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六章：尼斯湖水怪（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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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爾的靴底仍穩穩踩在那名為「老鼠」之人的背上，地面微微凹陷，沉重壓迫的聲音混著那人隱忍的喘息聲。

魏錫臣沉默了一會兒，淡淡地問：

「那麼…究竟是什麼樣的稀有道具，值得你們殺人奪取？」

格爾聞言，目光斜了過來，挑起輕蔑的笑。他沒立刻回答，反而轉身面向兩人：

「喂，說了這麼多，也該輪到你們開口了吧？總不能光讓我們講故事，你們坐著聽戲吧。」

魏錫臣眼神微瞇，露出極淡的笑容。他知道，這是一場資訊與態度的交鋒。每個回答都將決定彼此之後的立場。

他不急，輕輕側過身，將目光投向苑璃恆，示意她先來。

「我是苑璃恆，來自『未來旅人世界』…雖然從沒見過那個所謂的未來旅人就是了，過去的職業是機械研發技師。」

「至於你們那個『巨魔世界』，我們倒是第一次聽說。」

格爾挑了挑眉，神情浮現些許不屑，但沒回嘴。

「我是魏錫臣，來自同一個世界，職業也差不多。」

他話音未落，手腕微微一震。只見那台緊附在他手臂上的重裝蛛，忽地像感應到命令般活了過來。

厚重的黑色甲殼自動開啟，一段段機構宛如骨節翻開、滑動。一根彷彿由生物脊椎構成的「生物槍管」從側面蜿蜒伸出，外殼呈黑紫色，表面隱約有細小的節肢蠕動，像是某種蟲類正蓄勢待發。

那東西不屬於自然，也不像純粹的武器。它既像是長在他手上的寄生體，也像與他神經連接的攻擊機關。

「這個嘛…是我的主要武器。重裝蛛，可以當衝鋒槍用。」

他說得雲淡風輕，但卻語氣留白，刻意不多說細節。

格爾看了他一眼，突然大笑起來，聲音粗獷，在乾冷的平原空氣中來回迴盪。他一邊笑，一邊拍打大腿，眼角卻沒放過魏錫臣任何細節。

「嘿嘿，老手就是不一樣啊，這麼謙虛？你們那一台…定位什麼的…喂，老鼠，那叫什麼？」他低頭踢了老鼠一腳。

「應該是…全球定位系統…」老鼠掙扎著抬起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對，就叫這名字！」

格爾不等他說完，單手把老鼠抓起，扔回後方刀疤臉腳下。接著，他轉過身，語氣仍是輕佻的笑，但眼神卻不再帶笑。

「一台那什麼定位的，就要2萬浮游幣，而且還不是每個世界都能用。你們這麼有錢，還想騙我你們只有那個什麼『重裝珠』當武器？」

魏錫臣沒有立刻回應，只是靜靜看著格爾，目光深沉得像測不出底的水。

「也許吧，但防備，總是必要的。誰也不想在任務中害死自己…是吧？」

「這倒是。」

格爾的臉色變了些，收起笑容，緩緩點頭：

「雙方都有些保留，是人之常情，尤其在這種…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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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錫臣凝視著格爾，雙眼微瞇。

這個粗獷的男人，笑聲響亮、舉止豪放，看似毫無心機，卻能迅速察覺對方的策略。這樣的性格…未必如表面那般單純。但也正因如此，值得試探一步。

「既然你這麼了解，那我考考你，為什麼全球定位系統這麼貴？」

格爾像是被激起了興致，快速回答：

「哈哈！這還用說？水母賣的東西，機器科技類的就是死貴，什麼生物做的、黏答答的、長眼睛的那些才便宜點！」

他咂了咂嘴，又補了一句：

「不過話說回來，你這定位的機器，我看著也沒有很實用，不過是能標個點、能找到位子，有必要賣到2萬那麼誇張？要我說，爬到樹上看就好，還能省下那些浮游幣！」

魏錫臣抬起頭，看了一眼格爾：

「貴的原因，是因為水母不擅長製造這類科技產物。他們不理解機械邏輯，只會用他們自己慣用的生物技術思維來替代所有功能。所以只要是他們不習慣的技術，在交易室中會變得稀有，因此就會變貴。」

格爾露出半信半疑的表情：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是他們故意賣貴，而是根本做不出來？」

「我猜應該是這樣。」

「科技產品對我們來說不算太罕見，但在這裡，就是拿命換的價格。」

「合我胃口！」格爾大笑起來，笑聲渾厚，突然揮起手臂重重拍上魏錫臣的肩膀，粗聲說道：

「我就喜歡你這種說話不拐彎、有分寸的傢伙！」

魏錫臣肩膀一震，手臂微麻，卻未回應，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沒多說什麼。格爾的語氣灑脫，甚至有些親暱，彷彿已將他視為某種程度的盟友。

就在這時，苑璃恆站在一旁，眼神掃過兩人短暫交會的手勢，默默靠近一步。她的手指輕觸魏錫臣的手臂，眼神暗示他：

「別被表象牽著走，別太相信他。」

魏錫臣輕微點頭，像是順勢眨眼，沒有回答，但意味已然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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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氣氛稍稍緩和的當口，格爾忽然像是想起什麼，嗓音一揚，打破了剛築起的沉默：

「啊對了，你們剛才問的那個稀有道具？我這就讓你們開開眼界！」

他手腕一翻，突然掌心出現一把斧頭。斧身閃著鈍重的金屬光澤，但握柄——卻是一種帶著紅色澤的黏稠材質，像濃縮了腐肉與苔蘚的混合體。

他隨手一揮，斧身發出沉悶的破風聲，接著笑罵道：

「這玩意原本叫什麼米洛陶諾斯之斧，說實話還挺帥的。結果被水母給強行拿去改改改，弄成這種噁心巴拉的東西，還給它取名叫什麼『魔觸斧』！」

話音未落，握把竟開始扭動，像某種半熟的軟體生物。數根觸手從斧柄裡爬出，纏住了格爾的手腕，還有一根甚至探向他的手肘關節。

肉與肉的黏附聲讓人頭皮發麻。

格爾毫不在意，只是甩了甩手，任那些觸手順著他的肌膚蠕動。他咧嘴一笑：

「雖然這觸手，長得很噁心，但能讓這斧頭力量提升兩成。別說任務，我看拿它砍那個尼什麼水怪，連頭蓋骨我都能他娘的一斧劈開！」

魔觸斧的觸手一出現，苑璃恆的臉色也隨著微變，眼角不著痕跡地抽了一下，原本站得筆直的身體也輕輕往後退了半步。

「噗哧！噗哧！」

觸手的蠕動聲音雖然不大，卻像貼著耳膜爬進來，感覺還有點黏答答的。而且，似乎還有意無意的向她伸了過來。

她深吸一口氣，沒說話，但嘴角的線條明顯繃緊了。她表情控制得很好，幾乎稱得上冷靜，只除了那種…禮貌性極強的嫌惡。

心裡的想法簡潔有力：「這把斧頭，不准靠近我！絕對不行！！！」

她沉默地退了一步，站在魏錫臣身後，低聲說：

「…你站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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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大家目標一致，不如結個伴同行。互補所長，效率也高。」

魏錫臣抬頭，冰涼的雨絲輕輕落下。

格爾哈哈一笑，毫不猶豫地點頭：

「早該這麼說了！能跟你們這些老手一塊兒走，說不定我都能撿點好東西。」

他語氣熱絡，笑容真誠，彷彿毫無戒心。但魏錫臣只微微一笑，未完全放鬆。這場交易才剛開始，對方笑得越開，他心中的帳就打得越細。

雙方簡單達成共識，七人在灰濛濛的雨中並肩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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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雨瀰漫，濕氣在空氣中擴散開來，整個世界似乎都籠罩在薄霧中。螢幕上的定位系統顯示，他們正逼近目標地：尼斯湖。

苑璃恆緊盯著畫面，默默記下湖泊的邊界與標記點。那是一片墨綠色的水域，寬廣、寂靜，深不見底。傳言中的水怪便潛伏其中，當地人不再妄想征服，只在遠處設置觀測站，靜觀其變，從不靠近。

雨勢逐漸轉為綿密，水珠沿著外套滑落，鞋底踩入濕泥，發出低微細響，隊伍的步伐變得沉緩。

格爾卻走得從容，神色間甚至帶著幾分輕鬆。他似乎對這趟任務毫不緊張——畢竟，身邊有兩位老手同行，怎麼看都不像是會出差錯的局面。

走到一片低窪處時，他忽地停下腳步，目光一亮，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玩意。

「喲，這是什麼東西？」

幾株蘑菇在濕氣中微微發光，渾身披著露水。他蹲下身，一把拔起其中一朵，毫不遲疑地咬了一口。

「喂！你怎麼亂吃路邊蘑菇啊！」

苑璃恆眉頭一皺，立刻上前阻止他亂吃東西。可不能因為食物中毒，在遇到水怪前就減員吧？

格爾大口咀嚼，倒是輕鬆得很：

「哎唷！緊張個什麼勁啊，小美女，我的胃比你們強壯多了。我原本世界那的環境啊，我活那麼久都沒見它乾淨過，什麼臭的爛的我們都必須吞下肚。能吃就是活，不吃就是死。」

說著，他望向兩人，忽然收斂幾分：

「說真的，來到這個鬼地方之前，我還以為人類都跟我們一樣。」

那語氣裡的落差感與半真半假的笑意讓苑璃恆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他。

魏錫臣沒接話，只蹲下身，把幾株尚未被動過的蘑菇收進監察石。他挑選時動作沉穩，彷彿對這類植物的結構了然於心。

「錫臣兄弟，你這是…也想嘗嘗？」

「不吃，拿回去，也許能跟指揮官換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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