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二十三章，男人滅絕（二十二）

魏錫臣此刻正伏在海中的陰影裡，整個人幾乎貼著礁岩。

海流在他身側推動，又冷又黏，他卻連調整姿勢的念頭都沒有。視線緊盯岸邊，任何細小的動作都不肯放過。

貓咪小隊那裡的爆炸聲、尖叫聲、觸手摩擦地面的異響，全都像針一樣鑽進他耳朵裡。他下意識握拳，拳頭不知是因為海水刺骨、還是因用力過度而隱隱作痛。

「莎莉絲跟雲瑤需要我…可是紫煙還在…」

話沒說完，他自己就吞回去，只能死盯著從海面散開的那層薄霧，希望它立刻消失。

海水一次又一次拍來，濺到他的臉上。他的呼吸因此亂了節奏，努力深吸卻壓不下胸口那股躁動。他抬頭望向遠處，只見那隻蜥蜴型群聚者依舊橫行在戰場中央。

牠的觸手從地底竄起，像是把整片海灘都變成陷阱。凡被勾上的土著士兵，全都被拖得東倒西歪，連掙扎都來不及，就被塞進牠那張巨大的嘴裡，那些動作就像清掃垃圾般隨手。

魏錫臣的呼吸在這一瞬停住。

他看到了一個和其他士兵完全不同的人。

一名年紀稍大的女性，被倒吊在半空中，整個腰腹被觸手刺穿。她身上穿著破損的、明顯不是超科技勢力的動力甲，護甲外殼焦黑、裂開，有些地方甚至完全脫落。鮮血沿著裝甲內側一直流到下巴，染成一片深紅。

「是…那個變態村長？」魏錫臣盯著看了兩秒，確認後眉頭狠狠皺起。

被倒吊的村長在空中劇烈掙扎，她的手指拼命朝虛空抓，每一下都像在哭求不存在的援軍。

「救我！救我！機器蜘蛛！快來救我！護衛隊呢？妳們在哪裡？快來啊！」

聲音刺耳、慌亂，完全不像那個平時橫行的姿態，但四周只剩觸手的抽動聲，以及群聚者不急不慢的步伐。

曾經讓她耀武揚威的機器蜘蛛、護衛隊，如今全都倒在地上，被扯爛或扭曲，再也沒有任何反應。

魏錫臣默默地看著這一幕，肩膀因憋氣而微微顫動。

群聚者的頭微微側了一下，然後那張像鯨口一樣的大嘴緩緩張開。那種壓迫感遠比距離更直接地逼近魏錫臣，他的後頸彷彿被什麼刺了一下，下意識屏住呼吸。

村長的叫聲變調，破碎、哀號，全都混在一起。

「不要——！不要過來——！」

沒有人理會她。

群聚者甩動觸手，將她往嘴邊推。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下一瞬間，尖叫聲凌空劃開整片海灘，隨即被咬碎般中斷。血水伴隨著破裂的聲音滴落，讓魏錫臣瞇起了雙眼。

他沒有移開視線。

「……」

而那層紫煙仍在散，只差最後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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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灘上的屠殺，已經接近尾聲。

除少數土著士兵勉強逃脫，其他人連同散落的殘肢全都被蜥蜴型群聚者吞得乾乾淨淨。血水混著碎肉鋪滿沙灘，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腥味。

即便如此，貓咪小隊依然咬牙堅守，火力從未停下，但局勢明顯正在往失控的一端滑落。

雲星瑤突然踏上前，借著碎石的高點，身形輕巧地躍上巨岩頂端。她手中的桃木劍反射著刺眼的光。下一秒，她從袖內抽出符紙，抬手一揮，咒語利落吐出。

「捆仙術！」

符紙在空中化成一道疾光，直接衝向群聚者。光影瞬間擴散，像是在牠周身罩下無形的鎖鏈。群聚者一聲悶吼，動作確實被短暫阻住。

但只維持了不到一秒，隨著刷子狀的尾巴猛地抽動。

「啪！」

符咒瞬間被甩碎，化為幾片碎光飄落。

「捆仙術失效了？這可是能抵擋高等妖族的…」雲星瑤站在巨石上，眉心深深皺起。

莎莉絲快步衝近，抬槍、鎖定，動力甲運轉到極限。她握著那把魏錫臣曾塞給她的重武器之一，量子破壞者。

槍口的亮光凝成一點，像是要把周圍全部撕開。

「全隊集中最大火力！」

多雯、波波、洛洛全都立刻動起來，動作就像是排練過無數次。

多雯雙手已穩穩托起狂熱者脈衝步槍，她的呼吸雖急促，眼神卻冷靜到駭人。

「照莎莎說的做，瞄準頭部。」

波波點了點頭，再度推了推動力頭盔內部的眼鏡架。

「我要開始連射模式了，小心牠的尾巴反擊。」她的超能量連射手槍開始集能，震盪的微光在槍身流動。

洛洛架起電磁雷射砲時，不發一語，靜得異常。砲身穩穩固定在肩上，她的視線像鐵一般不挪開分毫。

下一刻！

「嘎啊啊——！」

蜥蜴型群聚者眼底血色猛然收縮，胸腔擴張，牠的低吼聲像打雷般震得地面抖了三下。

牠將尾巴猛地從地底抽回！

「轟——！！！」

整片地面像被撕裂又硬生生拼回，震裂聲連綿不斷。那些之前如惡夢般無限蔓延的觸手全都忽然如潮水般往地下退回，速度快得不自然。

牠們鑽走的位置接連塌陷，留下巨大的裂洞與破碎的坑洞。短短幾秒，地面恢復成一片空曠，但那種驟然清空的死寂反而更加壓迫。

群聚者此刻不再使用任何觸手。

牠把所有注意力、所有力量，全都集中到尾巴上。

那刷子狀的尾端在空中甩開，速度快得肉眼幾乎只能看到殘影。每一次揮掃都劃出震耳的爆鳴聲，像是巨斧破風，甚至在牠尾巴甩出的軌跡中，空氣被撕成一道道短促的真空裂隙。

只要被碰到一下…

絕對粉身碎骨。

「全力射擊，把牠成篩子！」

莎莉絲怒喝，量子破壞者率先轟出一道撕裂空間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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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能量束、光彈、雷射砲彈同時傾瀉，像整片天際都朝蜥蜴型群聚者砸去。火光照亮了沙灘，熱浪甚至逼得前排成員微微後仰。

火力吞沒牠的身軀，可就在光芒還未散開時。

那層粗糙鱗片竟開始扭動，像在逃避灼熱似的自行調整。下一剎，它的皮膚變成一片光滑的鏡面，冷硬得不自然。

能量彈撞上去的瞬間，「咻」地一聲被折回空中，彷彿撞到一面會變形的金屬牆。

白光被彈射到天際，從雲層間炸開，天空被割出一道刺白的光痕。波波皺起眉，忍不住提高音量，向後喊：

「牠直接把能量武器反射掉了！全部都反射！」

「聽到了！」莎莉絲抬手遮去部分反射光。

「不要再用能量槍！換光束軍刀，砍破牠那層殼！」

她的話才說出口，蜥蜴型群聚者已經衝了上來。牠的尾巴像從空中劃出一道陰影，速度快得沒有殘光。

「波——」聲音來不及喊完。

巨尾猛擊波波胸口，重擊聲硬得像金屬互撞。波波整個人被砸進沙地，沙子四散，藍色的電磁護罩瞬間爆裂，電流與碎光在她周圍飛散。

「咳…」波波想撐起身，但尾巴再度壓下。第二擊、第三擊，毫不間斷，像要把她整個人砸到沙地底下。

動力甲被擊得不斷變形，金屬壓迫聲讓人聽得毛骨悚然。系統顯示燈瘋狂閃爍，發出毫不留情的警告。

「波波！」

多雯幾乎是踩著沙子滑行般衝上去。她的眼睛緊盯著尾巴揮來的軌跡，拔刀的動作沒有任何猶豫。

「撐住！」

她一聲短促的吼，同時用光束軍刀擋住了下一擊。

金屬撞擊光刃的衝擊力巨大，多雯被逼得往後退了半步，鞋底陷入沙子中。但她立刻穩住身形，不給尾巴第二次壓下的機會。

波波喘著氣，聲音帶著電子干擾般的顫動：

「動力甲…快撐不住了…！」

尾巴又抽起，多雯狠狠咬住後槽牙，刀身轉向，像硬把尾巴逼離波波的方向。

「我擋著！」她的聲音完全壓不住急促的呼吸，沒有任何的…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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