臣微笑點頭。

「你竟然幫妖族說話？」她直說，甚至帶著點不滿。

魏錫臣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整理語言。

「以前的我，可能會更快做出決定。」他坦然道。

「但現在想想，只因為他是妖族，就覺得他的命可以被隨意處理，本身就不合理。」

苑璃恆坐在一旁，沒有插話，只是靜靜觀察。她能清楚感覺到魏錫臣的情緒並不劇烈，卻持續存在，像是被解除限制後自然流動的反應。這似乎太過於感性了。

蘇巧歿靠近她，壓低聲音：

「他這樣是…從昨晚開始的？」

苑璃恆遲疑了一下，還是點頭。

「嗯，我幫他調整後，他的記憶穩定下來了。」她低聲說。

「但…連帶著，也讓他的情感變得更...鮮明。但如果讓他回到之前的狀態，記憶力的下降問題恐怕又會復發。

格爾聽得一頭霧水，忍不住插嘴：

「啊？妳說啥？所以，魏錫臣瘋了？」

「別亂說，只是反應方式變了，不代表判斷力消失，魏錫臣還是魏錫臣。」德林先一步開口。

魏錫臣聽見他們的對話，轉過頭來，露出一個淡淡的笑。

「別這麼緊張。」他說。

「我只是覺得，現在這樣和大家相處，沒什麼不好。」他的語氣平和，目光安定，像是真的對當下狀態感到自在。

正因如此，氣氛反而更加微妙。

接下來的談話裡，大家陸續拋出一些平日會交由魏錫臣迅速裁定的問題。這一次，他沒有立刻給答案，而是先聽完每個人的說法，甚至會停下來思考，再回應。

沒有否定與高壓統治，這種反應讓人不安，卻又說不上哪裡錯了。格爾忍不住湊到芙瑞卡身旁，小聲嘀咕：

「我真的覺得他的腦袋好像出了點問題，，像是換了一個人。」

芙瑞卡側過頭，看著魏錫臣冷笑。

「是啊，他完全沒發現自己已經變得不像平時那樣冷酷了。」她輕聲說。

「或許他壞掉了也說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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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格爾與芙瑞卡偷偷討論魏錫臣是否瘋掉時，門外傳來一陣規律的敲門聲。

還沒等人應聲，門已被推開。

赤鋒少校走了進來，軍裝筆挺，目光在室內快速掃過一圈，確認人數與狀態後，才將視線定在魏錫臣身上。

「車已經準備好了。」

「錫臣，這次的國際聯合諮詢會，你們都準備好了嗎？」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

「主要議題是前兩天我通知過的妖族入侵事件，還有即將對外揭露的平行世界相關情報。」

魏錫臣起身，他點了點頭，神情平靜，語氣卻比過去放慢了半拍。

「辛苦你了，赤鋒先生。我們已經準備妥當，會全力配合，完成這次任務。」

這句話說得沒有問題，正因如此，赤鋒反而愣了愣。他盯著魏錫臣看了不到一秒，隨即收斂表情，點頭回應：

「明白。」

但在轉身的瞬間，他的眉頭仍動了一下。魏錫臣隨即便與苑璃恆、蘇巧歿和雲星瑤一同離開房間。

黑色的保母車已停在飯店入口。

其他人留在原地待命，這是事先便決定好的分工，這場會議，由魏錫臣等四人代表出席。

車門關上後，車廂內一時無人說話。

苑璃恆坐在魏錫臣對面，視線始終留意著他的狀態。她很清楚，這場會議不只是情報交換，更是一個公開而高壓的環境。

如果情緒處理器的調整真的產生偏差，這裡會是第一個放大問題的地方。她在心中默默盤算，一旦出現任何異常，她必須立刻介入。

車程不長。

當保母車停下時，赤鋒率先下車，領著四人走向會場所在的政府建築。

那是一棟位於城市核心區域的建築群主體，外牆覆蓋著米白色石材，柱廊高聳，彰顯著莊嚴與典雅，在無聲地訴說這裡是權威與決策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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