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二十五章，大腳怪（三）

魏錫臣默默從監察石取出筆電，機殼剛貼上草皮，螢幕便亮起。

他的手指快速劃過觸控板，畫面接連切換：新聞片段、社群目擊圖、妖族足跡的熱點標記，還有大腳怪最可能的逃逸軌跡。冷藍色的光線映在他的臉上，把他的神情照得更冷、更硬。

苑璃恆湊近看了一眼，眉頭微微挑起。

「這些熱點是不是變多了？剛才新聞顯示的沒有這麼密吧？」

「變多，也變近。」魏錫臣沒有抬頭。

「情況不妙。」

芙芮卡站在一旁，端著她的紅寶石項鍊晃著，眼神掃過螢幕。

「所以那群妖族現在往哪裡鑽？行動這麼明目張膽？」

魏錫臣再次操作筆電，把幾條移動軌跡圈了起來。

「方向相同，速度一致。他們…正在前進，往我們這裡…」

「看來怪物們也想提早跟我們打招呼。」格爾捲了捲手腕，低聲咕噥。

德林則沉默地看著螢幕，眉頭也越皺越深。

「若妖族刻意往這邊靠攏，就意味著他們掌握了某些情資。可能是我們，也可能是…星瑤…」

雲星瑤聽到自己的名字，臉色微變。

「我…我很抱歉，但、但我應該…沒有留下任何線索…至少…我以為我沒有。」

魏錫臣合上筆電，用監察石收回。

「無所謂，遲早都要面對的。而且無論原因是什麼，我們的時間都不多了。」

短暫的安靜裡，壓力聚攏之際，魏錫臣重新抬起頭，語氣轉換為生硬。

「我們分成兩路。」

「璃恆、格爾、諾薇、芙芮卡，負責大腳怪。行動中若遇到阻礙，不必留手。」

「行吧，多抓幾隻也不錯。」芙芮卡笑了笑。

「嗯，你們其他人也小心一點。」諾薇沉默的轉動機械手臂。

接著，魏錫臣接著看向另幾人。

「德林、巧歿、星瑤跟我，負責妖族。若妖族或者當地土著干擾我們的任務…」

他停下半秒，語氣深沉。

「格殺勿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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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隊離開公園後，街道的噪音立刻迎面砸來。

人群匆忙穿梭，手裡抱著食物、飲水、醫療包，有些臉色發白、有些嘴裡碎念抱怨；車輛在路上喇叭聲連連，像是一場混亂正在表面下洶湧。

蘇巧歿掃了一圈，看見一家超市門口排著長隊。

「哈哈…這座城市失控了！」

「普通人的反應就是這樣。有人怕死，有人以為在看戲，有人以為自己刀槍不入。」格爾哼了一聲，雙手抱胸。

前方街口，一個男人拿著手機，對著螢幕嗤笑：

「你看這個角度，多像遊戲特效？什麼老鼠頭的甲冑兵，笑死我了。」

他的朋友跟著笑。

「對啊，這套路都被玩爛了。只差沒請遊戲直播主實況了。」

另一側，一個婦人推著滿載物資的購物車，腳步急促。

「等怪物來你們就知道哭了，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愛作死。」

「不會啦大嬸，城市可是安全的。」年輕人轉頭說。

「哪有那麼巧就衝到這裡？」

這句話剛出口，諾薇的表情微微冷下來。

「真不知道他們該慶幸還是該怕。」

魏錫臣沒有回應任何討論。他站在幾人的最前方。數秒後，他動作短促地停住，眼睛鎖定在一輛減速的箱型車上。

車子靠著路邊緩緩移動，駕駛是一個中年男人，手指還跟著收音機的節奏輕敲方向盤，完全不知道旁邊的人流裡潛伏著一群更危險的存在。

魏錫臣眼神一沉，從監察石中抽出了一把老舊步槍。他低頭稍稍檢查槍身，槍管磨損、拉栓粗糙，但槍體沉穩，不會引人懷疑。

「你要搶車？」苑璃恆注意到了，壓低聲音。

「嗯。」

魏錫臣已經開始行動。他的步伐輕到幾乎沒有聲音，整個人如影子般貼近後車門。

駕駛終於從後照鏡看到了一個模糊的黑影，臉色瞬間僵住。他方向盤一扭，車子往旁甩了半步。

「喂！你想幹嘛——」

話沒說完。

「咔嚓。」

車門的鎖被魏錫臣一手扯斷，金屬碎裂的聲響在車流嘈雜中依然刺耳。

駕駛嚇得踢到煞車，整輛車猛地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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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車。」

魏錫臣的手搭在被扯開的車門邊，步槍沉穩地抵著車內。

駕駛整個人僵住了。

收音機裡的旋律依舊亮亮地跳動，但在這個距離之下，那些節奏像是不合時宜地撞在他耳膜上，他動了動喉嚨，卻連吞口水都發出微顫。

「什、什麼…？」

他想撐住語氣，但視線對上魏錫臣那雙沒有一點斜度、沒有溫度的眼睛時，話就像被掐斷般散掉。他把手慢慢抬起來，指尖抖得不受控制。

「兄弟，我、我真的只是開車的，我有妻兒要…」

「你非要我倒數？」魏錫臣將槍口抬起。

駕駛連忙搖頭，整個人像被抽掉力量般從座位滑下去，腳一踩到地面就失去平衡，跪著爬了兩步才站起來。他連鞋子是否踩穩都顧不上，只知道要離那把槍越遠越好，逃得踉踉蹌蹌。

「全員上車。」魏錫臣收起步槍，語氣恢復正常。

他剛說完，格爾已經繞到副駕位置，一屁股坐進去，還把座椅往後調得很大聲。

「哈哈！後面我會卡住，別怪我。」

「真是沒品味，也不搶台好看點的。」芙芮卡拍了拍車門邊，像是在嫌棄什麼。

蘇巧歿在上車前回頭看了雲星瑤一眼，用輕快的語氣說：

「瑤瑤，上來吧。有車代表我們能跑得更快，不會被什麼妖族追到啦。」

雲星瑤深吸了兩口氣，僵硬地坐入車內。

門扣上時，她還忍不住回頭看向那名逃跑的駕駛。對方跌跌撞撞地跑遠，她胸口像卡著一塊石頭，悶得發痛。

「這…真的有必要嗎…」她沒有說出口，只在心裡推了一下那句快要冒出來的疑問。

魏錫臣先前的動作乾脆得嚇人，連停頓都沒有；蘇巧歿講出「乾脆殺光土著」時的語氣一樣平平。

雲星瑤不是不知道他們為什麼這樣，這支隊伍的作法本來就比她熟悉的世界更殘酷、更直接，只是現在身處陌生環境，她才真正感受到那股壓力是怎麼落在自己身上。

車廂裡太安靜，她忍不住縮了縮肩。她握緊雙手，指背繃硬，努力讓呼吸維持穩定。她終於意識到，讓她害怕的不是外頭的城市，而是車內這些比敵人更果斷的同伴。

然而，她的動作沒有瞞過身旁的苑璃恆。

苑璃恆遲疑了幾秒，接著探口氣後側身靠近，輕碰了她手臂。

「星瑤，妳別那麼緊張。我懂，妳不習慣。老實說…我也不太喜歡這種做事方式。」

雲星瑤抬眼看她。苑璃恆的語氣小聲、直接，甚至帶了些無奈。

「但我們是侵略者。」苑璃恆繼續。

「身分擺在那裡，要活，就得先把自己擺在優先。不是誰對誰錯的問題，而是…這些規則不是我們訂的。」

雲星瑤嘴角動了下，擠出笑意，但維持不久。

「我知道，只是…我還在跟自己說服。」

前座的魏錫臣聽到兩人的對話，沒有回頭，只丟下一句：

「說完了就抓穩。我要加速了。」

他不解釋，他做的決策永遠如此，冰冷、直接、不給討論空間。

引擎震動起來，車身往前衝。

雲星瑤整個人被推回座椅，只能抓緊安全帶。街道上的行人被急速掠過，有人被嚇到往旁邊跳，她從車窗看著那些反應，胸口再度抽緊。

她沒有說話，只在心底默數呼吸，努力讓自己跟上這支隊伍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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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輛一路往市中心衝去，穿過密集的大樓區。越靠近目的地，車上人們越能感覺到監控鏡頭的數量在增加，每過一個路口就能看到警察巡邏的身影。

車，最終停在了一間媒體大樓前。

鋼化玻璃牆面反射著車燈，像是一面冷冰的障壁。入口處的保全正和另一名員工交談，看到他們下車時只抬眼掃了一下，沒有多做反應。

魏錫臣推開車門，黑色長板大衣被風吹起一段弧度。他站定後環視周圍，語氣毫無起伏：

「照計劃行動。德林、星瑤、巧歿跟我進去。璃恆，妳開車帶格爾、諾薇、芙芮卡去山區，把大腳怪抓到手。」

苑璃恆換到駕駛座，回頭看了他一眼。

「知道了。你們自己小心。」

格爾換到後座後，把腿伸直，舒服得像是大老爺。

「這才像樣。」

「妖族只要被你們吸引走，我們的部分一定能順利完成。」諾薇坐上副駕，調了下位置。

格爾旁的芙芮卡，則懶懶地調整著椅背。

「山區就山區，我睡一下，到了叫我，不叫也行。」

苑璃恆發動引擎時，看向雲星瑤，丟了個安定的眼神；雲星瑤點點頭，但仍保持安靜。她緊跟魏錫臣，看著另一組人馬的車輛駛離時，胸口依舊有種被拉住的感覺。

德林走到魏錫臣身側，壓低聲音：

「需要粗暴一點嗎？」

魏錫臣連眼都沒抬，只回了句：

「效率第一，手段隨你。」

德林聽完便不再多問，身影以隱匿術融入陰影中，像被空氣吞掉般消失。

剩下三人走向玻璃旋轉門。

蘇巧歿走在雲星瑤前面，步伐輕快，看不出任何緊張。雲星瑤注意到她甚至哼了一聲短促的鼻音，像是在期待接下來的混亂。

魏錫臣走到大門前，直接以雙手用力推開。

門軸震動的聲音在寬敞大廳裡回盪。前台員工正準備站起來詢問，卻在看清魏錫臣的氣場時，瞬間停住，整個人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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